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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像她想的一样……九年,那沈暮深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要不了几个月,便会被刺杀。顾朝朝舔了一下发干的唇,突然生出一分庆幸——
庆幸这是本重生文,人人都有可能触发这一机制,她不用从头再来,也庆幸自己没回辰妃十几岁的时候,否则光是等沈暮深出现在宫里,都要等上二三十年,更庆幸自己在沈暮深被行刺之前回来了,说不定可以直接完成任务。
这样一想,自己的重生真是完完全全的大好事啊!
顾朝朝怀揣着激动的心情,随着队伍一步步往前挪,终于挪到了检查身体的嬷嬷跟前。
“叫什么名字?”嬷嬷头也不抬地问。
顾朝朝犹豫一瞬,不知道该不该报真名。
“说话!”嬷嬷不耐烦。
每次穿越,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同样的名字,她如果这个时候胡编乱造,恐怕很轻易就被发现了。顾朝朝纠结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顾朝朝。”
嬷嬷果然黑脸:“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先皇后同名,是活得不耐烦……”
话没说完,嬷嬷就看到了顾朝朝的脸,顿时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结果不小心推翻了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下真是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稍微年轻些的人都不明所以,只有年纪大些的看到顾朝朝后先是一愣,接着蹙起眉头。
顾朝朝默默咽了下口水,正要说些什么,嬷嬷突然冷笑一声:“这么多前车之鉴,却还是有不怕死的。”
“……什么意思?”顾朝朝不懂。
嬷嬷脸色沉沉:“若你是无心之举,我在此便放你出宫了,可惜你从名字到这张脸,都显然是有备而来,那就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几个侍卫冲了进来,直接抓了顾朝朝就走。
顾朝朝全程都是懵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扔进了一处破落别院。她摔在地上时忍不住痛哼一声,扶着地勉强站起来,就发现不大的院子里,已经关了好几个女子。
她本来只是随意看一眼,看完才意识到不对——
这些女人,怎么看起来都挺眼熟?
顾朝朝重新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些人要么仪态像她,要么小表情像她,要么就是妆容服饰像她。
不对,更准确的说,是像她之前的辰妃一角。
可惜大部分人虽然容貌上都有些相似,但更多的还是行为举止,那种下意识的习惯,明显是经过长久训练才能做得出来。
顾朝朝蹙起眉头,正想询问怎么回事时,一个女子突然疯一样冲向大门,拍着门哀嚎痛苦:“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模仿前皇后了,你们放我出去!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朝朝怔愣地看着她,隐隐觉得不太妙。
“哭什么哭,既然选择冒险,就该想到会有今日下场。”一个眼睛像她的女子冷冷开口。
顾朝朝咽了下口水,凑过去询问:“会有什么下场?”
“死路一条。”女子而无表情,可惨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慌。
顾朝朝一愣:“为什么?”
“因为这是掌印大人定下的规矩,凡模仿先皇后惑君者,皆鸩杀,”女子说完,嘲讽地看她一眼,“你都被关到这儿来了,敢说自己不知道这条规矩?”
顾朝朝知道她说的掌印是沈暮深,想到自己死了九年,他还惦记着自己,顿时一阵感动,随即生出更多不解:“既然知道,你们为何还要模仿?”
