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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真有眼光,这匹料子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布匹店掌柜热情招呼。
她被夸得开心,回眸看向温慎,眼神不言而喻。
温慎直接开口:“要够做两身冬装的。”
掌柜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应是,拿着剪子就开始裁布,生怕他下一刻便要反悔。
月妩很喜欢那料子,交了银子后,便一直抱着,也不嫌重。温慎要帮忙,她还不肯,温慎只好随她去。
“我们先去将抄的书给书铺掌柜,然后再去我好友家。他夫人会女工,我们给她些报酬,请她给你做衣裳。”
“他家在县城里吗?”月妩想,能住在县城里的话,一定有点钱,又是温慎的好友,一定和温慎一样好,到时也可以借住他家。
温慎正要答话,前方一个穿着破旧的少年拦了过来,求道:“公子,公子,求您借我一些铜板,我爹生病了,急需银子买药。”
“你莫急,你先说清楚是何情形。”温慎语气柔和,引着少年往路边站。
少年咽了口唾液,尽量镇定解释:“我是前方付家村的,名叫付同,家中务农,我爹在县城。。。”
他简单说了一遍事情原委,温慎微微颔首,从荷包里倒处一把铜钱,交到他手中:“这是买药钱,你收好。”
少年捧着铜钱喜极而泣,党纪跪下磕头,哽咽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感激不尽。。。等我有了钱,一定第一时间还给您。。。”
温慎弯身扶起少年,道:“快去给你父亲买药吧,还钱的事不用急。”
少年连连道谢,连连哭着转身拔腿往不远处的药铺里跑。
温慎未再逗留,牵着月妩往书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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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他是骗子吗?”月妩忽然问。
“他神情急切,说出来的地方又都能对得上,应当不是骗子。”温慎胸有成竹。
月妩皱了皱眉:“那若是你判断错了该如何?”
温慎洒脱笑笑:“那这世上少了一个重病吃不上药的人,也算好事。”
月妩心头一震,一时说不出话来,茫然跟他进了书铺,只见他和书铺掌柜说了什么,掌柜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出了门。
第13章
街道上的吆喝吵闹声将她拉回神,她打了个哆嗦,问:“抄的书卖出去了吗?”
温慎颠了颠荷包里的铜板,笑着道:“卖出去了,掌柜夸你字写得好,多给了一文钱。”
“真的?”她一脸惊喜。
“真的。”温慎拿出书册给她看,“掌柜说还要你抄。”
她没那么喜欢抄书,重复不停抄一样的东西无聊极了,但得到肯定她开心得不得了,一口应下:“好!我会好好抄的!”
“慢慢抄,不必着急。”温慎将书册放回去,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们现在去我好友家。”
没走出去几步,身后有人喊:“公子!公子!”
温慎不知是不是在喊自己,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方才借钱的少年。
少年快速跑过来,将手中的五个铜板递给他,气喘吁吁道:“公子,我爹的药只要三十文,您给多了五文,我给您还回来。”
温慎了然:“我想你们离此处不近,便多给了一些,让你们好在周围买些吃食。”
“原来是这样。。。”少年讷讷,“多谢公子好意,我心领了。我和我爹带了干粮的,不用在外头买着吃。”
温慎微微点头:“药可买了?”
“买了买了,已经煮上了,药铺的大夫许我们在那里熬药。”少年露出一点儿笑,“方才走得急,竟忘了问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我好去还钱。”
“在下姓温名慎,家住莲乡。”温慎答。
“好,我记下了,多谢温公子大恩,我就不叨扰了。”少年边鞠躬边往后退,很快跑远离去。
温慎并无骄矜之色,牵着月妩淡然往前:“我那好友姓谢名溪行,你唤他谢大哥便行。”
月妩从方才的事中回过神来,怔然点头,跟着缓缓往前走。
没过多久,拐进一条临水小巷,最末尾那一户便是谢家。
谢家是四四方方的小院,青墙黛瓦,院中种了一棵槐树,站在巷口都能瞧见。
温慎带着月妩走到了门口,上前两步,扣响门环。
等了一会儿,里头没有动静,温慎只好带着月妩离开。
“应当不在家,看来只能委屈你继续穿我的衣裳了。”
月妩不在意道:“那也挺好的,你衣裳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温慎失笑:“可很快要过年了,没有新衣裳穿。”
月妩对新衣裳没什么期待,对过年也没什么期待,前者她以前常有,后者她没品味出什么好来。
“没有就没有吧。”她目光已经放在了别处,“我想吃那个。”
她指的是蜜饯,往年温慎都是一个人过年,或者去谢家,因而很少会备零食蜜饯。但今年不一样,有小妩在。
他去称了些蜜饯,又去买了些干果,最后去割了肉,便打道回府。
临近年关,天又才晴好,来县城采买的人很多。
温慎人缘极好,一路上都有人给他打招呼,还有人见月妩年纪小,拿出刚买的点心果子哄她。
没一会儿,她怀里就捧了一堆了。
她抱着零嘴边走边吃,到家时还没吃完,温慎却不许她吃了,说是再吃晚上便吃不下饭了。
她没有闹脾气,她也想吃温慎做的饭。
“我觉得酒楼里的饭没有你做的好吃。”她坐在小凳上清洗菜叶子,忽然说起。
温慎微微弯起唇,手上的菜刀没停:“冷不冷?”
