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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迭次,酒盏一杯复一杯,等侯夫人转完一圈回来后,楚引歌已是娇颜酡红,眼神痴醉中透着迷离的娇软。
侯夫人心中一惊:这要是被傻儿子看到怕是把持不住了……
她忙唤了婢女:“温碗醒酒汤,送世子夫人去厢房休息罢。”
楚引歌还算能站稳,就这样一步一缓跟着宫婢往外走,流溪对岸的林间便是男席,沙沙叶响,混着悠悠琴声。
似暖光缓缓流泻,每一弦音清脆点醉,水起波澜,浮动暗香。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纵是她这样不懂琴的人,也闻得心神安明,“何人在弹琴?”
婢女作答:“禀夫人,是世子爷,每年四殿下的生辰宴,爷都会助兴一曲……”
那香似变成了凛冽的薄荷香味,暗漾疏影,楚引歌跟着婢女走着,但眼神却一直看着对岸。
风一过,林间影绰绰,她一抬眸,就见那身玄青横琴膝上,修指拨动,原来他真得会弹古琴,并未诓她。
她曾听闻,抚琴者,需辨音,听力本就比常人敏锐,是她误会他了。
他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琴声陡然一停,桃花眼眸望了过来。
四目在空中相撞,万籁咸寂。
若是平日里,楚引歌是没有勇气和他这么直白的眼神直视的,但今日许是真醉了,她却目不转晴地盯着他看,目色酣惑又痴软。
楚引歌就见白川舟迫不及待地淌溪而来,虽然水很浅,但足以湿了靴。
他是个极爱洁净之人,这对他已是莫大的忍受了,她看他腕间的红绳露出了一角,小舟轻晃。
晃得她迷了眼,乱了心。
他的靴履滴沥着水,站在她的面前,见她两颊泛着桃色,唇瓣潋滟,轻柔问道:“喝醉了?”
“嗯。”
“那我送你回去罢?”
他的语气温软,带着轻哄,漾入耳畔如斯沉缓,楚引歌却愈发愧疚。
她早间不该撇下他就走的,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猜忌就给人判罪呢?
楚引歌觉得自己应当是清醒的,至少还能道歉:“抱歉,我……”
可手中的指尖却是不受控地抓过白川舟的玄青衣襟,她仿若游离在身体之外,看着自己踮着脚跟,月白衣帛从臂中滑落,逶迤在地。
缓缓靠上,直勾勾地锁视着他的薄唇,听她自己对他吐字清晰地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可以么?”
作者有话说:
喝醉了的棠棠管不住自己了~
第40章 我不会
白川舟的眸色漆黑; 长睫微敛,他自然知道楚引歌是什么意思。
——“亲了就得对人负责,知道么?”
这还是他教给她的。
她现下跟他说会对他负责的潜下之意就是; 她要亲他。
那时他只是调侃之意; 却未想被她听进心里去了; 白川舟的唇角弯了好看的弧度; 看来多说还是有用。
她的指尖因酒醉泛着粉红,眼神朦胧,却一直盯着他的唇; 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更让人心颤地是; 女子的嗓音甜甜糯糯,酒之香魂,已沁肤入骨; 连声色都娇软得不像话。
白川舟的喉结上下轻滑。
声线已是泛了哑:“楚引歌,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揪着他的衣襟往下拽了拽,紧紧地缠在他的胸前; 眼神痴醉。
可语气却是不容置辩:“知道。”
那衣帛已彻底地垂落于地; 盖住了两人缠络的影子,月白之下; 谁也不是那么清白。
白川舟收起了平日的懒散; 眼眸已浓郁得如化不开的墨:“我并不想乘人之危; 若你清醒后还对我。。。。。。”
“可我想”; 楚引歌打断了他的话; 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眸光氤氲水波; “我想乘人之危。”
她的语气明明是想威慑的; 可脱之于口时; 声音是颤着的,呼吸起伏,听上去就像撒娇。
白川舟愣了一瞬,失神中,就有绵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带着些许凉意,是这初秋的第一抹凉,但却解不了渴,灭不了燥,反将炙燃得更旺。
楚引歌就那么轻轻地酌着他的唇,技法生疏,明明纯情地未沾染任何勾人的手段,可就撩拨起了他的兵荒马乱,呼吸尽碎。
半晌,她似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凶巴巴地说道:“不张嘴,我就要咬你了。”
气息尽洒在他的唇边,荡漾着酒香,让他的灼烫变得愈发难捱。
白川舟倒乐了,这是天下头一份因自己的吻技生涩而怪罪对方的姑娘罢?
