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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首辅为我折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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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极愿意承认谢晚亭生的着实是好看,在上京她还从未见过哪位公子如他这般,身上自带一股矜贵清傲之气,无人可比,也学不来。
  向来以上京俊俏公子自称的怀秉哥哥也真是想不开,跟谁做好友不行,非要跟他做好友,与他在一起,还不被比下去?
  不过,也不知谢晚亭的长相是随了谁,竟与奉阳候毫无相似之处,想来是随了他母亲。
  她又不禁轻笑,还好她生病时嫁的人是谢晚亭,若是别的男子,生的好看也就算了,生的獐头鼠目的,她还整日里对人家热情的不行,如今清醒过来还不得作闹许久。
  笔墨挥动,桌案旁的沙漏细细流淌,已有半个时辰了,她将画作好抬眸去瞧他,嗓音中带着欢喜,说:“大人,画作好了。”
  他应声起身去瞧,眼底浮起笑意,她笔下的他很温和,并无任何清冷感,他说:“有劳公主了。”
  楚楚莹然轻笑,“大人可还有事?我想着去城南父皇赐下的公主府去瞧瞧,前几日母妃与我说那里已修缮好了。”
  谢晚亭瞧了眼外面渐渐停歇的雨,还是与她说:“还在下雨,明日再去吧。”
  他不得不承认他希望雨可以一直下。
  “嗯?”她只是与他说,并没有征求他的同意。
  他解释着:“今日中秋,不能独自一人过,云缈院我没有去住,每日也都有人清扫。”
  不能独自一人过?是说他还是她。
  楚楚也向窗外望去,应下他的话,她是打算回宫来着,可想到回宫后少不了母妃的一顿数落才想要去公主府,既然他这么说了,就在这里过中秋吧。
  她问他:“大人,既是中秋,府中可准备了月饼、烤鸡和酒?”
  她从谢晚亭的神色中看出并没有。
  他道:“你想吃哪家酒楼、哪家铺子的,我让七陌去买。”
  楚楚思忖了瞬,“让白苏同七陌一同去吧,”说着,她又微仰头瞧着天空,谢晚亭从一旁瞧着她如玉的脸颊,她声音含笑,说:“这雨瞅着就要停了,晚上说不准还能躺在摇摇床上赏月呢。”
  他心里又开始期待雨停。
  入了夜,一轮圆月穿过云层透出昏黄的光色,云缈院里收整了一番,除了饮饱雨水的花草外,没有落雨的痕迹,她与谢晚亭坐在古檀木桌旁,烤鸡是在张家酒楼里买的,月饼是在孙家铺子买的,酒是露玉楼的。
  烤鸡滑嫩的肉丝进了口,她突然想起在灵山寺外,谢晚亭给她做的烤鸡,那鸡肉什么佐料都未放,却十分美味,让她一直想着念着。
  那时她还说日后还要吃他烤的野鸡呢。
  谢晚亭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欲言又止,饮了杯盏中的酒。
  自十岁那年之后,他似乎不在意任何节日,中秋节也亦然,不是埋首案牍,就是如无数个平淡的日子一样。
  楚楚拿起自己面前的青玉盏,轻抿了口,往年在月星殿,每逢节日她都会想要学着吃酒,可总被劝着,如今与谢双音学了饮酒,更想尝一尝,不过也只是尝一尝,虽说她醉了酒很乖,可谢晚亭毕竟在呢,前段日子在他面前丢够了人,万万不可再醉了。
  她刚放下手中的青玉盏,又举了起来,对他说:“大人,今日中秋,愿你日后愿无违,皆随心。”
  她愿他愿无违,皆随心。
  她见谢晚亭瞧着她,目光中透着不解,又听他对她说:“公主也要四时常安,岁岁欢心。”
  他是真的希望她开心,再不要是那个被‘弃’之人。
  他的神色郑重,楚楚与他对视,被他的眸光触动,默了片刻,垂眸浅笑,她与谢晚亭竟在这一方小院,饮着酒,吃着月饼与烤鸡。
  她没忍住又饮了口酒。
  谢晚亭瞧着她,“别喝了,你酒量不好。”
  楚楚被他的话说的脸颊有些发烫,难不成从前醉了酒做了丑事?
  他不是说她醉酒后很乖吗?
