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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摇摇头,瞅了眼酣睡的少女,摆了个嘘的手势。
付烨秒懂,晃晃手机。
两人干脆在屏幕上打字。
付烨:【好点没?通知下你父亲那边?】
荆念:【不用,谢谢付董帮忙。】
付烨:【医生说你还要再观察一天,你怎么安排?】
大过年的,在病床上过,确实可怜。
商圈里混了那么多年,他多多少少也知道荆家恩怨,当年岳向晴自杀后,荆家唯一的少爷就失踪了,逢年过节荆家祖宅一片死寂,直到荆梵外头养的那个女人登堂入室后,才有了点人气。
他万般同情,猜到对方和侄女的关系后,更是直接当成了自家人,多看了两眼。
荆念面上淡淡的,疹子因为脱敏药褪掉,眼睛血丝也消失不见,又是清清冷冷的一双眼。他笑了笑,回道:【还能怎么安排,就住院呗。】
付烨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身体吃得消的话,要不今晚去我家吃饭?】
荆念微讶,半晌笑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会打扰吗?】
付烨挑了下眉:【打扰就不喊你了。】
……
许柔醒来后,已是黄昏,她被安放在病床上,正主不见踪影。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下床后摸到手机,才看到姑父的消息——
【小柔我先走了,晚上你们早点过来。】
‘你们’是什么意思?
许柔困惑地皱起眉,还没反应过来门被敲了两下。
男人倚在那里,病号服不翼而飞,又换回了来时的衣衫。过敏反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含笑而立的样子,哪里还窥得见半分先前的狼狈。
“走吧。”他冲她伸出手。
许柔刚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去哪?”
他亲昵地将她抱下床:“去你家吃饭。”
浑浑噩噩上了他的车,等到下一个红绿灯口,许柔总算清醒了,不可置信地道:“荆念,你真的有病吧?耗掉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搭上我姑父一整个白天,你还有脸去我家吃饭?”
“是的呀。”他好看的眼睛轻眯:“我想过怎么补偿你们的。”
许柔嗤笑了声:“你现在死皮赖脸的样子真不像你。”
他看了眼红灯时间,遂不及防朝她靠近。
呼吸近在咫尺。
她又紧张起来。
“这样像我吗?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
许柔怔住,唇舌的记忆很快苏醒,她耳根子发烫,想要撇过头又被捏着下巴。
他低低笑起来:“放心,不亲你。”
她松一口气。
“你躺了一天,都没刷牙。”
“荆念!!!”
两人回了付家别墅,付烨一家坐在餐桌前,瞥见他们的身影后起身招呼。
付洒洒兴奋得不行,死命拉着许柔的手咬耳朵:“见家长了?进度飞速啊。”
“闭嘴。”许柔推开她的脸。
晚餐吃的是火锅,考虑到荆念的过敏体质,用了大骨汤锅底,没有辛辣。付烨平时应酬多,大鱼大肉腻味,过年厨师回老家了,许曼尼难得帮忙,和姚姨一起弄了点家常菜,都是以素食为主。
付烨给自己满了杯酒,又帮荆念倒茶,后者忙不迭站起:“我是晚辈,您太客气了。”
他以茶代酒,同主人碰了杯后,又道:“不知道付董你们春节假期打算怎么过?”
付洒洒抢话:“我们家巨无聊,往年的惯例都是死宅,毫无新意。”
许曼尼打了她一下:“说什么呢?”
付洒洒嚷嚷起来:“我同学都飞到世界各地了,朋友圈晒得飞起,就我在这里发霉,浪费青春!”
“寒假作业没写完的人有资格去玩吗?”许柔不忘落井下石。
付洒洒翻个白眼,不讲话了。
等到几人七嘴八舌聊完后,付烨才道:“没什么特殊的安排,阿念你问这个……”
“是这样的,这次突发急病,幸好付董帮忙。”荆念慢条斯理卷高袖口,替付烨又满上一杯红酒,状似不经意地道:“我想邀请各位去我岛上度假,换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太棒了啊!”付洒洒立马蹦起来,振臂高呼,扭头抱住付烨的手臂,激动道:“爹,我们会去的对吧?”
