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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沙坑均匀分成几等份,每一份的工作量就是他第一天挖的时候完成的量。
后面要不是赵团长那个事耽误了严湘很多时间,乔薇觉得他是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工作安排,有条不紊地完成计划量的。
后面为了按时完成,他还在星期五星期六“加班”补挖了呢。
于是星期天,他就如预期那样地按时得到了一个沙坑。
现在,他站在炕上刷墙,走的轨迹有点像扫地机器人的轨迹。整齐,密密,没有遗漏。
乔薇扭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觉时间流动。
因为真的特别解压。要是放到后世直播,大概不输给修驴蹄子和洗地毯。
乔薇说:“要是累了就休息哈。胳膊酸了就不要刷了。”
严湘说:“不累。”
他非常专注。
乔薇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喊他:“湘湘。”
严湘停下回头看妈妈。
乔薇问他:“你很喜欢做这些是吗?挖沙坑、刷墙。”
严湘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是呀。
“为什么呢?是什么地方让你喜欢?”
严湘想了想,说:“安静。”
乔薇凝视着他。
他说:“挖坑的时候,刷墙的时候都安静。很舒服。”
“什么时候不安静?”
“很多时候都不安静。”
“比如?”
严湘想了想,很肯定地说:“很多。”
太多了,没法比如。
乔薇换了个问法:“还有什么时候能感觉安静。”
严湘高兴起来:“看书。”
乔薇懂了。
乔薇有点难过。
这时候有点讨厌作者了,为什么开文之前不做好全文设定。为什么要胡来一笔。年代文哪适合有“天才萌宝”设定,那都是都市甜宠文才用的。
它的作用一是突出男主的基因牛逼,一是为了和男主一起团宠女主。
这胡来的一笔使严湘困在了不合适的时代里。
他的大脑没有足够的养分吸收,大部分时间要忍受平凡世界的嘈杂。于是他转而寻求另一种方式——简单重复的体力活动。
怪不得刚穿来那几天也是看他总是蹲在院子里玩小石子,反覆地、重复地进行相同的过程。
乔薇叹口气:“明白了,继续刷吧。”
她转回头继续上下舞动竹竿。
“妈妈。”身后却响起严湘嫩嫩的小奶音。
她回头看他。
“妈妈给我讲我不知道的东西的时候,也很安静。”严湘说,“我可喜欢跟妈妈说话啦。”
小孩眼睛明亮清澈,笑容纯真。
一瞬就像阳光一样驱散了乔薇刚才那一点微黯的情绪。心里刹那就亮了,心情都明媚起来。
“是吗?讲故事吗?”她雀跃地问。
“没听过的故事,还有不知道的事。”
“明白啦!以后妈妈多给你讲!你不懂的就问!”
“好!”
“那我们继续刷吧!”
“好!”
农村的房子北边的墙不给开正常的窗户,只在很高的位置有个扁扁的小窗透光透气。
阳光射进来,因为是北向,不足以形成形状,而是在窗周漫射形成了光晕。
炕上的空气有种朦胧感。
母子两个一个长滚子,一个短排刷,谁也不发出声音,循着让人看久了会觉得非常舒适的规律一点一点地把破旧了的墙壁重新、渐渐地涂满白色。
当两个人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便交换位置。
严湘把乔薇这边低矮的部分补满白色。乔薇则开始刷严湘那边高的部分。
……
严磊今天心里很期待,很想知道乔薇刷墙刷得怎么样了。
大家在路口下了车之后,赵团长跟马团长才说了一句话,转头喊:“严……”
严磊已经没影了。
赵团长:“……”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急哄哄地往家跑。”他嘟囔。
马团长说:“挺怪的。最近好像精神头特别好你注意没有。”
“是不是打鸡血去了?”
“不像,他还这么年轻,我都没打。”
打了鸡血人会红光满面,表现亢奋。确实严磊只是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跟打鸡血的状态不太符合。
赵团长和马团长边走边聊。
“……脖子上好几块红,也不知道咋的了。”
“我问他,他说自己揪的。”
“……揪啥?手恁欠!不疼啊?”
