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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姐这边一大两小三个人共用一个水龙头; 三个人都得洗头洗身体的。
林夕夕应了; 拿着肥皂片回去自己的水龙头; 忽然心中一动。
男的洗澡都快,尤其是部队的男的; 对吧。
她飞快地洗起头发来……
乔薇洗热水得很痛快,就是肥皂让她感觉不够好。
等洗完了,人稍微少了些,眼睛一扫就看见了杨大姐在远处一个龙头下。她给五妮儿洗完头,又和英子互相搓背。五妮儿趴在地上抠地板上的马赛克。
乔薇拧了毛巾,把头发和身体都擦干,跟杨大姐打声招呼:“我先出去了。”
杨大姐看了眼五妮儿,有心想让乔薇先帮着把五妮儿带出去。但又想到乔薇一贯的冷淡为人,嘴唇动了动又作罢,没张这个嘴。
但乔薇在医院里生活了挺长的时间,病房里最见人性幽微。杨大姐虽然没开这个口,但她的眼神、表情乔薇都看懂了。
这大姐帮着看了好几天严湘呢。乔薇主动说:“五妮儿洗完了吧?要不然跟我出去?”
杨大姐脸上露出了笑容,忙投了搓背的毛巾,拧干给五妮儿擦干了把她推给了乔薇:“给她穿上衣服带出去交给她爸就行,她爸洗澡快。”
乔薇应了,牵着五妮儿出去了。
严团长爱人一直是个冷淡的人,脸总阴着,也不爱理人,尤其不爱理农村出来的人。英子不太喜欢她,也有点怕她。
她抱怨说:“夕夕姐哪去了,真是的。”
刚才杨大姐给五妮儿洗完,就想看看林夕夕洗完没有,洗完就让林夕夕先带五妮儿出去。结果没找到林夕夕,不知哪去了。
洗完出去了居然也不打声招呼。
杨大姐心里也有点不痛快。
乔薇也发现没有瞧见林夕夕,她给五妮儿穿衣服顺口问了句林夕夕哪里去了,五妮儿:“不道不道不道……”
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摇头,让头发飞起来,咯咯咯笑。
逗得乔薇也直笑。
乔薇给自己和五妮儿都穿好衣服,领着她从澡堂子里出来。
澡堂子外头有三三两两的人扎堆聊天,基本都是男的。
住在大院的人都是洗完就自己回家了。在澡堂子外面等家人的都是住在老家属区的人。男的洗澡快,先出来在树荫下墙根下等家属。
乔薇一眼就看见了赵团长和严磊。
赵团长穿了件白色工字背心,严磊换了件干净的灰绿色短袖圆领衫,一看就是部队的训练服。
胸肌背肌,肱二头肌,把训练服给撑得满满的。
有股子彪悍之气。
严湘当然也在,就蹲在一边低着头好像在看蚂蚁。而在澡堂里找不到的林夕夕,赫然就蹲在严湘旁边,好像在陪严湘玩。
乔薇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里面找不到她,原来早早地就出来想接近严磊了。
原文里林夕夕没有任何感情就和严磊领了结婚证,先婚后爱,最开始就是通过细心照顾严湘慢慢打开严磊的心门的。
原文的这个时间点,昨天乔薇应该死了,而严磊在省会处理她的后事根本没回来。严湘被丢在了赵团长家,早知道乔薇之死的重生女主林夕夕趁机对严湘各种讨好,提前让严湘先接纳她。
想当后妈的执念真强啊,这就出来立“爱孩子”人设了。
乔薇领着五妮儿过去。赵团长还唷了一声:“怎么让你乔姨领出来了?”
他眼睛一扫已经看到乔薇身后没有妻子和大女儿的身影。
乔薇笑着说:“杨大姐和英子还没洗完呢,搓着呢。”
赵团长弯腰把五妮儿抱起来,对乔薇道谢:“谢谢了。”
“客气什么。”乔薇说,“孩子们呢?”
