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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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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有的人喜欢All…in,有人喜欢永远留有余地,这样就算赌输了,也能安全抽身。可我是前者。”
  她不敢孤注一掷,博他的一时兴起。
  话音落下,车内安静下来,气氛凝滞,呼吸声几不可闻。
  女人眼眸清明澄亮,目光却又决然而坚定,眼底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霍聿深唇线抿紧,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理智得可怕,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甚至这份极端的理智,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种相近于创伤后的保护机制,哪怕生出那一丝贪恋,她也会选择保护自己,遏制住那阵悸动。
  男人望着她的目光很深,深到她辨不出其中的情绪。
  但,如果他坚持要她,逼迫她同意的方法也很轻而易举。
  无声的对峙着,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饶念屏住了呼吸,克制住眼中泛起的酸涩,语气平静。
  “可以让我走吗?”
  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终于出声:“停车。”
  他的面色始终辨不出情绪,周围的气压低得厉害。
  司机听见这声吩咐,在前面最近的地方找了一处路边停靠。
  他肯让她离开,是饶念意料之中的。
  因为他是霍聿深。
  他有他的高傲,又或者说,他什么都有。
  以他这样的身份,本就不该向任何人低头,也不该挽留。
  何况她已经把话说得如此决绝。
  高傲者就该永远如明月一般,悬在世人遥不可及的地方。
  饶念义无反顾地下了车,没有回头。
  直到走得越来越远,她才感觉到脸上的湿润,若无其事地抬起手擦干。
  没关系的,至少她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
  后来的一周时间里,饶念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工作,还有想办法借到那笔钱。
  有时候回到家,她还是会忍不住打开抽屉,看一看那枚漂亮的血钻。
  其实只要把这枚戒指卖掉,她眼前面临的困境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可她为什么不想卖掉呢?
  饶念说不清。
  那次在车上分开之后,她也偶然遇见过霍聿深一次。
  是在其他拍卖行举办的预展厅里,那是一家新建好的博览中心,是霍氏集团名下的产业之一。
  他应当是来巡视的,饶念看见无数西装革履的高管跟在他身后,正在做汇报。
  为首的那道身影利落挺括,他带了一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夹,轮廓线条深邃分明,若有似无的距离感,整个人高高在上,贵不可攀。
  饶念只站在角落了遥遥看了一眼,便断然转身离开。
  因此她也未曾发觉,在她转身之后,那道幽深的视线回望过来,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二层的看台上,见男人分了神,目光定定望着某处方向,正在汇报的高层以为是出了什么错,忐忑地问:“霍董,是有什么问题吗?”
  霍聿深收回视线,淡声道:“你继续。”
  “是。”
  …
  除了那次遥遥一望之后,饶念再也没有见到过霍聿深。
  原来没有他主动,她就真的不可能再见到他第二面。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但她只能一遍遍地劝告自己,这样也好。
  一定是因为她未曾被人那样温柔地对待过,才会念念不忘。
  他和她的距离足够远,只要见不到他,久而久之,她也会忘记最近发生的一切。
  向银行贷款的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饶念前天和银行行长见了一面,可对方显然不是真心谈正事的态度,三天两头地发信息骚扰她。
  饶念很烦,奈何又不能跟对方撕破脸,只能冷处理不回复。
  晚上下班,饶念和拍卖行的同事一起吃了晚饭,邬娜和聂佳发现她这几天情绪低落,以为是她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还特意点了几杯度数低的鸡尾酒帮她解压。
  几杯酒下了肚,回到家里时,饶念已经感觉到轻微的头晕目眩。
  客厅一片漆黑,让她忽然又想起那次停电的时候。
  心口空落的情绪再次蓄满了,好像空荡的风刮过,只留下呼啸的风声。
  那枚戒指还安静地躺在茶几上,饶念没开灯,一个人陷在客厅的黑暗里,酒精好像并没有达到麻痹神经的效果,她依然觉得心脏酸涩得厉害。
  就在这时,身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昨天大约也是这个时间,那个猥琐的银行行长给她打电话。
  饶念从黑暗里睁开眼,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好像瞬间被这通电话引爆了。
  她甚至还没仔细看屏幕上跳跃的号码就抬手接起,气愤至极地怒骂:“混蛋,变态,麻甩佬,你再敢打电话来,我就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
  大概酒精上头之后的胆子格外大,她用蹩脚的粤语把人骂了一通,十分痛快。
  直到电话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她愣了下,察觉到不对,把手机缓缓从耳边移开,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号码。
  看清之后,饶念瞳孔一缩,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怎么会是霍聿深?
