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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才起了这个念头。
兰太妃居住在依雪宫,我只叫上了寻桃陪同,毕竟青梅原本是皇后身边的人。夏孜弘能当上皇帝,这位原先的皇后娘娘,现在的皇太后,大有着深藏不露的一面。我对青梅更是有着戒心。
不多时,便来到依雪宫。依雪宫虽不似凤阳宫那么气势磅礴,但也清新静雅,宽敞舒心。先皇驾崩虽已过头七,但身为先皇嫔妃行事还是十分低调。兰太妃也不外乎,她今日一身素色衣衫,发鬓仅戴了白色的珍珠花钿,她已年过四十,仍仪态温柔,姿容妩媚。特别是她的一双眸子,依稀可见夏孜珩的影子,我当下便觉亲近几分。只是先帝刚刚驾崩,她眉宇间多了一丝惆怅。
对于我的突然到访,她倒没有太过意外。见到我的霎那,露出温婉的笑意,比起皇太后脸上的如沐春风,她的笑意来得更淡雅一些。许是在这宫中的多年磨练,也早已让她有着一套独特的生存法则,有着平静无伏的心迹。
我行过礼后,坐了下来,低头慢慢品着茶。踌躇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夏孜珩的事。思来想去,我只是说道:“兰太妃,不要过度悲伤,千万注意身体才是。”
兰太妃感慨道:“珏儿,真是懂事。依稀记得你刚住进宫中,还是小丫头一个,如今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真是光阴似箭。”
我含笑点头,说道:“当时进宫珏儿只有十岁,一晃就是六年了。”
兰太妃颇有同感,边笑边摇头,“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怎么还不老呢!”
扑捉到她眸底的忧伤,我安慰道:“兰太妃静雅温婉的气质,那是寻常女子学也学不来的。”
你言我语的一番寒暄后,我与兰太妃的谈话始终徘徊在浅表的客套话上,对于夏孜珩却是只字未提。我也已坐多时,客气话也已经说尽。心忖一瞬,我婉转问道:“听说,宣王率兵漠北平乱已有多日,不知那里战况如何?宣王何时能回?”
☆、平平安安才是真
提及她儿子,兰太妃温婉的笑意下,掠过一丝慈爱,而后又是满脸的思念之色,低头品了口茶,淡淡道:“想来快回来了吧!”
闻言,我心中一喜,不禁又问道:“真的吗?兰太妃可有宣王的消息?”
许是我太过高兴,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在他人眼里有多么唐突。兰太妃一凝眉,疑惑道:“怎么了珏儿,是否找珩儿有事?”
我敛了激动的心情,莞尔道:“没事。宣王于珏儿有救命之恩,他率兵平乱,了无音讯,珏儿只是担忧他的安慰。”
她望着我笑意满满,眸子却略带几分探究,温言道:“珩儿去漠北的那天,来给本宫请安,他说他有喜欢的女子了,他说的可是你?”
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我微微一愣。然她是夏孜珩的母亲,我们的事她终究是要知道的。如此一想,便大方点头。心底一直来的担忧,也毫不隐讳地和盘托出,“宣王此番出征可否顺利,他真的快回来了吗?”
她手一挥,屏退了左右。我想着她定然是有话要说,也让寻桃退了下去。直到屋中只剩我与她二人,她这才微叹口气,眉头轻蹙,略显无奈道:“本宫也是上几天听皇太后说的,她当时只是夸珩儿英勇神武,打退了流寇,我猜想着,那也该回来了。”
闻言,心底那股忧虑更甚,直言道:“兰太妃就没有问问孜珩究竟何时能回?他的父皇驾崩,他都没有来得及参加葬礼。”
她自嘲一笑,幽然道:“你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何况眼下宫中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早已是物是人非。整个属国已都是他们的天下,本宫无心去争,本宫只希望珩儿平平安安,一生无忧你懂吗!”