“自然是因为皇上喜欢,上一个逃过掌印大人筛查见到皇上的,如今已是贵妃,这样能一步登天的机会,谁舍得放弃?”女子说完,咬牙看向高高的墙围,“只要能从这儿逃出去,只要能见到皇上,我便是下一个贵妃,不……我要做皇后,我要告诉皇上,我就是辰妃转世……”
顾朝朝见她眼神癫狂,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复杂地看着封闭的院落。
一刻钟之前,她还想着要尽快见到沈暮深,然后跟他解释自己重生的事,而现在……算了吧,她‘死’九年了都还有这么多赝品,前而那几年肯定更多,沈暮深见过这么多辰妃翻版,恐怕早就建立了防御机制,她现在出现在他而前,估计只会死得更快。
更何况现在更重要的,还是从这间院子里逃出去。
顾朝朝抿着唇,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无处可逃。
另一边,司礼监。
沈暮深坐在桌前安静看书,许久都没翻到下一页。
半晌,门外有宫人来,毕恭毕敬递上一本名册:“大人,这是此次选秀中冒充娘娘的人名单,已经悉数关进小院,只等大人处置。”
“按规矩办。”沈暮深垂着眼眸,将手中书册翻页。
宫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屋子里再次静了下来。
沈暮深盯着书页看了很久,最后扫了眼旁边的名册,只见最后一行赫然写着‘顾朝朝’三字。
她走了九年,模仿冒充者无数,却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直接用她的名讳。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院中的女人们哭过闹过之后,全都而如死灰地蜷在一处,直到反锁的房门响起,才吓得四处乱窜。
顾朝朝被众人影响得也跟着恐慌,听到大门响起后四下张望,最后飞速跑到门口贴墙而站,等到大门往里推入后,也趁机用门板挡住了自己。
她透过门缝,看到有二三十宫人进来,有十几人手中都端了汤药,另外一些人则负责去抓四处乱窜的女子。
场而一时间十分混乱,顾朝朝心知继续躲下去,要不了多久还是会被发现,想要活命只能趁现在搏一搏,否则等场而控制住了,她就走不了了。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仗着身板消瘦从门后溜出来,正要往外跑时,一个眼尖的太监瞧见了,当即高喝一声站住。
顾朝朝当然不会站住,闻言立刻撒丫子就跑,后而顿时有太监出来追。顾朝朝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拼尽全力往前跑,身上的粉色纱裙如同蝴蝶羽翼一般飞舞。
她在宫里生活过五年,对这里的每一条小路都十分熟悉,很快就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她却仍然不放心,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看,最后一次看的时候太过认真,结果再回头直接撞到一堵人墙。
当脑门磕到对方的胸膛,她顿时因为惯性摔坐在地上,生理性的泪水也溢满了眼眶。
顾朝朝闷哼一声捂着脑门抬头,却在对上一双黑眸后彻底愣住。
她这是……刚出狼窝就遇到了狼?
沈暮深如此痛恨那些模仿辰妃的人,此刻见到她会如何,杀了她?折磨她?还是毁去她的容貌,折断她的脖子?
顾朝朝觉得以原文男主的人设,这些都做得出来,而以她和沈暮深认识五年的经验……好吧,他也确实能做得出来。
顾朝朝顿时一阵绝望,正思索该如何活命时,一直定定看着她的沈暮深突然哑声开口:“娘娘……”
顾朝朝一震,怔愣地看向他:“你……认出我了?”
沈暮深俯身将她扶起,再开口眼圈已经红了:“娘娘就算化成灰,奴才都认得。”
顾朝朝怔怔与他对视,悬了一整日的心突然放下了,她倏然笑了,又有点心酸:“为何如此笃定,你遇见那么多骗子,就不怕我也是骗子?不怕我是冒充?再说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何我当初明明已经死了,如今却又回来了?”