  不对,是他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他为什么会主动打给她,明明那天在车上,她已经把话说得清楚,他也未曾挽留。
  乱七八糟的想法汇集在一起,让饶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的男人大概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被骂,也意外顿住几秒。
  下一刻,他回过神,轻描淡写道:“怎么不继续了?”
  突然听见那道熟悉的声线,明明才一周时间而已,她却生出一丝恍惚来,压抑在心底的某些情绪再次生根发芽。
  饶念剩下没骂出口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刚才骂人的气势没了,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卸了气。
  她抿了抿唇,闷声说:“我以为是别人。。。对不起。”
  他却不以为意,嗓音依旧漫不经心:“怎么连骂人都不会。”
  男人的语气自然,好像之前车上说的那些话都没有发生过。
  饶念噎了一下,脱口而出地反问:“霍先生难道就会吗?”
  她不相信,他这样儒雅清贵的人也会那些粗俗骂人的话。
  下一刻,却听见霍聿深低声问:“想我教你?”
  他的嗓音微微喑哑,今天意外含着一丝轻佻的意味,不似他平日里的冷清淡漠。
  莫名勾人。
  饶念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嘈杂声音,其中夹杂着英语,听着不像是在国内,勾起了她的好奇。
  她下意识出声问:“霍先生现在在哪?”
  他并未隐瞒:“拉斯维加斯,赌场里。”
  三天前,霍聿深因为公事临时从港城飞到美国,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后,他又突发奇想,转道来了一趟赌场。
  他并不是一个爱好赌博的人,这些年在商场里浮沉,他只喜欢稳赢的局面,看着每一件事在他的预料之中发展,只享受操控和掌控的快感,而不是孤注一掷后的险胜。
  但那天,她在车上对他说的那些话,却让他意外生出了一阵冲动。
  有些事,或许尝试一次也未尝不可。
  于是现在,他坐在了这里,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
  霍聿深的视线凝视着面前堆叠如山的筹码,平静无波的眸底终于泛起了微不可见的波澜。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那支黑色手机,顿了片刻,他忽而出声。
  “我在学。”
  学习怎么All…in,尝试着接受那些在他预料之外发生的一切,学着交付真心。
  哪怕在商场里再运筹帷幄,算无遗漏的人,也会遇到某些脱离掌控的时刻。
  如果克制不了,那就彻底放纵。
  他低声缓慢道:“因为我发现,我也不能做到掌控一切。”
  每个字像是锤子一般敲击在心上,饶念心弦一紧,听见了电话那头筹码堆叠散落的清脆声响。
  她甚至不敢想象电话对面究竟是一副怎样纸醉金迷的景象。
  原来这就是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不再克制欲望,放纵,堕落沉沦的一面。
  饶念忍不住在想,他身上的领带是否还完好?还会是那副禁欲斯文的模样吗?是不是也变得和那些赌徒无异?
  又或是,有没有那晚在露台上,眼底不受克制的失控和晦暗,还是依旧清明理智。
  她的脑中开始不受克制地胡思乱想,呼出的气息也变得滚烫。
  直到听见他忽而开口征询她的意见,语气云淡风轻。
  “如果All…in,这局会赢吗?”