赵团长还有三个儿子呢。
赵团长说:“先回去了。他们哪待得住。我们家这几个要是有严湘一半的安静,你嫂子就该烧高香了。”
说话间,严湘已经站起来抱住乔薇的腿,开心地喊:“妈妈。”
林夕夕也跟着跟着站起来。
赵团长瞥了外甥女一眼。
后世的年轻人不太了解,其实这个时代甚至后来八九十年代,像林夕夕这样从乡下来住在城里亲戚家里的女孩子,是默认来做保姆的。城里人家找保姆,要是不找老家亲戚而是用外人,也要被亲戚们说嘴的。
找亲戚做保姆也要先按着血缘找关系近的。像林夕夕这样作为赵团长的外甥女给赵团长家干家务、带弟弟妹妹,都默认是她应该做的。
赵团长也跟英子一样,对严磊这个爱人都是有点只想远观不想靠近的。没想到今天是人家把五妮儿先带了出来。
林夕夕自己洗完早早就出来,不管英子和五妮儿,不给她舅妈搭把手照顾孩子,赵团长便不免对外甥女生出微微不满。
林夕夕中年人的灵魂当然明白这些人情世故。只是她心中有“当官太太”改变人生命运的宏图大业,偶尔顾不得这些小节。
便别开脸去,假装看不见。
严湘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马赛克:“妈妈,看!”
“你抠的呀?”乔薇笑着说,“五妮儿也抠了一块。”
严湘告诉乔薇:“刚子哥帮我抠的,他抠了好几块。”
赵团长笑骂:“回头澡堂地板都的让这帮孩子给抠完了。”
乔薇都出来了,严磊便开口:“走吧。”
两口子跟赵团长打了招呼,又跟来的时候一样,一人一只手牵着严湘回去。
走到半路乔薇好几次放开严湘的手,甩动胳膊。
严磊问:“怎么了?”
乔薇龇牙:“胳膊疼。”
上午洗衣服累到了手臂,当时只是觉得酸,这会儿开始疼了。又跟刀子割破的锐痛不一样,是一种酸酸的难受的疼法。
应该是运动过度的肌肉酸痛。
不算很厉害,但是难受。
她一边甩胳膊一边问严湘:“湘湘,刚才你跟小林姐姐玩呢?”
严湘却说:“我跟蚂蚁玩,她说话。”
乔薇问严湘:“你喜欢跟小林姐姐玩吗?”
严湘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喜欢。”
林夕夕想当严湘的后妈,肯定会卖力地讨好严湘。严湘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乔薇还有点意外:“为什么?”
严湘认真地告诉她:“她老是不停地说话,很吵。”
明白了,林夕夕发力过猛了。
乔薇忍着笑说:“妈妈也老说话。”
严湘却说:“妈妈不吵,我喜欢跟妈妈说话。”
小孩眼睛明亮,笑容开朗。跟亲妈和跟别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国际双标了可以说是。
这一刻,乔薇更坚定了要替乔薇薇继续这段婚姻的想法,不让严湘成为后妈养的孩子,成为别人议论中“不是亲生的,是前面那个人留下的”孩子。
当然,这对她自己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对婚姻和生死的认知,都有异于常人。她对爱情毫无期待。至于性,如果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倒是有组织有单位的身份、丰厚的收入和福利待遇这些物质上的条件更重要。她毕竟要在这里活下去。
谁不想活得轻松点,要不然林夕夕对严磊哪来的执念。
回到家严磊才注意到晾衣杆上的衣服:“你把衣服洗了?”
传统观念男主外女主内,但秉持传统观念的男人往往又轻视家务劳动的价值。
乔薇现在没有别的工作,家务就是她的工作,严磊给她开薪水等于是。做好了工作当然要跟boss汇报一下,可不能默默奉献。
乔薇甩着胳膊龇牙:“洗得胳膊疼。”
没人逼她洗。她以前洗不动,都是严磊洗的。现在居然主动洗了。
严磊哼了一声,过去摸摸,皱眉:“怎么还这么潮?”
按说晒一天了,以现在的温度和阳光都该干透了。
乔薇很无辜:“我拧不动,直接晾了。”
严磊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乔薇就是从他脸上读出了无奈。
但她也没有办法呀。这具身体虽然比她另一个世界的身体健康多了,但是也细胳膊细腿的。这时代又没有洗衣机,洗衣服尤其是洗大量的衣服真的是个重体力活。
发明洗衣机的人配享太庙!
