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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月-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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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声,“黄鹦!”

    她划着胳膊浮出水面,见到了李佳莞,浑身孕育着怒火和杀气。

    黄鹦慢吞吞地从泳池里爬上来,刚刚捡起桌上的毛巾,不自觉捂住嘴巴,对李佳莞嫌恶之情,居然足够产生一种想吐的冲动。

    她压了压胸口,随意擦干身子,套上自己米色的针织浴袍,与酒店的不同,领口袖口都有精致的花纹,她拆下头发抖了抖,自顾自的,完全没把边上的人放在眼里。

    李佳莞鞋跟敲着地砖冲过来,推了下她的肩,圆眸瞪着她质问道,“是不是你把我的琴谱给扔了?”

    今天李佳莞想取回自己的琴谱,于是往陈叔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家中佣人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大概意思就是,跟黄鹦有关。

    黄鹦一脸无所谓地抽了张纸巾,搓细,塞进耳朵里吸水。

    李佳莞气得要跳脚,恼怒得要哭,“你知不知道那是cyderman没发表过的曲,买不到的!你赔给我啊!”

    黄鹦把纸巾揉成团扔到她身上,轻轻如无物,对李佳莞而言,却是莫大羞辱。

    李佳莞倒吸着气正欲发作,黄鹦把手臂一伸,袖子垂落下来,指着处于脱皮阶段的烫伤,“知道这是什么吗?”不等李佳莞出声,她接着说,“这是你亲生母亲烫的……”

    “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人生,我白白替你受罪二十年,撕你一本琴谱又怎样?用你那颗又蠢又坏的脑袋好好想想,没有我你哪来的钢琴可以弹!”

    李佳莞握住桌上盛有苏打水的玻璃杯,就要砸向她的瞬间,被身后上来的人扣住手腕。

    玻璃杯掉落,没摔破,只打了个旋。

    李佳莞力量单薄,挣扎不出他的手心,回头狠狠怒视着他,“陈叔你真是瞎了,叫只鸡都好过找她!”

    陈宗月眉头一拧,还未开口,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室内。

    那件浴袍袖口的花纹极快地拂过眼前,李佳莞摸着自己一阵火辣的脸,神情惊愕道,“你敢打我?!”

    黄鹦沉默的注视着她。

    没能料到事态发展的陈先生也是稍怔,但在李佳莞要扑上去拼命的前一刻,被他迅速拦下,这会儿进来的两个西装男,帮着把她架走。

    整个游泳池响彻着李佳莞快疯了似的尖叫,吵死了。

    等到周围再度静下来,黄鹦退了几步,坐在椅子里,垂下眼帘。

    直到,男人的皮鞋走到她的视线内,她撇开脸,“你是要替她出头教训我吗?”

    只听陈宗月叹气一声,蹲下身,抚上她的脸蛋,安慰道,“我是想问你,我没回来之前,她有没有动手伤到你?”

    因为他温柔的语气,黄鹦哭了出来,“如果不是她,还有她恶心的亲生父亲,从小陪着你的人就是我!”

    第51章 51

    夏日下午的阳光竭尽全力照射进来; 使得从黄鹦脸颊上几点小小雀斑之间滑落的泪水; 像是磕碎了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再被她的手背抹去。

    陈宗月没说什么; 捡起挂在椅子上的毛巾; 托起她窄小的脚; 毛巾一裹,擦干了搁进酒店的拖鞋里。

    黄鹦扶着椅子; 价值连城的眼睛凝视着他。

    二十年里,李佳莞都能受到他诸如此类的照拂,所以让真正该得到这般待遇的黄鹦; 感觉自己损失惨重; 而她更担心; “……知道她不是周老孙女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也要用现在这样报复我的方式,对待她?”

    不是初次领教她刁钻且恰到妙处的问题; 陈宗月隐隐显出笑意; 肯定的答复,“没有。”

    且抛开种种牵扯不谈,在他眼里李佳莞仅仅是晚辈,一个骄横脾气需要纠正的孩子。尽管陈先生从她小时候开始,就约束着她一些出格的行为,但周老的溺爱教育对她影响甚大,又暗地里阻止李佳莞和他太亲近。

    不过; 陈宗月等得只是她心智成熟之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从而对他推心置腹。

    陈宗月起身又坐在她的旁边,揽住她的肩头说道,“不要胡思乱想,冲个澡,把头发吹干,晚上接你去赌/场玩?”

