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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生的笑容让商人和索亚一窒,这是索亚第一次见这只蓝兽露出笑容,也是第一次听到蓝兽开口说话。他还以为蓝兽根本就空有类人的外形,其实智商和球球兽相差无几呢!没想到星际语说得这么流利!
商人则是满眼惊叹,好美好温柔的生物啊,怪不得会值那么高的价钱。
小姑娘年纪还小,又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并没有大人的那些弯弯绕的心思,她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辫,开心道,“大哥哥,你可以出来和我玩啊,我可以分给你最好吃的糖果!”接着又神秘兮兮地把嘴巴贴到玻璃上,压低声音说,“但是爸爸妈妈不准我吃太多这种糖,到时候我偷偷拿给你。”
郁生怔怔地看着小姑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商人听到小姑娘这番言论,吓了一身冷汗,自家女儿太傻太天真,价值两亿金星币的蓝兽哪里是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能一起玩的?还要给人家宠物喂糖,听说蓝兽是不能乱吃人类食物的,都是吃专门生产的蓝兽粮。
小姑娘还没等到郁生的回答,就被爸爸一把抱了起来。商人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向索亚道歉,然后带着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生怕闺女整什么幺蛾子。
索亚其实没太在意,反正蓝兽又没受到什么伤害,小孩子童言无忌,不用放在心上。他扫了笼子里的蓝兽一眼,却发现这只蓝兽一直愣愣地看着小女孩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大概是上帝派过来的小天使吧?郁生想。被当成猴子观摩了一天的狂躁和抑郁,都在小姑娘的一句,大哥哥,你可以出来和我玩中化解。小姑娘眼中毫无质疑的尊重和平等,无疑是郁生来到星际后,第一次接受到的善意。
也许星际也是存在美好和善良的,郁生默默想,只是自己暂且接触到的都是黑暗,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挣开黑暗的枷锁,走向天使们缔造的光明。
结束了一整日的会客签约,傍晚,这间小厅被关闭,索亚带着十几个工作人员整理今日签下的合同,准备发给顶头上司。
由于今天的业绩爆表,大家光靠提成就赚大发了,所以气氛很是热络。想着鼓鼓的钱包,索亚大手一挥,“走,今天我请你们吃大餐!”
“哇哦!”
“老大威武!”
欢呼声充斥了这座小厅,却在一个声音响起后瞬间安静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十几个男男女女齐齐僵住,垂首弓背,老老实实行礼道,“路德管家。”
路德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群人一眼,然后看向大厅一角的笼子,“铃铛呢?”
索亚战战兢兢地看向笼子,笼子里空无一兽,索亚大脑轰的一声,双眼发黑。
他、他不会把弗雷先生的宠物丢了吧?!
好在,厕所的小门一开,郁生好好地从里面出来,又关好门,坐回了自己的软垫上,静静地看书。索亚沉到地狱的心一下子又回到了天上,刺激得脸上青红交加。
路德身后跟着两个侍卫,走近笼子,用指纹把笼门开启,然后让侍卫把连着链子的项圈从小门里递给郁生,声无波澜道,“把项圈戴好,我可以带着你在府邸的花园放风。”
郁生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地翻了一页手中的书页,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路德脸色变了变,“还挺烈性?好,那你就继续待在里面。”
路德又把笼门关闭,带着侍卫走了,临走不忘叫索亚和那十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关灯离开。
小厅陷入黑暗,郁生的书没办法继续看下去了。他把书放在一边,隔着玻璃,空荡又黑暗的小厅像是一双手,扼住他的咽喉,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叫他大哥哥的那个小姑娘的笑容。
谢谢你,小天使。
次日,郁生醒来的时候,索亚和工作人员都还没有上班。郁生望着从窗棂里洒进来的光辉,一夜的冰寒稍稍融化了些。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小厅的门就开了,索亚和一些勤快的人们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然后郁生听到索亚惊讶地问,“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门口?赶紧回家!”