“我试……哎哟,这挺疼的啊。你看红了没?”
“……哪有啊。半点也没。”
老同志们孩子虽然一串一串地生,然而夫妻生活非常简单朴实。有些东西一辈子没体会过。
哪懂得某位年轻团长风纪扣松开时偶露出来脖子上一块一块的红是怎么回事。
第56章
第56章
严磊进到自家院子里就看到乔薇脱了鞋袜仰面躺在凉床上翘着脚; 一本书打开了盖在脸上。
儿子也光着脚丫坐在凉床上看书,但因为妈妈占了绝大部分面积所以他的小短腿只好搭在妈妈的肚子上了。
大白脚丫一抖一抖地。
小白脚丫一晃一晃地。
这两个人,成什么样子。
“干嘛呢?”严磊乐了。
乔薇把脸上的书拿下来; 躺着眯眼看他:“回来啦,今天不行,没力气做饭; 咱们去食堂吃吧。”
严湘放下小人书:“爸爸,我们今天刷墙了。像雪一样白。”
“好; 我瞧瞧; 刷了多少?”严磊放下东西; 直接进屋去了。
一瞅,呵,严湘卧室居然刷完了。
屋子里完全不一样了,四面墙都雪白雪白的; 给人特别干净的感觉。
严磊出来; 打趣乔薇:“乔同志挺能干啊。”
乔薇把书又扣在脸上:“人已经废了,别吵我; 有事烧纸。”
严磊骂她:“胡说什么,快呸!”
“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唯物主义信仰者不怕。”
唯物不唯物也不能咒自己死。严磊踢了一脚凉床:“快点!”
好吧,都穿越进书里来了,其实对唯物主义的信仰也没那么坚定了。乔薇:“呸呸呸。”
“你要的东西都给你搞回来了。”严磊说。
乔薇坐起来看到严磊拎回家一个网兜; 她把东西都掏出来。
一个军水壶; 两条绿军裤; 好好好; 都是她要的。
他还给她带回来一条棕色皮腰带:“扎这个。军裤扎这个才好看。”
乔薇现有的腰带是女款,比男款腰带要窄; 细细的,跟绿军裤不那么搭。
她忘记腰带这一茬了,没想到严磊想到了。
太搭了,简直时尚单品。
“还有你要的挎包。”严磊把包也给她掏出来,“很能装东西的。”
而且很结实。
“我去试试。”乔薇抱着一堆东西进屋了。
严磊转身坐在凉床上,跟严湘说话,问了问今天刷大白的事。
严湘眼睛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刷大白可好玩了,妈妈用滚子滚,我用刷子刷。”
严磊给他竖个大拇指。
随手拿起乔薇放在凉床上的书,原来是那本从县城买回来的农业指导手册。
从那些思想有毒的文艺小说,到农业知识技术,对一个城市女青年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进步。
严磊感动极了。
严湘看着爸爸拿着他下午看的书,一脸苦尽甘来的唏嘘模样:“?”
严磊翻了翻这个书,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他从小就懂的。其实也没有人特意地去教,但是农村孩子天天地跟着大人屁股后头干活,自然而然地就累积了许多农业知识。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常识。
现在居然煞有介事地印成铅块字,变成了书。
再翻翻,居然还有一些他不不知道的东西。
其实乔薇也翻过,作为五谷不分的城市人看得两眼一抹黑。但严磊这种农家出身的,一下子就看进去了。
“原来是这样。”
“真的吗?”
“这个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个钾肥只能从公社买吗?自己沤不出来吗?”
正看得投入,忽然听见乔薇喊他:“严磊!”
严磊一转头。
乔薇穿着白衬衫,绿军裤,棕色皮腰带把纤细的腰肢扎得紧紧的。
她还斜挎着绿色的军挎包。
眉眼带笑,清艳艳地站在屋檐下。
这一刹那有什么东西轰然撞在了严磊心上。
他觉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又诚惶诚恐不敢妄动。
像被定了身。
直到乔薇问:“好看吗?”
