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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晌午,双宜山庄又迎来一个客人,是任子俊带着几个护卫。他们明天要去平顶山深处打猎,今天在这里歇一晚。
任子俊说,“有人说平顶后山有碧狐出没,我去碰碰运气。啧啧,只昆仑山深处才有的碧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去打碧狐,赵畅也动心了。他的眼前出现韩莞颈上围着一圈碧绿的狐狸毛,盈盈的绿把她的小脸衬得更加洁白莹润,美目流盼……
他不觉红了老脸。说道,“这些天孩子生病让我心力交瘁,想出去放松放松,明天一起去。”
任子俊的脸皱成了包子,劝道,“四爷,我们不是去围场和浅处,要进深山。您身份尊贵,不能去那里。”
皇上皇子也喜欢打猎,都是去专门的围场。围场里会投放攻击性不强的野物,让他们打个够。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皇子不能随意进山打猎却是惯例。
任子俊后悔自己嘴快,忘了眼前这位王爷是不省心又随意的主,从来不按规矩办事。
他不仅怕赵畅出事自己脱不了干系,也怕有这位大神跟着去,哪怕好运气地猎下碧狐,皮毛也会被他抢走,自己能捞个狐狸尾巴就不错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郑英也怕赵畅出事,跪下求道,“爷,您不能进深山,万一……”
赵畅截住他的话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爷就是要去,多带些护卫。不许回京嚼舌根,否则让你回府倒夜香。”
郑英吓得不敢再言语。
赵畅放心不下大病初愈的闺女,悄悄跟戚管事说,他们明天早上进深山,大概要三天回来。这几日白天让姐儿在韩家玩,包括晌歇,晚上回家歇息即可。
现在戚管事是双宜山庄的管事,主管这里的一切,包括生活和生意。
戚管事清楚主子心里有病,生怕京城来的人知道他跟韩娘子走得近。躬身答应后,偷偷去了星月山庄。
星月山庄的下人不多,如今又跟双宜山庄的关系好,没有人专门守大院子的后门。白天都是虚掩,晚上才上锁。
戚管事进了后门,看到春山正在菜地里忙活。打了招呼,又去了韩家小院。
韩莞听了戚管事的话,非常痛快地答应。她正在想怎么把小姑娘弄进空间打针,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又笑道,“赵爷看着文质彬彬,还喜欢打猎。”
戚管事笑道,“我家四爷文武双全,学问做得好,骑射也好。因为姐儿身体不好,这几年的春狩秋猎都没去。这次听任将军说平顶后山有碧狐出没,姐儿的病又大好了,才动了心思去打猎。”
韩莞吓了一跳,平顶山有碧狐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怪不得春大叔说近段时间来平顶山打猎的人多了不少,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翠翠,它穿着绣了小花的衣裳趴在驴叔的身上,跟豹子玩得正欢。
还好它回家了。
别人不知道这只小狐狸就是碧狐,否则它即使住在她家,凭自己这个弃妇身份也护不住它周全。还好自家如今跟赵畅的关系不错,若真被发现只得求他帮忙。
戚管事走后,韩莞又让春嬷嬷几人把嘴闭紧,万不能把翠翠是碧狐的事情说出去。还不许外人靠近翠翠,特别是不能脱它的衣裳。
她抱起翠翠,指了指山上说道,“现在有许多人都在找你,想把你背上的毛扒下来做围脖做帽子。不要进山,不要乱跑,无事就在小院老实呆着。”
翠翠已经能听懂很多人话,韩莞连说带比划,它弄懂了大概,吓得一下用两只前爪把韩莞的脖子抱住,嗲嗲地叫了几声。
两只虎回来,听说赵叔叔要去平顶山猎碧狐很是担心。问道,“娘亲,我们告诉赵叔叔翠翠就是碧狐吧,赵叔叔人好,不会让人杀碧狐。”
韩莞道,“现在不好说,以后有事了再说。”
第一百零七章 不是爷爷是太爷爷
次日,天不亮双宜山庄就热闹起来。赵畅和任子俊带着大批护卫步行去了山庄旁边的平顶山,路经骡子坡进入深山。为了安全和好找路,戚管事去三羊村找了两个猎人跟他们一起进山,猎人还带了两条大猎狗。