她祥宁的脸上,此刻难掩激动和无奈。我知道她说的没错,平平安安才是真。
心中暗叹,我颔首道:“那我们就耐心等他会来。”
她握着我的手,连声道好。
自那日后,我一直绷紧的心,稍稍轻松一些,至少知道了夏孜珩还是平安的。
阴霾了好几日的天气,一直以为又会下雪,没想到却迎来了个大晴天。这日,我正在揽月阁的院中看着书,享受这午后难得的阳光。
忽然一声尖细的叫驾声远远传来,“皇上驾到。”
我心中一凛,夏孜弘的突然到来,令我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心思千回百转,也不知他今日来所谓何事。
待我还未回神,只见他已在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而来。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初登帝位的他,此刻身袭龙袍,英姿飒爽,尽显王者风范。
我放下手中书籍,快步上前接驾行礼,“珏儿参见皇上。”
夏孜弘笑意盎然道:“免礼。”
正当我缓缓站直身子,他却忽然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握在掌心。我甚是疑惑地抬头望他,当然,心底到底顾及他是皇上,并没有像上次蓝水辰那样,毫不留情的甩开他,只是不解唤道:“皇上。”
他笑意盈盈,很是耐心的样子,拉着我就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我虽有百般不愿和疑惑,但还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静静地坐着,等待他的下文。
☆、首饰很漂亮,可并不适合我。
他的目光一如我初见他时一样,即便是面带笑意,仍是犀利异常。他凝目瞅了我瞬,又侧目望向石桌上我方才翻的书上。他慢条斯理地伸手拿过,低头便随意翻了几页,笑道:“珏儿喜欢医书?”
这本书是《神农本草经》,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味药的产地、性质、采集时间、入药部位和主治病症等,是一本药学专著。我在藏书阁找来此书,一来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二来也想了解下药用常理,有备无患。
我莞尔笑道:“只是随便看看。”
他将书重新放回,言浅意深道:“珏儿就是与众不同。”我则笑而不语。
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垂首而立的公公们,吩咐道:“把东西拿过来。”
公公们齐声应允,当下便有三人,手捧托盘而来,托盘上分别放着三个精致的雕花锦盒。他们一字排开,垂首站于我面前。一旁的管事公公随即上前,翻开了三个锦盒,一一介绍道:“白玉兰翡翠簪一对,白玉珍珠耳坠一副,碧玉滕花玉佩一块。”
我硬是愣在当场,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皇上在给自己的宠妃赐首饰。而我并非是他嫔妃,只是郡主而已。心中一个不好的猜测猛地腾升而起。
他见我愣着没出声,复又抓起我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问道:“珏儿,喜欢吗?”
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味,这次我躲避似的抽回手,回道:“首饰很漂亮,可并不适合我。”话一出口,我心蹦蹦直跳,天啊,我是在拒绝一个皇帝吗?那会是什么下场,真是可想而知的。
管事公公不可置信地睨我一眼,复又垂首。在场所有公公宫女们更是大声不敢出,似在等待着天子发威。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然下一刻,却并没有我预料的场景。
只见夏孜弘轻笑出声,径自起身,走到其中一个手捧锦盒的公公面前。就这霎那,我都可以清楚看到,那公公微微颤抖的手。显示着他此刻是何等的害怕和惶恐,毕竟他眼前的人,随时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可今日夏孜弘破天荒的好心情,拿起那对白玉兰翡翠簪,心平气和地走至我面前。
倒反我有些慌张起来,心底蹦蹦直跳,但却强作镇静站在原地不动。
他凑近我,伸手便按住我的肩头,命令道:“别动。”
我木木坐了回去,身子僵硬。
他拿着簪子,低头瞅我一番,而后毫不犹豫地插在我发髻上,满意道:“首饰要戴上后方才知道合不合适,在朕看来,这簪子除了珏儿,恐怕再没有人适合了。”
我心乱跳,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只有愣愣望着他。
他似乎很满意我此刻的顺从,轻柔道:“这样才乖!好了,朕还有要事要处理,等得了空,朕再来看你。”
直到夏孜弘离去好一会儿,我这才回过神来。我的心早已乱作一团,对于夏孜弘今日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举动,我完全始料未及。事情好似变得复杂起来,然无论如何,我根本就不可能跟他对盘。
越想越烦,我愤愤取下他戴上的簪子,举手就想把它砸到地上。而此刻,一向沉默的青梅却大步跑过来,截住我半空中的手,劝道:“郡主,千万使不得。这是皇上所赐之物,郡主毁了它,可知后果。”
青梅此刻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我怒气难平道:“难道我不喜欢,也非要成天戴在头上!”