他的碎发在眼前轻拂,唇边掠过笑,拦膝一把将她横抱起,望向她酥软的眸心,诱哄道:“行,到马车上再咬。”
水滴沿途落了满地。
对岸的人早因白川舟弃琴就将眼神挪了过来,一女子伫溪而立,臻首娥眉,清眸流盼,云鬓花颜金步摇,两颊香腮一笑似芙蓉初绽,众人皆屏息,纷纷猜测是哪家的姑娘。
直到白川舟趟水过溪,才似反应过来,原道是世子夫人。
他们在岸边翘首,却只看到男子高大的身躯挡在眼前,只有女子那垂摆的月白衣帛惹人遐思。
良久,白川舟抱着温香软玉离去,那衣帛却被秋风一吹,拂向了对岸。
几个顽劣的富家少年郎争相去抢,越过花丛,穿过高树,却被一身着明黄蟒袍,头束金冠的男子给拿了去。
少年郎颤微跪地:“太子殿下。”
“滚!”
少年郎退下,太子捻了捻手中滑腻的丝帛,凑鼻相闻,那上面还有女子的暗香,一时间就令他小腹酸涨。
他又想到了那女子在溪边的曼妙身影,冷笑了声,怪道让那楚翎在大牢中都还心心念念着,原来是个绝世美人。
啧,楚翎在十月初五出狱,这恐怕不是为了送自家妹妹出嫁这么简单罢。
他的笑中有了色意,罢了罢了,念在他手上有金吾卫,这小美人就先给他享用吧。
太子在心中暗忖,等当上了皇帝,这美人妹妹是谁的还不定呢,白川舟那等纨绔,有此娇妻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他唤来内侍,目露色气:“去,将这衣帛送入东宫,传孤令,哪个美人能用这衣帛将自己最快绑起来,今夜孤就宠幸谁。”
…
马车内,清风徐徐。
后劲袭来,楚引歌恍惚中在想,这酒叫香魂果然没错,所有矜持的意志皆被湮灭,唯剩魂中对欲念的贪婪。
她跨坐在他的怀里,指尖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轻蹭,缓缓下移,眸心迷离,“别再去华思楼了好不好?”
白川舟轻笑,嗓音又闷又低:“我去那儿,没干坏事。”
楚引歌明显不信,点了点他滚动的喉结,声色又柔又软:“骗子。”
长睫半阖,她的动作实在太过磨人,像是无声的诱。惑。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眸深似渊,浓稠且隐晦,声线泛哑:“不是说要咬我?”
“我不会,”她有些泄气,“就不咬了。”
楚引歌被自己打击到,兴致缺缺,正欲起身,却被男人握住了细腰,不容她退却。
“哥哥教你。”
白川舟在她腰间的力道加重,将她的纤纤素手绕到他的颈后,覆上她的唇瓣,凉意不复,温热逐渐变得滚炙。
舌尖撑开她的贝齿,酒香在唇齿间游荡,一丝一毫未放过,似要将她的醉给勾过来。
楚引歌有些喘不上气。
可他却未想放过她,薄荷气息霸道横行地钻进她的唇齿间,愈发张狂。
薄茧的粗粝触上玉肌,令她不住地眼睫轻颤,头微微仰起,若破茧而出的蝶。
香舌温缠。
他似是不满足于此,渐渐往下,埋首她的香肩玉颈之中,流连游弋。
直到那指端触到了雪白玉圆的外廓,他的脑中闪过阵阵白光。
一声低咛从楚引歌的喉间溢出。
娇绵似猫音。
白川舟才从意乱情迷中生生抽离,松开了她。
他看她的娇唇红艳似血,羽睫轻颤,暗骂自己今日确实没做个人,人姑娘酒醉就趁虚而入,实属不该。
白川舟的指腹还残留那绵软的手感,他轻捏了捏她的两颊,声色嘶哑:“忍忍。”
话虽是对着她说的,但明显是讲给自己听的。
楚引歌本就晕沉,这被吻得更是迷糊,身子骨软软得靠着他,摩挲着他水润的唇。
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刚刚亲了你,会对你负责的。”
白川舟气笑:“成,爷记一辈子了。”
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冬敲了敲车壁,彷徨失措:“世子爷,四殿下突然上吐下泻,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太医已赶过去了,贵妃娘娘乱了心神,让您也一同过去。”
白川舟听闻,眸色一凛,对外冷声道:“知道了,你先将夫人送回去。”
他低头望向楚引歌,鼻尖轻蹭着她的额,眸底的温柔溢出,轻声低哄:“好好睡一觉,等我来找你。”
楚引歌懵懂地点了点头。
在马车的颠来簸去中睡沉了。。。。。。
翌日酒醒。
楚引歌起身,动了动自己的肩颈,似是好久没睡得这般香甜。
她寻履下榻,缓缓走至铜镜前,按照惯例,先给自己的左臂上药,虽是已然大好了,将寝衣往下一扯,颈侧荒谬的红痕宛然在目。
楚引歌愣了愣神。
又凑近铜镜细看,男人清隽俊容泛了情动,埋首于肩的画面一一袭来。
她的脸颊瞬间滚烫,暗骂白川舟风流痞子!