  夜色如潮,晚风习/习,带着雨后的丝丝凉意,谢晚亭拿起摇摇床上的薄裘给她披在肩上,说:“夜里寒凉。”
  在凉亭里下了几局棋,她就有些困了,竹篾帘下悬着的纸灯笼发着泛黄的光,打在她莹白的脸颊,随着‘啪嗒’一声,棋子落在未决胜负的棋盘上,她垂着眼眸似是睡着了。
  谢晚亭瞧了眼她,又看向棋盘,若不是知道她向来爱困,真以为是她在耍赖输不起,明明他再落一颗棋子就胜了。
  楚楚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垂着,猛地睁开眼,谢晚亭已将她打横抱起,她的困意如狂风吹散的大雾,瞬时不见了,朦胧的眸子与他相视,谢晚亭却避开了她。
  她是觉着身上有些凉的,可谢晚亭身上很热,如同冬日里的小暖炉,她被他抱在怀里,轻声说着:“我实在是太困了。”
  “嗯,早些歇息吧。”说完,已走至内室,他将怀中身姿柔软的女子放下来,本想将被褥给她盖好的,可手指触上被褥又收了回来,垂眸看着她:“我走了。”
  小公主应了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意识朦胧间,似是回到了解蛊前,他与她,占得欢愉,年年今夜。
  谢晚亭回到书房时,秦杨与七陌正等在长廊里,“大人,那日在余香坊里的黑衣人落下的铜铃应就是凌叔的,长安街的帽儿巷里有一家铺子,售卖各种铜铃,掌柜的起初还不承认凌叔去过他那里,被我略施小计,就全招了。”
  秦杨得意的说着,对付嘴硬的人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软硬兼施。
  七陌也问:“主子,那日余香坊背后之人就是不想让您去临安,您瞒着伤好的消息,他们立刻就有了动静,您可要去?”
  谢晚亭凝眉,淡声说着:“去,不过不是现在,让咱们的人盯紧那里。”
  “是,主子。”
  今日回奉阳候府,他去了奉阳候书房,之前他深夜潜入,奉阳候已知晓,他冷声与自己儿子说着:“你所找之人我确实认得,不过是早年故友,有过书信来往,你就怀疑我通敌?”
  谢晚亭亦是冷声回他:“既是故友,父亲可知他如今去了何处?”
  奉阳候神色更加严肃,轻叹着气:“不过前些时候通了封书信,他不是在辽东吗,怎么,如今不在那了?”
  谢晚亭冷笑,父亲既然将此事与他扯在明面上,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那颗铜铃,放在奉阳候桌案上,“这是凌叔的铜铃,也是那日在余香坊刺杀我之人的铜铃。”他见奉阳候云淡风轻的瞧着他,似是很不在意,又道:“父亲不必说这般铜铃上京多的是,早在前几日我就暗自来过侯府,凌叔身上受了伤。”
  “瞻之,你是我儿,为父从不曾拉你入过党争,你这是要做什么?”奉阳候自知他改变不了他,略带忧伤的问他。
  “与敌谋利,祸害边疆百姓,父亲所愿扶持之人若是这般,如何能做一个仁君?党争虽只有立场,可你们不该拿百姓做垫脚石。”
  奉阳候嗤笑了声,许久,突然严肃的看着谢晚亭,“瞻之,若想成大事,心必须狠,义不掌财慈不掌兵,你岂会不知。”
  谢晚亭眼眸半垂,似是轻叹了声,他与父亲之间奉行的一直都不同,亦是多说无益,“既是如此,金鳞卫稍后就会带走凌南山,谋害当朝首辅,证据确凿,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
  奉阳候微微下耷的眼皮轻颤了下,又嗤笑了声,“若是你愿意,可以给自小疼爱你授你武艺的凌叔一个痛快。”
  这句话便是诛心了,自小疼爱他授予他武艺的凌叔。
  而谢晚亭似乎并未有丝毫动容,他并不是心慈之人,只是他有自己的道,“我会去临安,待查明一切,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会自食其果。”
  奉阳候轻笑了声,应着他:“去吧,去好好查探一番。”他眉眼舒展的说着,内心已沉重犹如压了块重石。
  他是谁的人,瞻之又岂会不知,他之所以从未将他拉进来,一是自知他这个做父亲的拉拢不来他,二则也是想着有朝一日,就算获罪,谢家依然有后。
  也算是对他娘有一个交代。
  凌南山是奉阳候谢谦的贴身侍卫,在奉阳候府已有十几年,为人低调,更是不苟言笑,谢晚亭的武艺起初就是他教授的,那时他曾问过他是哪里人,家在哪里,可有亲人,凌南山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回答他。
  跟凌南山学武艺久了,他就常常见到凌叔坐在院中石椅上摆弄着一颗铜铃,时而将铜铃放在耳边听着清脆的响声,时而又会在太阳底下瞧了又瞧。
  他知道,凌叔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他却甘愿在奉阳候府做着最平常的事。
  ……
  翌日,楚楚醒来后,白苏就告诉她,七陌一早就来了云缈院,说是他家主子去上朝了,让七陌送她去城南公主府。
  楚楚随口说着:“不用麻烦七陌了,我们自己去就是。”
  等到她梳洗后,用了早膳,七陌就等在月洞门外,冲她含笑说着:“公主,主子说了让去送您,反正我在府上也无事,去公主府长长见识。”
  七陌说的随意,神色却又极为认真,实在是怕公主若是再回绝了他不好去跟主子交代。
  楚楚也瞧出了他的为难,公主府她也不知被修缮成何模样了,她对七陌说:“走吧,都去瞧瞧。”
  马车撵在长安街上,将要转入南梨街时,突然停了下来,她黛眉微挑,还未思及外面发生了何事,便听七陌说道:“公主,是秦小姐。”
  楚楚透过窗牖去瞧,秦婷一袭粉衣绣蝶就站在马车前,昨日侯夫人说是要将她送去泉州老家,谢晚亭说她会嫁去丁府。
  可她怎会来拦她的马车呢?