她手握着挎包带,转身让他看看背后,又转过来。
严磊才终于透了一口气,正常呼吸。
“好看不好看呀?”乔薇追问,“说话呀。”
“好看。”严磊说完,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感受,奈何这种修辞类的积累不够,想了想,有一个描述最接近,“像个大姑娘似的。”
乔薇被气乐了:“什么叫像,本来就是大姑娘。”
严磊竟然还争辩:“都结婚了,都当妈了……”
“那是因为结婚早。”乔薇说,“年龄上我就是大姑娘!”
可不是吗,搁在后世是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啊,可不就是大姑娘。
可这边高中没毕业就结婚了,早早地就当了妈妈。
很无奈。
要不然的话,以她和严磊现在的年纪,正当好谈恋爱。
绿军装和白衬衫,手牵手,多美好呀。
虽然恋爱谈不成,但是绿军装和白衬衫,一人牵一只严湘的小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往大院去,也是挺美好的。
这时候是饭点,家家升起炊烟,路上没什么人。
偶尔碰到一两个人,都忍不住朝这一家三口多看两眼。
乔薇没在意,但她偶尔转头,发现严磊也在看她。
看她转过脸来,严磊倏地移开了视线。
乔薇:“?”
“很热吗?”乔薇纳闷,“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点热。”严磊拉拉领口,“今天就是比昨天热。”
乔薇没感觉比昨天更热,何况现在都傍晚了,太阳很斜了,阳光没那么厉害。她说:“还是制服厚吧,哎,怎么也不换件衣服再出来。”
严磊:“忘了。”
到大院食堂掏出饭盒打了饭菜。
乔薇拍拍新挎包:“真的很能装东西。”
特别实用。
有人端着饭盒、嘴里咬着馒头走过去,一眼看见了乔薇,视线没能移开。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馒头没咬住掉到了地上。
那人哎哟一声蹲下去捡。
乔薇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严磊不动声色地说:“没事,那人馒头掉了。”
跟他们没关系,乔薇转回头给严湘的饭盒里又夹了一块肉。
严磊瞥那个人一眼。
刚才他可都看见了,盯着别人的媳妇看得目不转睛是怎么回事。
那人正心虚看过来,视线撞上了,满脸通红地拿着馒头走了。
严磊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可再看自己媳妇,的确像是未婚少女。
营级干部的家属相对年轻,她们现在最时兴的衣服还是布拉吉。而且这时候的布拉吉,特别爱用碎花布料。
不,说错了,是几乎这时候的所有女装,都特别爱用碎花布料。
白衬衫绿军裤在一堆碎花花中,的确有种清水出芙蓉般的感觉。
吃完饭从食堂溜跶到大院门口的这一路上,也总有出来遛弯的男人有意无意地多看乔薇两眼。
来自后世的乔薇自然没觉得这些目光有什么。
后世可是会上来要联系方式的。
但她确实感觉到了严磊的不对劲。
“怎么了你今天?”乔薇还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了试。
也没发烧啊。
严磊把她手拽下来,趁着天黑路上没什么人,不放开了,大着胆子跟她牵着手。
乔薇再牵着严湘。
严湘:“我和爸爸牵着妈妈!”
他这么一说,严磊气就更壮了:“对,我们牵妈妈。”
就这么一路牵回家,不舍得放开手。
乔薇挣脱了他的手:“我煮了皂角水,帮我洗一下头。”
严磊觉得手心里空落落的,搓搓手指:“来了。”
皂角水是在严磊回家前那会儿煮好的。放到现在正好是温的。
严磊举着盆小心、缓慢地倾倒,乔薇一边洗着头发一边说:“我胳膊完了,开始酸了。”
严磊说:“我给你揉。”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像暮色下的晚歌,自带氛围感。
他的视线落在了乔薇的肩颈上,缓缓扫过那纤细脖颈,单薄肩膀,皮肤雪白。
他的目光凝住,发黏。
但乔薇完全没发现。
越是接近晚上就寝的时间,严磊越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最近夫妻感情突飞猛进,一百零八式都解锁了。怎么想到待会要睡觉了,心里还会怦怦跳?
等到乔薇和严湘都进了屋,他打了一桶水,给自己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