郁生一怔,竖起耳朵,他听到了昨天那个小姑娘的声音。但是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小,他没能听清她说的什么。
索亚也很苦恼,这小丫头的家长也不看好这孩子,居然一大早就等在小厅外,说是还想见那个住在水晶房里的大哥哥。对着个小屁孩,自诩绅士的索亚当然不会吐槽什么,再说给小孩看个宠物也没什么,说不定她父母一高兴,又能签下新的单子。这么想着,索亚把小姑娘领了进来。
小姑娘一进来就直奔郁生的笼子,然后高兴地从兜兜里掏出一大把七彩的糖果,高兴道,“大哥哥,你把水晶房的门打开吧!我给你带糖吃啦!”
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敲了敲门,“客人来啦,有人在吗?”
郁生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却悄悄地渗出泪水,自己又哭又笑的一定很难看,他想。
谁知小姑娘甜甜一笑,“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啊,以后也要多笑笑!”接着又疑惑道,“哥哥怎么还不开门啊?”
“我……”郁生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沙哑,他赶紧清了清喉咙,生怕吓到眼前的小天使,“哥哥的水晶房施了魔法,现在打不开的。”
“哦……那哥哥就吃不到糖了。”小姑娘失望道。
“没关系没关系,”郁生赶紧安慰,“哥哥能和你说说话,就像吃了糖一样甜!”
“真的啊?”小姑娘特别好哄,露出甜甜的笑容,刚要说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吼声从小厅门口传来,“乐乐!”
乐乐嘴巴一瘪,冲郁生摇摇小手,“哥哥,我得走了,我是偷跑出来的,被爸爸发现啦!”
说着,昨天那个商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把女儿抱起,冲索亚道歉,“家女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等一等!”笼子里的郁生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商人的寒暄,他飞快地从书上撕下一页,用口袋里的笔唰唰地在纸上写着。
郁生写得很快,字迹龙飞凤舞,且是任何人都看不懂的一种字体。写完后,郁生把有字的那面贴在玻璃上给乐乐看。
“送给你,乐乐。”郁生道,“是你的糖果的回礼。”
小姑娘看不懂,但她乐颠颠地用终端拍了下来,说,“我回去一定照着字典查哒!”
郁生笑着点点头,然后用中文轻声说,“没关系,看不懂也没事,等我自由的那天,我念给你听。”
乐乐被爸爸训斥了一路,很不高兴,一回家,她就从爸爸的怀里跳下来,蹬蹬蹬跑回自己的卧室,搬出大字典,对着个人终端拍摄的照片一个一个看,却瞪起了圆圆的眼睛。因为纸上的字在字典上一个都找不到!
在这张边缘不齐的纸上,潦草的中文龙飞凤舞地排成了一首诗: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收获一缕春风
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捧起一簇浪花
你却给了我整个海洋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撷取一枚红叶
你却给了我整个枫林
第11章 解放
弗雷自那日从莫斯口中得到了女皇的消息,便连夜启程赶回温星。温星离虫族的一颗资源星非常近,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么邱恩女皇第一件事一定就是攻打这颗资源星,到那时战火波及到温星,恐怕这位女皇会拿着星际令来要挟自己出兵帮助。
若真是抵御虫族,弗雷作为星际人自是义不容辞,可怕就怕自己得到的暗渠消息是真的,这个女皇与虫族有牵扯……
这毕竟关乎着温星人民的安危,弗雷连关在宠物室等候发落的郁生都忘了,叫来得力的下属就走。
在温星一共呆了三天,开了两天两夜的会议,弗雷才总算敲定了应付女皇的方法。毕竟他手中没有女皇通敌的证据,该有的面子工程必须要有,但也不能让女皇看出他的敷衍,借机在星际联盟中告他一状。
开完了会,弗雷也没能抽出时间来休息,而是又强挺着批阅文件,因为批完文件他必须赶紧回漫图星参与应酬,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十个人来用。