那香魂不似天语阁的薄荷酿,酒后记忆会变得模糊,相反,这香魂虽也易醉,但醉后发生过何事,却是能同魂魄的苏醒也渐渐清晰。
随着回忆的层见叠出般地闪过,楚引歌这声风流痞子是越发骂不出口。
好像是她先说要对他负责的,然后在他义正言辞说不想乘人之危后,她又好死不活地添上一句,我想。
楚引歌双手掩面,这还怎么活啊?
她清心寡欲了十六年,竟然因几杯薄酒,就被色相诱心,主动吻了男人?!
虽然他抚琴膝上确实很好看,可这绝对不是蛊惑她的理由啊。
楚引歌斟酌了番,定是侯夫人在宴上一个劲地对她说着那傻儿子的痴心,才让她看到他时多了层怜爱,这母子俩就是惑人于无形中。
她本想和他道歉,可他的那薄唇却在那一刻透着水波的光,润朗朗的,看上去极其好吃,让她没能把持得住,一时间动了世俗的贪念。
罪哉罪哉!
果然酒实乃太误事了,轻易就能破了人的欲望,给灵魂解了束缚。
事不过三,下次万般不可再饮酒了。
楚引歌暗下决心,往脖颈上拍了几层细粉,但还是难掩印迹,换成高襟竖领,挡得严严实实才出了门。
她还记得白川舟在她昏睡前说过会来找她,看府门口的那辆华盖马车早已恭候。
她惶恐地轻掀车帘,却发现男人并未坐在车中。
楚引歌长舒了口气。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更像是个风流客,没得到时满口好话哄着,说对他负责,酒梦初醒后,就不敢见那多情的眸。
但她确实还没想好,如何同他说昨日的那场欢愉是临时起意。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纨绔,真心难负,她纵使是有了心思,也不想让自己先在人前落败。
他不在,不用当面对峙,也是好事一桩。
让她倏尔轻松了下来。
楚引歌坐稳后,还是客气地问上了一句:“世子爷还未起吧?”
立冬在外,声色略有悲切:“禀夫人,四殿下从昨个晚上就开始昏迷,爷守在边上,一夜未睡。”
楚引歌心下一惊,想起世子爷昨日在马车上被急召进宫,忙问道:“太医可说了是何之症?”
“太医言,摸殿下之脉为雀啄脉,此脉象乃中毒之症,但昨日宴上之食,皆用银针探过,却未见有发黑之变。”
一时间气氛沉默。
原本她觉得轻快的马蹄嘚嘚此刻听入耳,也觉得闷钝许多。
楚引歌一直到了揽月楼还想着此事,看到宋誉的面色不佳,估计也在琢磨这事。
“四殿下中毒了。”
“我听闻了。”
宋誉苦笑道:“就在我给殿下和贵妃娘娘落下最后一笔之时,四殿下突倒在我的脚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来了很多人,他很快就被宫奴抬走了。”
他没说的是,四殿下被抬走了,他的画却无人问津,宣纸在林间簌簌纷扬,他一张张拾起,像是在拾起自己可怜的自尊。
他倒不是在乎功名之人,而是一件你努力了很久的事,到头来,却无端被迫销声匿迹,这实在不是一件令人能轻易接受的事。
楚引歌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自是听懂了他的不甘心,拍了拍他的肩:“等四殿下好了,自然就记起你来了,我们吃着人家的俸禄,自是为人家干活的,只有主子好了,我们才能好。”
“嗯,”宋誉淡淡点头,但面色难掩哀恸,“我早间听闻,殿下这毒若是七日内不解,恐是难撑过去。”
这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