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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欢嫁给纨绔世子爷-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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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了自谦,没有用“爷”,语气很是认真,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以为他刚刚只是帮她解围,原来他真是想找个人陪他用膳。
  “世子爷,这恐不合礼数。”
  楚引歌垂首,算起来,他若日后和阿妍成了婚,她还得尊称他为一声世子妹夫。
  头晌马车的那出已是逾矩。
  “可楚编修,你还欠着我银两,九十七两……”白川舟顿了顿,慢斯条理地说道,“六钱。”
  他算得还真清楚,有零有整。
  她第一次才知原来壕掷千金的富家子弟也会这么斤斤计较九十七两。。。。。六钱。
  败家子对欠债人倒是精打细算。
  楚引歌敛眸,不卑不恭道:“是,世子爷放心,卑职会如数偿还,但这与午膳并无干系。”
  “怎会无关?”白川舟走近一步,“本来那两盒膏药就是送你的,可你非得要跟我见外,丢下碎银打发我就跑。”
  “你得补偿我。”
  足尖相对,日光照彻,两道影子在地上陨落交缠,楚引歌眼睫轻颤,还是不明白为何她还要以陪他用膳一事补偿他,赔他钱不就好了。
  他好像有点赖皮,又有些不讲道理。
  但她的肚子倒是先明白了,早膳未食,又东奔西走了半晌,终在此刻偃旗息鼓,空鸣声在两人之间悠悠回转。
  她怔愣,脸可见得红了,从脖颈直漫到耳后。
  楚引歌忙冠上帷幔,此等窘迫,她也顾不上礼数,逃为上策。
  可那人却想到了她空空的钱袋,娇颜泛血珠的五指印,旁人休沐都在家中歇息,她却宁愿流连于书肆,她的小郎君还在宫中上值。
  想必即便是饿了,怕也没个填饱肚子的去处。
  他轻拽住了她的衣袖,莞尔道:“楚编修,赏个脸,好不好。”
  语气温润如玉,没有取笑她的腹鸣,也没有挑破她的困窘,而是以她的官职之名,这是她身上最引以为傲的头衔,放低姿态,对她说,
  ——赏个脸。
  是他在几近讨好,摇着尾巴,哄求她一起用个膳。
  作者有话说:
  世子爷还是很会啊~亲妈见了都不得不说一句:活该你有老婆。
  傲娇只有一秒的世子爷:
  上一秒:不行,你得补偿我。
  下一秒:求求你赏个脸。
  日常表白一下小天使们,我在后台看评论,哇塞!!姐妹们个个聪明又可爱,不会都是女娲娘娘的炫技之作吧?!!!


第16章 求个亲
  蝉鸣,蛐嚣。
  炽滚的风裹着他的温柔,钻进了她的耳里,耳背滚烫。
  他轻拽着她的衣袖,地上的影子也被拉扯着。
  两团黑,也糅杂了几分道不清说不明的意味。
  楚引歌不由地想起早间立在马车前那个仙姿玉色,传闻给那花魁薛莺壕掷万金的贵公子哥大有人在,可唯世子爷可入香闺。
  眉目多情,说话又拿捏的如此张弛有度,哪个姑娘的芳心能不被勾走?
  她自觉自己此刻的神思是清醒的,定力也尚可,但他给予的这份尊重,却让她很难拒绝。
  他大可以以世子之名要挟,她也不敢不从。
  但他没有。
  他在问她,向她示好。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修养,他虽纨绔,却比她所见的大多数人要善良许多,他因救她而被杖责,被全城嘲讽,他没辩解,他跪膝给她涂药,谨慎又小心,他在她面前从不以身处高位而矜傲。
  反之,他将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一个独立的,寻常的,有尊严的人,无关乎男人还是女人,只是当做一个人平等地去看待。
  她有她的傲骨,可在楚府,面对王氏的阴阳怪气,她不得不作低眉之姿。
  而他,却给了她作为人的体面。
  她抬眼,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杏眸一弯,浅笑颔首:“好啊,卑职却之不恭。”
  白川舟有一瞬间的失神,碧落云天之下,轻纱拂盈之内,她的瞳仁似琉璃珠般灵动通透,明若晨星。
  笑起来真干净啊。
  他非良人,他有他的打算,也素来不手软,但却在这一刹那迟疑,非得选她么?非得将她牵扯进来么?
  可她的再次腹鸣没让他的迟疑持续地太久,他含笑看她:“走吧。”
  夏浪暗涌,听涛楼雅间。
  仆厮捧着佳肴美馔名册,笑着奉承道:“世子爷,这些都上一份?”