等他回到漫图星,结束应酬回到府邸,已经是郁生被关在笼子里的第四天了。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路德无数次要带郁生出去,前提是郁生乖乖给自己戴上项圈挂上链子,然而郁生都躺在笼子里无动于衷,不是睡觉就是看书。
路德并不气馁,在他眼里,没有关不好的宠物,再多关一段时间,铃铛自然而然就会求着他放他出来。
“弗雷先生。”路德双手微曲置于身侧,向归来的弗雷行礼,然后例行简单报备了一下府里的事宜和未来的行程。
弗雷一边听,一边小幅度地点头示意,听到后天的行程表里有“珍惜宠物聚会”,他才想起自己的宠物还没怎么训练这回事。
“铃铛呢?在宠物室?”弗雷问道。
“铃铛在会客小厅,弗雷先生。”路德恭敬地答道。
弗雷喝水的动作一顿,“会客小厅?铃铛为何会在那里。”
“是打伤客人的惩罚,另外也为了使铃铛驯服,所以把铃铛关进了蓝兽笼。”路德平静地注视着弗雷,“您那日没有说铃铛的处置便离开了,是我代替您做的决定。”
“……”弗雷的手指紧了紧,几乎捏碎手中的杯子,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路德。
“在铃铛的事上,不要再替我做决定了,管家。”弗雷又抿了口水,起身,“他是我私人的宠物,我这人,不喜欢同别人分享宠物。”
说完,无视了路德皱眉的神情,不急不缓地离开了大厅,穿过院子往会客小厅走去。
今日的会客小厅依然是热闹非凡,一群小孩子围着笼子稀奇地左瞅瞅右看看,这些全是来谈单的客人带来的家属,只是这些小孩就没有乐乐讨人喜欢了,他们用稚嫩而天真的话语,残忍地摧残郁生的意志。
“哇,这就是蓝兽啊,长得跟我们好像啊!”
“不害臊,蓝兽比你漂亮多啦!嘻嘻,我也想养一只。”
“哼,不就是个数量少的畜生么?还不如球球兽可爱呢!”
“……”
郁生的书定格在那一页,实在是看不进去。他便把书放在一边,躺下,合眼休息。顿时又引来外面那群小孩叽叽喳喳的讨论,“他怎么躺下啦?”
“是生病了还是睡觉了?”
“会不会是需要遛啊,妈妈说,球球兽和犬兽一类的宠物都是要遛的,可这只蓝兽一直关着。”
“笨,那是因为蓝兽贵,放出去跑了怎么办?”
“……”
会客小厅变得像游乐场似的,小孩,大人,有说有笑,这些嘈杂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毒雾,弥漫着包裹了郁生。
多日被关在这个狭小的笼子,像动物园的黑猩猩一样供人赏玩,郁生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事实上,如果不是对自由的坚定,和乐乐对自己的鼓励,也许郁生已经苍白麻木了。
“弗雷先生?!”一声惊叫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嘈杂,刚刚还跟游乐场一眼的会客小厅瞬间死寂,孩子们只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大人的战战兢兢,懵懵懂懂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大人们就是切实地大气也不敢出了,索亚满头冷汗地弓着腰迎接面前这个神色疏离的男人,“弗雷先生,不知您来这儿……”
弗雷瞥了一眼索亚就转开了视线,他把目光定格在房间一角的笼子,眯了眯眼睛,大步走过去。跟在后面的路德也只好上前,手里还拿着项圈和链子。
郁生躺在里面,闭着眼睛,仿佛对外界没有感知。
“把笼子打开。”弗雷看了一眼路德手中的项圈和链子,声音发冷,“不需要那东西,丢了。”
“弗雷先生!”路德道,“铃铛被关了几天,还没有彻底驯服,此刻的它可能非常有攻击性……”
“我会被一只宠物伤到?”弗雷不耐烦地打断路德的话,“打开。”
路德总不能当众违抗家主的指令,他是最顾全格里克家族颜面的人,此时也只能先妥协,用指纹打开笼门。
看到这个出口又窄又小,弗雷心中的歉意更盛,他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慢慢伸进去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郁生的身体,“铃铛?我来接你了。”
郁生没反应。
弗雷心中一跳,立刻喊道,“拿光子刀来,把笼子切开!”
这次路德没阻止,两亿金星币的蓝兽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坏了,不过路德之前一直监测着郁生的身体状况,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光子刀拿过来,将这用高级透气脂合成的玻璃完整地削去了笼子的顶层。弗雷直接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