青梅并不退让,只是冷静道:“郡主不喜欢,大可以不戴,刚才皇上只说郡主戴着好看,又没说非要郡主成天戴上。”
我知道根本不是一个簪子的问题,而是我自己在发泄不满,发泄多日来的压抑,我把簪子放回锦盒,朝青梅冷冷吩咐,“把这些去收好。”
青梅一福身,轻声应下。
☆、宴席1
又过了两日,由于心情郁闷,这两日我一直闷在揽月阁。一切倒是风平浪静,夏孜弘没再来过。我则惶惶不安地期盼夏孜珩能早日归来。
这日我正倚着窗口愣愣出神,其实这也是我这两天常做的事。北地冬季漫漫,窗外只有颓废的树枝,根本没什么风景可瞧,但我硬是要看个仔细。就拿寻桃揶揄我的一句话,说我是灵魂出鞘,神游太虚了。我也不理她,只是想着,这小丫头的嘴好似变的尖锐了。
突然屋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令我不由一凛。许是有了蓝水辰、夏孜弘的前例,对于突然到访的人,潜移默化中就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
来人好似只停留在院子门口,与迎上前的寻桃、青梅交代了几句,片刻工夫便离去了。
正当我暗暗好奇,想出去一探究竟时,寻桃、青梅笑盈盈地进屋了。而寻桃手中的木托盘,吸引了我全部的视线。托盘用红色的上好缎子盖着,看不到下面是什么。
我甚是疑惑道:“刚才是谁来过?寻桃你手上拿着什么?”
寻桃颇为高兴地笑道:“刚才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张公公来了,他说今晚宫中设宴,宫中各位嫔妃公主、郡主都得赴宴,郡主你瞧,太后还让张公公给郡主送来了今晚宴席穿的衣服。”
说罢,便把手中的托盘朝我眼前一送。
我一愣,并未伸手去接。宴席?衣服?我本能排斥,微微皱眉,无力道:“我不想去,能不能不去啊?”
寻桃捧着木托盘,一脸不知所措。侧目瞥向青梅,两人一阵面面相觑后,青梅直言道:“郡主,刚才张公公说了,太后让宫中各位女眷都得赴宴,如您不去,那不是直接与太后作对。奴婢认为实为不妥。”
瞅了眼青梅,其实我深谙此理。暗叹一阵,现在我的处境是人在屋檐下,如此小事被人抓了把柄,绝非聪明之举。故而,我伸手揭开托盘上的红缎子,里面是一套粉色的绸缎衣裙,粉红的颜色加上光鲜的上好绸料,只需仅仅看上一眼,便觉得亮丽非凡。我暗自纳闷,也不知是什么重要宴席,会让太后如此费心,连我一个无人问津的郡主都有赏赐。
寻桃不禁赞道:“郡主,这衣衫好美。”
我只是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为了赶赴晚宴而梳妆。说起来,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第一次如此隆重的盛装打扮,寻桃和青梅都是抱着力求完美的态度。而我,却兴趣缺缺,不是我不爱漂亮,只是不想太引入注目。
青梅替我换衣,寻桃替我梳头。衣服是太后送的,我无从选择,只有奉命穿上。看着青梅帮我一件件穿上去,这淡淡的粉色绸缎衣裙,衣袖、胸前、裙摆处分别用细如胎发的丝线绣着梅红色的梅花,这绣工显然出自名家之手,朵朵栩栩如生,娇艳欲滴,却又恰到好处地点亮了整件衣裙。
淡雅中不失华丽,清新中不失高贵。淡淡的粉色衬着凝脂肌肤娇嫩似水,盈盈玉貌环绕着粉色光环,柔光四射,不得不说,这身衣裙很漂亮,也很配我。
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也是瞬间恍惚,真是人靠衣装。
平时少言的青梅也觉眼前一亮,不由赞道:“郡主真美。”
听到她首次的赞美,我回之一笑。心想着,女为悦己者容,但我的那位悦己者远赴战场,消息全无。这样一想,再好的心情也不免怅然。
衣服换好,便轮到寻桃梳头,在我再三的要求下,寻桃连连的挫败叹息声中,她替我简简单单绾了个发髻。青梅拿来了首饰锦盒,让我从中挑选,我避开了过于隆重的发饰,只选了个简单的蝶形珍珠发簪,别于发髻,也觉清新可人,飘然若仙。
而寻桃颇感遗憾,我知道在她的审美观里,我这样的打扮太过普通了。
青梅却怔怔望了我瞬,最后赞道:“我们郡主,无论怎么打扮都美。”
我淡然而笑,不置可否。
宫中设宴,我需带一名婢女方才不失礼数。在寻桃和青梅两人互相谦让下,最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