  “七陌,让她上来吧。”
  秦婷进了马车,眉眼淡漠,冷冷的望着她,自是有事要与她说。
  “见过公主殿下。”
  楚楚应了声,昨日之后,她对秦婷已没什么好印象了。
  秦婷似是感觉到了她眉眼间散出的不喜,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就要去泉州了,临走前有一事想要告知公主,”她语气坚定的说着,“公主如今定是觉着我自甘堕落,卑鄙不堪吧,可你知道我们两个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吗?你是尊贵众人疼爱的公主我并不嫉妒,可我自小连爹娘的疼爱都没有。”
  楚楚怔了瞬。
  “你们骂我又如何,我自小就寄人篱下,姑母对我的疼爱也不过是可怜罢了,我满心欢喜想着嫁进定南王府,可你连句话都不愿帮我说,我只能被退婚。”
  “如今,我就要离开上京了,谢双音过不痛快了,你也一样,痛快不了。”
  不知为何,秦婷的话并未让她觉着她在扯谎,反而让她满心生疑,她眼眸凌厉的瞧着秦婷,问她:“你在说什么?你也是父皇母妃的孩子?”
  秦婷瞧着她一副故作淡然的神态,嘲弄的笑了:“公主自可去问你母妃。”说完,她留给楚楚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推开车门就要向下走去,楚楚试图再问她,可秦婷适才的神色分明是要给她心里弄几根刺,又岂会给她□□。
  秦婷离开后,她黛眉微蹙,咬了咬唇,她本是不愿信秦婷一面之词的,可之前她提起秦婷时,母妃明显的对她过于关心了些,还给她操心着婚事,这不是母妃会做的事,她一直想不明白,难道秦婷真的是流落在民间的公主?
  不对,她若是公主,为何不去相认?
  母妃又怎会给她定亲定南王府,怀秉哥哥是她的堂哥,如何能成亲?
  可秦婷说她和她流着同样的血液,难道她们都是母妃和别的男子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怎么可能呢,母妃十七岁时就嫁给了父皇,不会的,父皇那么疼爱她,不会的。
  她低垂的目光落在手腕处的那串佛珠上,那日在母妃殿中的箱笼里发现的那封信,她腕上这串佛珠是来信之人为女儿求的,她本以为那信是临安的舅舅所写,舅舅向来待她极好,与女儿无异,舅舅去临安大梵寺为她大婚求取佛珠,与住持说是女儿倒也说的过去。
  可母妃说这串佛珠是早些年她在灵山寺求来的。
  她轻叹了声,说着:“七陌,不去公主府了,我突然想起件事,要回宫中一趟,你不必送了。”
  七陌怔了下,“公主,小的送您回宫吧。”
  楚楚来到宜和殿时,宜贵妃并不在殿中,她倚在殿内贵妃榻上,黑亮如矅石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妆奁后的箱笼,箱笼上了锁,不过,她也没打算再私自去看。
  宜贵妃回到宜和殿,她的随身嬷嬷早告知她小公主回来了,她人还未踏进殿内,略带埋怨的语气就响起:“昨日才回的谢府,怎的又回来了?”
  真真是嫌弃她回来。
  楚楚坐直了身子,明亮的眸子瞧着母妃,并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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