许柔反应也挺大,她本来正往锅里捞羊肉呢,听到这话,漏勺都抓不稳,掉到了地上。
第42章 神助攻
大年初一; 付家的这顿晚餐并没有因为荆念的到来而冷场。相反; 他姿容秀雅; 谈吐得体,连年轻时在电影圈混的许曼尼都被折服,多看了其几眼。
因为聊得畅快,付烨兴致来了就有些贪杯,快结束时醉得厉害,被老婆扶了去楼上休息。
“阿念,去、去你岛上再喝啊……”大舌头的付某人还在频频回头。
“一定。”荆念噙着笑,拿过椅背上的外套站起来,“今天叨扰了,我先告辞,安排好环岛路线和时间后再来拜访。”
许曼尼使了个眼神:“你们送下。”
许柔应了声; 放下筷子。
付洒洒眼珠子转了转,待得父母都上楼后,捂着肚子去了洗手间; 表情纠结; 演技在线。
“姐,我肚子疼,你来送吧。”语罢她冲年轻男人打了个招呼,迅速关上了厕所的门。
这就是要撮合现场这两位的意思了。
荆念挑了下眉:“你妹妹挺可爱。”
确定是可爱不是可气吗?
许柔内心呵呵一笑,趿拉着拖鞋朝外走; 拉开大门后; 冷风扑面而来; 她哆嗦了一下,赶紧把立式衣架上的毛线围巾扯过来,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外头的雪已经停了,从年三十开始,肆虐了整片街区,如今地面白茫茫一片。玄关外连廊的扶手上也有落雪,她拿手指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搓成球。
“你还想打雪仗?”低沉的嗓在耳边响起。
许柔回过头,男人就站在她身后,表情淡然。
他刚出院,脸上没有血色,依旧肤色白到透明,然而方才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嘴唇倒是嫣红,衬得眼睛愈加漆黑。
有种妖冶的美,特别是在雪夜。
许柔都怀疑他是不是精怪幻化出来蛊惑她的,这男妖精显然懂得如何摄人心魂,纤长的手指划过她颊边,替她将围巾又拢了拢。
指尖温度低得吓人,她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就后退避开。
他收回手,轻皱了下眉,唇角抿着,眼神又变了。
没了吃饭时斯文有礼的温煦,剩下的神色除了阴冷外还带着点势在必得的侵略感。
她当然了解这种表情,在他身上栽过太多跟头了,一般他大少爷心情不悦了就会瞬间变身反派,然后就会对她……
“我劝你今天不要动手动脚。”许柔把雪球朝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跑丢过去,那玻璃窗被她砸了一团,原先积压在上头的薄雪掉落下来。
“现在这么怕我?”他笑了下,单手扶着木栏杆,眼睛还盯着她。
少女的口鼻都掩在围巾下,只有一双杏眼露在外头,睫毛很翘,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又纯又媚。
他喉结滚了滚,按住自己想去摸她眼睛的手,重复道:“说话。”
许柔古怪地盯着他,半晌后轻声道:“你说你没交过女友是真的吗?”
他愣了下,没说话。
她自问自答:“应该是真的。”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红唇漾开:“昨晚你说我没有自作多情,我记得我之前那句是以为你在追求我,以为你喜欢我,对吧?”
他哑口无言,耳根子微微发烫。
“但是你的喜欢很特别呀。”她语调一转,神情冷淡下来:“连追求方式都是剑走偏锋。”
逼她做钟点工,强行亲吻她,甚至在她面前威胁生命使了苦肉计。
不可否认,在抢救室门口,她哭得肝肠寸断。但在意是一回事儿,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她在这一刻理智得可怕,想到日后三不五时要被他反复无常的性子折腾,原本半边沦陷的心又被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夜晚的风更大了,吹得放在门口的发财树叶子猎猎作响。
他没看她,反倒盯着那摇摇欲坠的叶片,淡淡道:“什么意思?”
她叹口气:“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没有被虐倾向,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你想真心诚意地追求一个女孩子,就不要再做那些反人类的行径了。”
反人类?