  白川舟懒懒闲靠在圈椅,单手支颐,抬眉:“问她。”
  一众仆厮又转向楚引歌。
  她看了一圈册上菜肴,价格实乃咋舌,且她腹中无物,不喜油腻,点了最下一行,看向他:“卑职吃这个,世子爷呢?”
  众厮诧然,面色各异,踌躇地看着世子爷。
  白川舟失笑,来这城中数一数二的酒家,她就要了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
  她恐怕不知,这雅间要比她点的高上十倍不止。
  可他却没多言,勾唇点了点头:“点得甚好,爷也来一碗。”
  于是,他们在五百两的雅间吃着五两的阳春面,寡素得很,只飘着几缕菜叶。
  但楚引歌却吃得很香。
  热气扑在她的脸上,她小口耐心地吹着,氤氲而散,又重新聚拢,她的脸也被气流蒸得红扑扑,似彤云升,羽睫轻扇,煞是好看。
  正逢盛夏,案桌玉瓶内掐着时令的重瓣菡萏,粉白娇嫩,但比起她来,也失了亮泽。
  她看上去比芙蕖还多了几分娇柔。
  白川舟突然又下了决心,选她,似乎也不错。
  他也会待她很好。
  她若爱吃这里的阳春面,他可以将这里的庖厨请到府上,日日做给她吃。
  她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从怀中抽出绸帕擦了擦鬓角的汗。
  楚引歌扫了眼他跟前丝毫未动的面,猜到他许是不爱吃,而是为了将就她才点了这碗阳春面,手上一顿:“卑职帮您点几个菜罢?”
  “你们定亲了么?”
  他没应她的问,而是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楚引歌愣忪,倏尔反应过来,他又将宋誉当成她的小郎君了,“没有。”
  又添补了一句,“我们并非世子爷所想那样,他有心仪之人。”
  她执玉匙舀了口汤,吹了吹,可一想到眼前人是阿妍的未来夫君,那宋誉。。。。这两人的艰难,她轻叹了声,又放下了玉匙。
  白川舟将她的神情拢入眼中:“你叹气是觉得惋惜?”
  “什么?”
  “他的心仪之人不是你。”
  “啊,不是,”楚引歌摇头,“我替他高兴,但怕他事与愿违。〃
  “他和那个人无法在一起?”
  楚引歌未曾料到他脑子转得这么快,通过她的只言片语就能判断大概,点了点头。
  只是眼前人不知,宋誉和阿妍没法在一起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除了王氏,还有他的婚约。
  白川舟忽而笑出声:“楚引歌,你还真爱操心。”
  楚引歌:“。。。。。。”
  她倒是觉得他爱操心,竟操心起了她的亲事,她不明他的意图,可能是但也不多问。
  重拾玉匙,小口抿着汤。
  听着他继续问道:“那你可曾想过与怎样的男子成亲?”
  “未曾,兴致索然。”
  许是因为他将她当人来对待,她答得无所避讳。
  她于楚府一隅,瞥见婚姻的真髓,似束缚的枷锁,羁勒的囚牢,女子在这方天地被困,被可怜的施舍,被迫循规蹈矩,被迫听天由命,她没有兴趣闯入这样的地界。
  楚引歌听他半晌未语,抬眸见他微凝的眉,以为是自己的回答太过惊世骇俗,冒犯到了他,“抱歉,世子爷,卑职。。。。。。。说错话了。”
  “没有。”
  白川舟只是没料到她会这般说。
  他记得白歆曾在他面前自哂过,自己虽然现在嫁给了这浊世中最脏秽不堪的男人,但在豆蔻年少时也曾做过梦,想嫁一举世无双,不染纤尘之人。
  他以为每个女子都会存有这样的希冀,可见也有例外。
  原来世上还存着为了自在,根本就不想嫁人的女子。
  她明明看着那么柔弱,眸光似水,多走几步都会倒下的一个姑娘,却总是会迸发出跟她极其不符的力量。
  “楚引歌,日后在我眼前,不必以卑职自居。”
  白川舟见她的面已见底,从自己的碗中又添了几勺给她。
  “改口。”
  她看着他扼袖执筷,背脊稍稍坐直了些,若非骨节分明的修指下搅动的是一碗阳春面,她会以为他是在抚琴调弦。
  原来他正经起来,风流气会削褪,端坐在那儿,多了种如鹤似松的清举,仿若从笋箨抽出的新竹,典则俊雅,郁芊洇润。
  可正经不过一瞬,就见他塌坐下来,懒散地将碗推给她:“楚引歌,我从没见过哪个京中贵女这么能吃。〃
  楚引歌看着自己眼前又是满满一碗,驳道:“我根本吃不下这么多。”
  白川舟一听,还成,改口用“我”了,嘴角几不可察地上勾了勾。
  “你老实同我讲,考入宣安画院的目的就是为了官家的吃食吧?〃
  楚引歌:“。。。。。。。〃
  虽然是有这么一层缘由,官家府衙,包午膳,散值前还供有点心,她俸禄是少了点,可每日上值不愁吃,银两就可以攒下来,她很是珍惜这份工职。
  但眼下被明晃晃地拆穿,她有些挂不住,辨道:“谁不是为了一口吃的活着呢?”