    黄鹦抱着他的腰身,一头湿发栽他怀里,好像点了点头,却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陈宗月拍拍她,“赶紧去,别感冒了。”



    第37节

    将黄鹦哄进更衣室,陈宗月顺便取了条干燥的毛巾,擦着胸前衫上的水迹,走到了楼上整洁的房间。李佳莞被架出泳池就塞进这间房里,有冰饮、有热带水果,还有马仔递上电视机遥控器,被她面带怒容地瞪回一眼。

    在李佳莞冷静得快要从脸上掉冰渣的时候,陈宗月进了房间,示意其他人出去,他把毛巾一搁,坐在她对面。

    李佳莞沉着神色盯住他,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陈叔,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宗月表情则无多大的变化,“我是不是同你讲过,不要去惹黄鹦。”

    李佳莞听见他话,瞠目结舌道,“……讲不讲道理了?!”

    “对!我不钟意她,我宜得她去死呀,可哪次不是她先整我啊?”她往前倾着身子,愤慨的说道。

    倒是事实,黄鹦太厉害,不按常理来,他时常都是没辙,别说李佳莞了。陈宗月眼皮轻掀,“琴谱……我想办法问一问,尽量帮你再找到一本,这件事就算了,行不行?”

    “行——”李佳莞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充满讽刺的问着,“我可以话不行吗?”

    陈宗月扶着自己的膝盖起身,一边说着,“晚不准备留这里吧?我叫人送你返去。”

    李佳莞在他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说着,“陈叔,世上有几多靓女,个个乖巧懂事,劝你不要对黄鹦浪费感情,阿爷还宠我的,将来遗产对半分,话不定一百万就打发她,你没得赚啊。”

    陈宗月定身,按住身侧的沙发背,对她说道,“他宠你吗?要不要问他律师。”李佳莞陡然怔住,指甲抠进指节,他接着叹息,“佳莞,你知不知我有几多钱?仲要他遗产?这句话你听,是觉得他对你不公平。”

    在泳池配备的贵宾洗浴室里,黄鹦从水雾蒙蒙的淋浴间出来,身上只裹着浴巾,趿着拖鞋走到大理石的梳妆台前。

    吹风机的噪声让黄鹦没能留意到有人敲门,浴室门突然被打开,她不由得惊怔了下,随后不管来者,又目视着镜子。

    陈宗月挺拔的身形走入镜中,柔和的灯光把他脸庞衬得有光泽,他从黄鹦手中接过吹风机,再捧起她的一把头发。黄鹦低垂了眼睫,无聊地拔开一小瓶香水的盖,喷在腕上嗅了嗅,难闻到她皱起鼻子,伸到水龙头下搓着手。

    陈宗月帮她吹着头发,眼底是她露出的纤直肩颈,皮肤堪比装饰梳妆台的鹅卵石,裹着身体的浴巾轻轻一扯就能掉在地上。她与李佳莞有着相同年龄,甚至更纯净的神情和眉眼,只能增添情/趣,不能把她当做真正的孩子,可以照顾呵护她,也要碰她。

    黄鹦仍然低着头,梳妆台的东西挨个动一动,似不经意的出声问道,“你是不是去安慰李佳莞了?”

    陈宗月吹着她头发的时候,真是心无旁骛,半晌都没应答。黄鹦抬眸,拧着眉直视他,“别装作没听见,我讨厌你和她单独相处。”

    陈宗月认为一些事情是没必要跟她解释,当下就低声道,“不要任性。”

    往日陈宗月总是惯着她的性格,什么都顺着她,从来没有指责她哪样不好,确实被他惯出了毛病,一句重话都听不得。这会儿,黄鹦提起胳膊推开他,一缕头发不慎绞进吹风机尾端,拽了下她的头皮,瞬间就死死卡在里面。

    陈宗月即刻关了吹风机,黄鹦攥起自己的头发就往外扯,情急之下,他略显严厉地说着,“别硬扯!”

    适得其反,黄鹦马上捡起梳妆台上的剃刀,果决地割下了这一撮头发。她还握着刀,彷徨地退了半步,视线移至男人脸上。

    陈宗月是保持笑意都有种威慑力的人,微抿着唇、板着脸就更可怕了。

    时间秒秒钟在流动,陈宗月别过脸去,将吹风机搁下,气氛仍是僵持着,才闻到风筒里飘出一丝丝烧焦的气味。

    没有想到下一秒钟,黄鹦会说出,“对不起……”然后她就转身,不愿意被他见到自己委屈的模样,但是面朝着镜子,袒露无疑。

    在他面前哭的次数太多,肯定会让他觉得她是个矫情、敏/感、麻烦的女人。可她就是对陈宗月存着狭隘的心思,谁也不能比她更接近这个男人。

    黄鹦的道歉也不是出自真心实意,因为总要有人道歉,她不想把时间花在跟他冷战上,这样他们还可以拥抱、接吻,做很多的事情。

    她垂着脑袋揉了揉眼睛,假装无事地抓起梳子,梳起还没彻底干透的头发。

    陈宗月万分无奈,长长叹一口气,轻声感慨着,“怕了你啊。”