他骨子里那点可悲的自尊心被刺到,转过头,唇角勾起嘲弄弧度:“那不然你教我下?”
许柔拉下围巾,清晰又坚定地道:“首先,你得变正常。”
荆念:“……”
她退回到门边,手背到身后轻轻拧开把手,鼓励道:“你只要变正常,不可能没有女友的。”
荆念:“……”
最后,她灵活地闪到屋里,快合上门缝的时候,探出脑袋道:“谢谢你邀请我们去岛上,我小姑姑他们兴致很高,所以我不想扫兴。但是也请你注意下言行,不要……”
他彻底冷了脸,打断道:“不要强迫你,不要逼你做不愿意的事?”
她眼睛亮晶晶,伸手给他在虚空里点了个赞,欣慰道:“瞧瞧,你已经开窍啦,这就是你变正常的第一步!”
他再度沉默。
少女鲜活的脸很快消失在门后,他听到落锁的声音,随后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也是她发来的。
【今晚不要再站岗了,这行为一点不痴情,反而挺变态的,请知悉。】
后头还跟了个壮汉捶地的搞怪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按灭了屏幕,坐到车上发动后,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真不愧是叫他魂牵梦绕的小夜莺呐。
……
往年春节,荆念基本不回h市,懒得去老宅看伦理大戏,他干脆一个人在北美待着。
前些年玩票性质弄了个小公司,刚成立时忙得昏天暗地,最近上了轨道后他反而就没兴致不想搞了,留了几个技术高管在那里把持大局。
他明白自己心理问题严重,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热情,买那座岛也是心血来潮,开发成本砸了三个亿人民币进去,除了公司运转的钱之外,几乎把这些年赚的所有家当都投了。
那时厌世得厉害,只想找个无人区待着,结果发现私人岛还真烧钱得厉害,跟个无底洞似的。
他想起她那句喜欢大海的话,想起还未建设完毕的水屋,第一次对只有数字概念的金钱有了点危机感。
h市的酒店挺人性化,他包了最好的套房,自然享受了最好的待遇,说要三台显示器,中午就给安排好了。
大年初二到初五,他盯了三天的外盘,把所有期货合约和关键走势图都分析了遍,至于最右边的屏幕,来回滚动着最近半个月的国际新闻,他看得乏了,揉揉眉心关掉了电源。
美国那边没放春假,刚巧助理来了电话,他接起,直接道:“cir,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对方很快报了个数字。
他迅速盘算,下了指令:“纽约交易所原油,开市后操作一个亿的货值买入,另外,新加坡市场,同等金额交易美金兑人民币合约。”
助理有点犹豫:“boss,是不是太冒险?”
“期货十倍杠杆,本来就是赌博。”他漫不经心地转了下笔,轻笑道:“再说也没满仓,不还有一半资金留给你们这些精英操作么?”
被他轻松的语气感染到,对方也自信起来:“是的,请交给我们。”
他又问了几句目前的投资项目,得到答复后才结束通话。
忙完一切,天已破晓,晨光透过落地窗透入,他站起来,推开窗到外头露台抽了根烟。近来躁动得厉害,睡梦里都是她,尼古丁有奇效,尽管不喜欢这味道,却能压下不安分的欲。望。
年初五晚上的时候,陆衍也入住了这家酒店,刚check in完,就来敲荆念的房门。
荆念猫眼里看了下来人,拉开门。
陆少爷往日俊秀的脸上多了好几道抓痕,衬衫领口没有遮住的勃颈处也是伤痕累累。
隔壁房间隐隐约约能听到女孩子娇娇弱弱的嗓音,却用惊人的气势骂着陆衍我日你大爷、龟孙子等等。
荆念回身,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弹了下烟灰:“来我这里避难的?”
陆衍摸了摸下巴的伤口,嘶了一声,无奈道:“女朋友闹脾气呢。”
“确定是女友?不是你强掳的?”
“……”
陆衍轻咳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前两天你说找我有事,我千里迢迢赶来了,赶紧说吧,一会儿我还得回去哄这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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