郑英都流泪了,下跪磕头也没能劝住主子。送走主子,他就坐马车进京,赵畅让他给淑妃娘娘送些在附近收的野味和山货,还不许他透露自己进山打猎的事。
看到郑英走了,戚管事松了一口气。
王爷八岁起就由郑英服侍,一直至今。郑英颇得王爷信任,还是瑾王府的大太监兼总管,权力跟长史官不相上下。但戚管事有种预感,这次是王爷故意把他指使回京的。
戚管事喜不自禁,王爷对自己的信任貌似已经超过了郑英。
星月山庄,韩莞和苒把两只虎送到院门口,目送驴叔和豹子送他们去上学。翠翠蹲在韩莞的脚边,不敢再乱跑。
驴叔来到篱笆门前,马旦和小鼻涕已经等在这里了。驴叔蹲下,等他们把书箱挂好,再骑在两只虎后面,才起身小跑起来。驴叔一加速,它背上的几个孩子就高声叫起来。
韩小帆、韩小复和豹子跟在后面小跑。今天韩苒不上学,驴叔跑得要快一些。
二虎道,“驴叔再跑快些就好了。”
韩小帆赶紧道,“不可。大奶奶专门嘱咐过奴才,不能让驴叔跑得太快。”
大虎嘟囔道,“小爷以后骑骏马,使劲跑,谁都追不上。”
他们过了桥,路过那片翠绿的小竹林时,看到竹林旁站着一位老者。老者六十多岁,穿着蓝色直裰,甚是威严。
驴叔跟老者错身之际,老者冲他们笑了笑,笑容非常和善。
只要不是离得太近,驴叔便不会感觉有危险。它驮着孩子们昴首挺胸小跑而过,几个孩子也礼貌地冲老者笑了笑。
大虎二虎还异口同声喊了句,“爷爷。”
老者激动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想纠正“不是爷爷是太爷爷”,但怕吓到他们,还是强忍住没说出口,冲他们招了招手。
等到那几个孩子走远了,老者又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拎着装了笔墨纸砚的篮子走过来。
老者递给那个孩子几块糖,笑问道,“你认识谢大虎、谢二虎吗?”
那个孩子接过糖笑道,“认识,我们是同窗。”
老者又问,“他们功课好吗?”
那个孩子说道,“好得紧。先生天天都要表扬他们,说他们有天赋,将来有大出息,还让我们向他们学习。只一点……”
那孩子住了口。
老者赶紧又给了他几块糖,问道,“只一点什么?”
那孩子接过糖继续说道,“谢大虎和谢二虎爱打架,下手猛,劲又大,几次把朱家兄弟打哭,那些岁数大的同窗都不敢惹他们。
老者更高兴了,畅快地笑了几声,把荷包里的糖都给了那孩子,那孩子眉开眼笑地跑了。
这个老者就是谢老国公谢迅,刚刚上任不久的谢太傅,他昨天晌午才来到这里。
他也是听说平顶山里有碧狐出没,想进山碰碰运气。本来想住去勤王爷的双宜山庄,后来听说二孙子也在平顶山下置了一个别院,就不顾家人劝阻来了这里。
来到别院才知道,跟二孙子析产别居的韩氏带着孩子就住在附近,她家跟谢家庄子的距离不过几里地,跟双宜山庄只有几丈远。
听说了韩莞,谢老国公突然想起韩莞在五年前生了一对双生子。之前因为生气韩莞用那么不要脸的招术设计二孙子,也没多去想她生的孩子。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那两个从没见过面的重孙子已经五岁了,现在他跟他们离得这样近。
他突然对那两个孩子感兴趣起来,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儿?”
谢禄笑道,“大少爷叫谢大虎,二少爷叫谢二虎。”
谢禄把排序叫出来,老爷子也才想到那是谢家的嫡长孙、嫡次孙。不算那两个孩子,如今谢家第四代有四人,三个姑娘一个男孩,男孩还是庶孙庶子。
不过,这两个名儿他不喜欢。
老爷子砸巴砸巴嘴,嫌弃道,“怎么起了这个名儿,土,又没有内涵。”
他摇摇头,老脸皱成了包子。可惜了了,嫡长房的嫡子嫡孙,居然是韩氏所生,又长在乡野,被韩氏那样的妇人教养长大。
谢禄猜到老爷子的想法,笑道,“不瞒老国公,两个小主子真真人如其名,虎虎生威,虎头虎脑,又高又壮,相貌堂堂,非常漂亮,武艺也好,听说村里比他们大的小子都打不过他们。”
谢老国公的眼里又有了笑意,“这么好?去把那两个孩子带来这里,我见见。”
谢禄忙拦了,又把韩莞及两个小主子之前如何被恶奴和刁民欺凌的事说了。
“他们受了这么多气,似乎对世子爷和国公府有些成见。冒然见他们,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几个月前国公爷见了他们一次,都是躲在车里悄悄看的。”
谢老国公先还不相信,“怎么可能,恶奴敢这么欺负我谢家子孙?”