严磊一声不吭,把洗澡的盆放一边,把晾衣绳上的衣服一件件又取下来重新拧了一遍。
他手大,拧衣服的时候会先把衣服拎着领子抖一抖,捋一捋,从衣领到衣摆顺序着拧,一点点把水分全拧出来。
乔薇看着,喜欢他做事过程中呈现的这种秩序感。
她说:“我去做饭。”
也放下洗澡的脸盆,转身去了厨房。
严磊瞧了一眼她的背影,虽然一边走一边甩着胳膊,但脚步轻盈,带着一种年轻的活力。不像从前那样暮气沉沉,好像要溺死在跟他的婚姻里似的。
他把拧干的衣服重新搭在绳子上。
所以,“当从前的她已经死了”,她的意思是重新、好好地跟他过日子了是吗?
真心的吗?
严磊禁不住反覆地自问。
第17章
厨房里摞了很多书; 乔薇撕了书点着去引燃木柴,果然好用。
她在厨房里做饭,严磊在外面把今天洗澡换下来的衣服全给洗了。夏天太容易出汗; 衣服不勤洗就会有味。领口袖口搓了肥皂,再放在水里投几遍。
对严磊的体能来说,这点活不算什么。
他本来就是农村少年; 什么活都能干。后来征兵的时候,家里央了村干部在介绍信上虚报年纪入了伍; 可以说是在部队里长大的; 体格、体能杠杠的。
他洗衣服甚至比乔薇做饭都更快。
衣服都晾好了; 他抽抽鼻子,也怪,今天怎么家里的炒菜味格外香?
他一边拿毛巾擦手,一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乔薇撕了很多的书页放在脚边; 时不时就扔一沓进灶膛; 瞬间火焰就变大了。猛火炝炒,光是看着那火、听着那锅里滋滋的声音; 都觉得这菜香。
只是她的手臂似乎使不上力气,斜着锅往外盛菜的时候有些吃力。
但很快她又涮了锅,开始炒下一个菜。
严磊捏着毛巾,凝目看了一会儿。
人若对你无情,做出来饭菜都带着一股敷衍和将就; 吃在嘴里难以下咽。没法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也没法一个炕上睡觉。
可现在; 乔薇虽然端锅吃力; 可她挥舞铁铲的模样,带着一种明快的节奏; 活力盎然。
只是她时不时地还会把铲子换手,然后甩一甩手臂。
洗个衣服,就能累成这样,真没用。
严磊看了一会儿,回屋里去了。
一进西间的书房,就看到书架上空出的一块。书架不大,以前被塞得满满的,现在有一块有了明显的缺失。
都挪到厨房里烧火去了。
严磊其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在以前,这些书都是她的宝贝,不许他碰的。
扭头看看严湘在客厅玩,他又看了看书架,随机抽出了一本打开读了读。
这时代可没有什么小白网文,能被印刷成铅字的都是被编辑们火眼金睛从无数投稿里千挑万选的。先不管内容如何,立意如何,起码头一个,文笔都是出色的,文采都是过人的。
严磊一读就读进去了。
不知道读了多久,忽然院子里喊他吃饭。他从书中抽身出来,恍然回神,再回想刚才读的内容,又忍不住微微蹙眉。
的确隐隐能感觉那些文字里透着一些不好的精神思想。
不是很确定,他觉得他得再看看。
但外面乔薇喊“吃饭”呢,他想先折个角。好悬差点就折了,想起来当初就是因为他折角了她的书,她嫌他不爱惜书,发脾气不许他再碰她的书。
记得她有一套竹书签,她都是用书签夹在书里记录阅读进度的。严磊拉开抽屉,想拿书签,却顿住了——抽屉里她那些信都不见了。
原本整整齐齐地用橡皮筋扎着的。后来她留书出走,他都拆开来看,看完胡乱塞进了抽屉里。
都没了。
也跟书一样,投到火焰里处理了吗?还是,收藏得更深了?
严磊想起那个技术员,白白净净的,五官秀气。的确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但那是个没担当又居心不良的怂蛋。她要是经历了一回这样的事,还不醒悟,还喜欢那种人……那她以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管了。
严磊夹了书签,把书放回去,走到外面。小桌已经从屋檐下拉到院子中间,乔薇在端菜,热腾腾的。严湘使出吃奶的力想把木凳从檐下拖到桌边。那都是老榆木的,沉着呢。
严磊没帮严湘,一手一个拎了另两个,还吆喝儿子:“使劲!”
严湘都快把拉粑的力使出来了!
乔薇放下饭碗,责备严磊:“他还小呢!”
过去把严湘手里的凳子提起来,哪知道那只胳膊一酸,又差点掉地上。用了两只手才抓住,搬到了桌子旁边。
严磊摆好椅子,问:“胳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