  “哦?”白川舟似笑非笑,“换言之,如果有个人能让你吃饱穿暖,不拘着你,你也会愿意同他成亲?”
  这问题楚引歌之前没想过。
  她顺着他的话,沉吟默思,如果她成亲后还能该上值就上值,不受夫家拘着,还能多个人知冷着热,有个地处遮风挡雨,想来还不错。
  她呷了口汤,眸光倏地黯淡,摇了摇头:“不存在这样的人。”
  她也知,以她的身份地位,不是续弦就是嫁过去当姨娘的,不被欺压就不错了,怎可能有这份自由?
  倘若走了大运,做了正室,夫家纵使对她相敬如宾,也定不可能再让她抛头露面进宫上值,她晚上也不能再飞檐走壁,一身剑术无用武之地。
  她早已认清,女人烦恼的源头就是男人,撇去男人,就无所烦忧。
  白川舟望向她,夏风拂过她的鬓发,淡淡的暗香吹向他。
  那香分不清是来自菡萏还是来自于她。
  他笑了笑,还好她并非完全抗拒嫁人,只不过没找到可嫁之人罢了。
  “同我成亲,你想如何造次都成。”
  楚引歌闻言,猛被呛咳,忙用帕捂唇,面红耳赤,眼泪都被生生给逼了出来。
  “什。。。。。什么?”
  他俯身,修指挑起她的下巴,拿过她手中的绸帕,拭去她眼角被咳出的泪。
  “第一次求亲,不太熟练,多担待啊,世子夫人。”
  作者有话说:
  楚引歌内心独白:再也不来吃阳春面了!
  白川舟内心独白:将这厨子请到府上,天天做阳春面给夫人吃~~
  笋箨(tuo),出自北周·庾信 《谢滕王赉巾启》,指笋皮。


第17章 当知晓
  他。。。。。他在跟她求亲?!
  楚引歌抬眸,对上白川舟的视线,他的眼尾泛着红,绻着点玩世不恭,眼睑下铺着层泛泛的青,这是昨晚寻欢作乐遗留的痕迹罢。
  且不说他这般纨绔,就说他身上背负的那道联姻,“世子爷莫说笑,你和阿妍。。。。。。”
  “楚熹来退亲了。”
  白川舟毫不顾忌地说着楚老爷的名讳,看着她满脸错愕,显然是并不知情。
  “什。。。。什么时候?”
  夏风拂摆,鬓丝飘飞,他将她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早间。”
  白川舟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语气很平淡,又重新坐下,懒懒地倚靠在圈椅上。
  楚引歌的脑袋有些混沌,她其实是个极敏锐的人,她觉得日子就跟画画一样,由点到面,由表到里,抽茧剥丝就能看清。
  但她此刻却是很迷糊,她不明白他向她求亲到底是何意。
  她重新捋了捋思绪:“也就是说,楚府跟靖海侯府退了婚,但您现在却要娶我?”
  “您这是在。。。。。。。报复楚府?”
  通过这零碎的信息,她只能这般猜测,否则她实在想不出世子爷平白无故要娶她的理由。
  白川舟闻言笑了一声:“谈不上报复,我想开府。”
  哦,这么一说,她倒明白了一些,在宣国的世家贵族只有成了亲,才能另寻他处开府,否则只能和父母同住。
  若他和阿妍退了婚,以他这轻世肆志的放荡,城内贵戚权门的千金恐怕没哪家会愿意与他攀亲,若要想勾上靖海侯府,那还不如找庶子白川衍联姻。
  他这个世子爷既无前景,又浮浪不羁,早在青年才俊名册中被除名,何贵女愿嫁?
  所以他这是想摆脱约束开府,但又因无人嫁他,才想娶的她?
  这样一想,楚引歌有些胸闷。
  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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