谢禄擦了擦前额的汗,说道,“奴才不敢撒谎。听说,那两个恶奴不仅扣下地里的租子,还时常在村里败坏二奶奶和小主子的名声,有些村人就恶言恶语骂他们。说,说他们的娘不好,他们是父亲不要的野小子……他们气不过,三、四岁起就爱跟人打架。有他们把别人打了的时候,也有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前年,有刁民想欺负少奶奶,奴才春山坎断了那个刁民一只手被判了刑。春山不在家,小主子就更受气了,被打的时候也更多……”
谢老国公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觉得老脸被打得啪啪作响。韩氏哪怕析产别居被赶来了乡下,也是谢家媳妇,那两个孩子也还是谢家子孙。那些恶奴和刁民欺辱他们,就是欺辱谢家……
他拍了一下桌子,咬牙说道,“不是说,专门安排了人手看顾那两个孩子吗?”
第一百零八章 欺上瞒下
谢禄说道,“是,当初二奶奶生下小少爷后,国公爷专门安排丁开管事暗中看顾小主子,若有难处帮一帮,帮不了就回府禀报。还让丁管事每年去帐房支二百两银子,做为小主子的生活费。可这些年,丁管事领了银子却没送过去,都自己贪墨了,也从来没管过小主子。还是今年二爷回京后让小的来乡下打听,才知道二奶奶和两位小少爷这些年的境遇。事情闹出来,丁管事害怕,服砒霜自杀了。”
谢老国公气得大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没看顾好。若他们稍稍过问一下,那个恶奴也不敢这样欺上瞒下。”想想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又难过地说,“唉,我也没用,当初没看顾好闺女,让她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年纪轻轻就死了。现在又让两个重孙被恶人如此欺凌,还不自知……老子没本事,老大、老二不是自谕有本事得紧吗,怎么也由着人家作践谢家孩子。还有那个傻小子,被妇人设计,被恶奴刁民欺辱幼子,比老子还怂……”
谢禄和谢斯吓得把头垂到胸口,这话可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听的。
老爷子骂完,还是想看看那两个孩子,就躲在竹林等他们下学。
终于等到有孩子们的笑闹声了,谢禄指着驮着四个孩子的毛驴说,“老国公请看,驴背上,前面两个男娃就是小少爷。”
离得远,谢老国公看不甚清楚,还是看到他们又白又胖,五官俊朗,完全不像乡下小娃,比他们身后的两个孩子强得太多太多。
老爷子高兴起来,一直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里。他就说嘛,再是长在乡下,也是他谢家的种,自然与众不同。
他想了一宿,今天早上又跑来竹林外等着看。
这次谢老国公看清楚了,两个小子不仅健壮漂亮,跟二孙子小时候很像,还特别有礼貌,一看就是文武双全聪明睿智的好孩子。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孩子比他的所有儿孙小时候都强,三个儿子小时太斯文,六个孙子不是太斯文就是太顽劣,那个只有两岁的小重孙又是个小病秧子……这样的好孩子一直放任在乡下,着实可惜了。
老爷子笑眯了眼,却也聪明地只打了个招呼,没有冒然认亲。想着争取猎到碧狐,做两顶漂亮帽子,算是他给重孙子的见面礼。
老爷子回了竹林里的别院,带着十几个护卫进山打猎。
走之前,谢禄和谢斯跪下劝他,就在山腰处转转,晚上回庄子歇息。
谢斯是老爷子的长随兼护卫。
老头吹着胡子骂了他们几句,率先骑马跑了,护卫只得紧跟其后。
因为心爱的长女谢晏过早离世,谢老国公伤透了心。从此变得率性而为,口不择言,得罪了不少人,还跟皇上起了嫌隙。皇上虽然一直不重用他,又烦他得要死,但看在谢贵妃的情份上,从来没有降罪过他。
谢迅不到四十岁就把爵位传给了大儿子谢卫,称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