    黄鹦的胳膊也被他双臂环抱着,梳不了头发,虽然瞧着他脸是干干净净,却总有一些胡茬,随他的亲吻蹭着肌肤,接着是他低沉到足够取悦她耳朵的声音,“等会儿去赌/场的路上,跟你慢慢讲清楚,好吗?”

    “对不起。”这次黄鹦是真心的。

    陈宗月没有松开臂膀,偏头看着她,“你又没做什么错,用不着道歉。”

    “我不想……”黄鹦落下眼帘,片刻又掀起,诚实的说着,“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

    陈宗月稍稍顿一下,思考着说,“累啊……累着挺好,多琢磨你在想什么,多动动脑,不容易变老。”

    黄鹦笑了起来,灯光下的脸颊泛着津润的橙色,斜过肩膀,把脸朝着他,鼻尖快要触到他,“愁的事情多了,才老得更快吧。”

    陈宗月不以为然的说道,“因人而异。”

    趁还有点时间,黄鹦跑回酒店套房找了把剪刀,再跑到梳妆间里,跪上软凳,开始修剪自己的头发。她不是理发师,怎么剪都不顺利,飘落到梳妆台和地上的头发就越来越多。

    最终,一头长发剪及胸上,黄鹦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拨了拨微微蜷曲的发尾,还穿着价格不菲的裙子,好像她预见过这一幕,神情坠入恍惚。

    陈宗月环起胳膊,倚向梳妆间的门框,她的头发是短了一些,没有太大的差别,却见她跪坐凳上,眼睛仿佛失焦。他疑惑的问道,“不满意?”

    黄鹦回过神来,先望着镜中的男人,他的面容尽显老态,她慌张地扭头,才发现是自己出现幻觉,随即弯眼笑起来,冲他摇摇头。

    她会害怕他老去,但不会厌弃他衰老的模样。

    永远不会。

    第52章 52

    陈宗月走到她身后; 洗妆台上扔得全部是她五花八门的护肤品; 每样都能用上,还记得住顺序。他从中找到梳子,捞起她松软顺滑的头发,梳子嵌到手掌再往下; 才感觉是剪短了很多,马上就梳到底了。

    黄鹦把腿放下就坐直; 低头吹着裙子上的碎发; 再抬眼瞧着镜中的他在黑t衫外面; 多穿了件灰西装外套; 显得有点正式,便将目光移上他的脸; 问道; “怎么你晚上还有事呀?”

    他不紧不慢地应答; “跟几个叔伯打牌。”

    她眼睛睁大,“你的叔伯?”

    “公司的股东。”陈宗月放下梳子; 将她一边头发别至耳后。

    她太阳穴下方的位置上; 有一块绿豆大小的凹陷; 不显眼; 在如同扑过爽身粉的脸蛋里; 都算不上缺憾; 无关紧要。或许是证明她真实存在; 所需要的一点东西。

    黄鹦摸了摸那块疤,讲述道; “我小时候没出过水痘,十几岁被传染了才出,然后就留了块疤在这儿。”

    她小时候出过麻疹,记错成是出过水痘,所以刚刚生病那会儿没往这方面想,没上医院细诊,开始以为是中暑,后来以为是得了什么罕见奇症。不打算告诉姑妈,一直说自己是感冒低烧,穿长袖衫躲着她的视线,因为治病要花好多钱。

    黄鹦把这些当做蠢事一桩讲给他听,一路讲到两人坐进轿车,陈先生无知无觉地拧眉,不认为有趣。

    驶出酒店大门,小而富裕的都市中飘着迷醉之味,夜空如同一棵巨大的树,树上结着宝石般的繁星

    陈宗月搂着她的肩膀,嗅到她散发地近似青苹果的香气,按照约定,贴住她的软耳朵低语。最后解释道,“……李佳莞是最有可能知道,周老那本账藏在哪里的人,得让她相信,我是唯一能够帮到她的人。”

    黄鹦半个身子倚进他怀中,翻过他盖在膝上的宽厚手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上画圈。听他说完,才抬起了她的下巴颏儿,问道,“可要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呢?”

    陈宗月收紧手臂,低下些头,脸庞都碰着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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