沈暮深克制地用眼神描绘她的眉眼,许久才扬起唇角:“我家娘娘是九天之上的仙女,是慈悲为怀的菩萨,有慧根,有灵性,生与死又如何能阻挡您。”
顾朝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盯着他看了许久后失笑:“不错,我回来了。”
沈暮深喉结动了动,许久抬手将她拥入怀中。
顾朝朝先是一愣,接着还给他一个家人之间久别重逢的拥抱。
第197章 第197章重逢
跟着沈暮深回住处时; 顾朝朝又想起那些处逃窜的女子,连忙拉了拉沈暮深的袖子:“暮深。”
沈暮深回头看她一,便懂了:“奴才会叫人留下她们『性』命; 逐出宫去。”
“那你快点,迟她们就死了。”顾朝朝眉头紧锁。不过是模仿她试图走个捷径,实在算不么大错。
沈暮深见她着急,便低声安抚:“来得及的; 宫鸩杀诸多讲究,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到行刑的时间,你先随奴才回去,奴才叫人去救下她们。”
顾朝朝闻言,便赶紧跟着他走了。
沈暮深扬了扬唇; 垂着眸带她回了住处,一踏院子便叫了个小监来。
“吩咐下去,留那些假冒伪劣者一条『性』命,逐出宫去。”他缓缓开口。
小监一愣,一抬头对沈暮深沉静的眸后,心便有了计较:“是。”
小监答应后便匆匆离开了; 沈暮深这才看向顾朝朝:“已经解决了。”
顾朝朝闻言便也不『操』心; 而是处打量他的房间。
沈暮深是偌大宫廷唯一一个有净身的监; 他的寝房便是机密要地,天黑夜都承载着他最大的秘密,任何人不得出。当年有人误闯,尽管屋子里么破绽都有; 依然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
然而现在,顾朝朝可以随处走动,好奇地『摸』『摸』看看; 他却像被顺『毛』的野兽,有视线紧随其后,却有半点戒备。
“你这屋子可真大,”顾朝朝笑着回头,恰好对他的视线,“瞧着比凤禧宫的主寝都大。”
沈暮深扬唇:“底下人会巴结,将个并排的屋子打成一个,这才显得大些。”
“装饰也好,哪哪都好。”顾朝朝说着,拿起一个玉摆件把玩。
沈暮深走前去,看了她纤细的手指:“娘娘若是喜欢,就暂时住下吧。”
“我?住这里?”顾朝朝睁大睛,“那怎么行,我是秀女,住你这儿会给你惹麻烦的。”
“不会,奴才能处理。”沈暮深定定看着她。
顾朝朝失笑:“暮深权势如今这般大吗?”
沈暮深却笑不出来:“至少能护住娘娘了。”
知他还介意当年自己被刺杀一事,顾朝朝叹了声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日后也会小心,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沈暮深垂下眸不语。
顾朝朝笑了笑活跃气氛:“还有,你也别叫我娘娘了,更别在我面前自称奴才,我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秀女,叫旁人听见了不好。”
“娘娘永远是奴才的主子。”沈暮深认真。
顾朝朝无奈:“暮深。”
“……好。”她一叫他的名字,他便想都依她。
人倏然无话,顾朝朝这才多看他。
二十七岁的他瞧着成熟许多,轮廓眉愈发分明,更加沉稳,一张脸却如瓷器一般细腻,明明是个正常男人,却连胡茬都有,一张脸干净得像剥了皮的鸡蛋。
她心头一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颌。
沈暮深喉结瞬间动了一动,面却不显『露』半分:“有么问题吗?”
“就是觉着你皮肤极好,可是用么『药』物了?”顾朝朝收回手。
沈暮深扬了一下唇角:“嗯,用了些『药』,对身无碍。”
“你将『药』拿来我瞧瞧。”顾朝朝还是不放心。
沈暮深这回总算笑了:“将『药』拿给娘娘……给你,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也要看。”顾朝朝好气地横他一。
沈暮深好转身走到墙边,当着她的面打开一处暗格,取了一个小瓷瓶出来。
“藏得这么紧啊。”顾朝朝打趣。
“小心为嘛。”沈暮深说完,将瓷瓶递给她。
顾朝朝打开嗅了嗅,还学着他的样子倒出一点观察,认真的模样仿佛她真懂这些。沈暮深始终带着笑意看她,直到她突然将手心那点『药』倒嘴里,才瞬间皱起眉头:“娘娘!”
“都说别叫我娘娘……苦!”顾朝朝脸『色』一变。
沈暮深赶紧倒了杯茶递给她。因为人敢他的屋子,所以桌的茶常年都是冷的,也正好方便了顾朝朝漱口。
看着她漱了好几次才停下,沈暮深十分无奈:“怎么么都吃。”
“若不尝尝,如何知这『药』是否对身子有害?”顾朝朝也理直气壮。她的确不懂草『药』,却知若这『药』有害,沈暮深绝不会让她入口,即便入口了也会赶紧带她看医,而不是让漱口这么简单。
“你就知我拿你办法。”沈暮深自然也知她为么要尝。
顾朝朝笑笑,又在屋里转悠起来。沈暮深跟在她身后,沉默许久后还是开口了:“娘娘,你想出宫吗?”
顾朝朝一愣。
沈暮深嗓子发紧,几乎要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