  她顿时怔住。
  他是在问眼前的赌局,还是问其他的?
  饶念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告诉了他自己不敢做的事,而他此刻正在为她示范。
  怎样才是清醒着沉沦,是他心甘情愿。
  但她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对面必定是一场豪赌,她承受不起输的代价。
  饶念屏紧了呼吸,不想错过对面的任何声响。
  她感受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浑身越来越热,不再只是因为酒精驱使的燥动,而是其他的什么别的,所导致的温度攀升。
  洗牌的声音也清晰可闻,扑克牌被翻开掀起的细微风声,混杂着电流声,还有他的气息,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她牢牢包裹。
  他在翻牌吗?
  用帮她系衣带的那只养尊处优的手,去翻开赌桌上的扑克牌。
  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无一不清晰地落在耳中,几乎快要让她的心跳停止。
  像是在等待某种无声的宣判,又或是一个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她小心翼翼地问:“赢了吗?”
  直到对面再次响起那道低沉的声线,静谧而涌动的夜晚里,仿佛有什么跟着落下来。
  他说,“赢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适配bgm:so far away/ Umbrella。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get到,其实霍董和念念都是那种极其封闭自己内心的人,尤其是霍董本身就是一个很会压抑内心yu望的人,浑身都充斥着矛盾,甚至可能自己以为自己没有沦陷,还处在掌控的地位上,实际上已经。。。。
  再多说剧透了(强制闭麦:


第15章 “饶小姐,我不是慈善家。”
  两天后; 下午,港城机场。
  全霏下午五点半的飞机落地,饶念顺利在接机口外接到了人。
  全霏前阵子去的东南亚小国日照极强; 晒得整个人都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些,不过她眼眸熠熠生辉,她剪了齐肩短发,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放好了行李之后; 两人用椰子鸡火锅解决了晚饭,大快朵颐的一场,然后找了一家维港附近的清吧酒馆。
  有好友在身边,饶念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情绪都有了出口。
  有歌手在一旁用吉他弹唱,侍者把调好的酒端过来。
  全霏抿了一口酒下去,才轻咳一声; 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人开口:“念念; 谢霄师兄回来了。”
  饶念握着酒杯的指尖紧了紧,很快扬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
  “我知道啊,他应该去了荣鼎。”
  之前在拍卖行里的时候; 庄成康就已经跟她提到过。
  全霏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试图看破她此刻的笑容究竟是不是勉强。
  “那你现在对他; 还有没有。。。”
  “早都过去了,何况当时我们又没有确认关系; 连前任都不算。”
  她语气释然; 似乎真的已经没把这件事再放到心上。
  全霏试探着出声:“那他当年在前途和你之间选了前途,你现在还恨不恨他?”
  饶念缓慢地摇了摇头,目光望着不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口出神。
  远处霓虹斑斓; 广告牌不停变换; 在幽深的海面上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倒影。
  酒精独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缓过那阵快要把眼泪逼出的辛辣后,饶念才出声。
  她的嗓音发涩:“我不恨,我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被利用和抛弃的那个。
  饶家夫妇收养她,是为了有朝一日用她来换取利益。
  而曾经给予过她温暖的谢霄,在前途和她之间,选择了更好的未来。
  她好像从未被人坚定地选择过,或是喜欢过。
  那霍聿深呢?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现在从美国回来了吗?
  All…in的第一次,他已经赢了。
  全霏知道,当初谢霄的事给饶念留下了不小的伤害。
  她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只会把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
  全霏并不知道霍聿深的存在,还以为饶念现在的买醉是因为知道了谢霄在国外有了未婚妻。
  她语重心长地开口:“念念,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清吧内环境昏暗,抱着吉他的歌手缓缓吟唱着一首粤语歌,流淌着进入每个人的心里。
  “如果你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今天会下雨,只要你不出门,哪怕没有伞,也能躲过这一场雨,不会被淋湿。”
  “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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