“不冷。”
温慎给她倒的温水,不是很冷。
她把菜叶子洗好,递给温慎,还能继续在那儿玩水。
晚上有肉,还是温慎做的肉,她多吃了一小碗。结果就是吃积食了,肚子不舒服,闹着温慎给她揉肚子。
温慎哪儿有不同意的份儿,搂住她足足揉了快有半个时辰。
“小妩,该睡觉了…”他声音都有些暗哑了。
月妩是有点儿昏昏欲睡,耷拉着眼皮伸出胳膊,含糊不清道:“那你给我脱衣裳。”
第14章
温慎呼吸一窒,手指微微颤着脱下她的外衣。
外衣脱完,她穿着一身中衣,就像是没长骨头一样又往他怀里倒。
中衣轻薄,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小妩…”他顿了顿,“去自己的被子睡觉…”
月妩翻了个身,勾住他的脖子,嘟囔着:“温慎,你抱我去。”
他听得心都要化了,跪坐在床上,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被子里。
人一沾了被子,立即毫不留情地裹着被子跑了。
温慎失笑,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小声道:“睡吧。”
她睡得早起的晚,温慎则是睡得晚起得早,她醒来时,温慎已读过一轮书,正在院子里调浆糊。
“这是做什么?”她凑过去,蹲在他身边,衣摆落在地上。
温慎伸手将她拉起来坐好,道:“弄浆糊,贴春联。”
“你要自己写吗?”她看着一面地上簸箕里的红纸。
“你想写吗?”温慎起身拿起红纸,朝她招招手,“你来写吧。”
她欢快跑过去,提起笔才想起不知写什么好:“写什么?”
温慎道:“就写清风明月自来往;流水高山无古今。”
月妩提笔,欻欻两下,龙飞凤舞跃然于纸上。她转头看他,眼中露出一点儿小骄傲。
温慎笑着摸摸她的头:“好看,等干了去贴上。”
她点头,继续拿着笔在那儿写字。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她转头去看,瞧见周芳两姐妹站在门口。
她放下笔,朝两人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颚,示意她们说话。
那日,周芳妹子就是看到她这样目中无人,才忍不住上了头骂她的。但被打过一顿后,她们显然是不想再惹事了。
“我们是来道歉的。”周芳道,“我三妹那天不该骂你,我也不该没及时拦着。”
月妩没说话,继续睨着她们。
周芳妹子觉得这神情欠揍极了,火气又冒上来了:“是温大哥先来与我们道歉,我们才会来跟你道歉的!你别不识抬举!”
月妩瞬间垮了脸,嘭得一声关上院门,气冲冲走进厨房。
“出何事了?”温慎正在打扫,没听见外头的动静。
月妩站在那儿,握住拳,死死盯着他。
他发现不对劲,一回眸正对上她愤怒的眼眸。他觉得有些好笑,上前想要摸摸她的头,被她躲开。
“这是怎么了?”他不解。
月妩偏过头,走至门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声道:“周芳她们来道歉了。”
温慎追过去,蹲在她跟前,笑道:“这不挺好的吗?”
她转回头,直视他,质问:“是你先去跟她们道歉,她们才会来跟我道歉的。我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去道歉!”
“我去道歉并非是因为你做错了,是因为我做错了,我冤枉了她们,说她们推了你。”温慎不紧不慢解释,“她们来道歉是因为她们对你出言不逊,和我去道歉没有什么干系。”
月妩又偏过头,不肯看他了。
他伸手要去摸摸她的头,又被躲开。他干脆直接上前抱住她,任由她奋力挣扎两下后,再次解释:“小妩,我们问心无愧便好。”
“你向着她们。”月妩小声嘟囔一句。
温慎哭笑不得:“我哪儿有向着她们,我只是去解释了几句,说是我弄错了,也请她们来跟你道歉,仅此而已。”
月妩斜眼凝视:“真没向着她们?”
他道:“真没有。”
月妩开心了,嘴角微微翘起,但觉得不能这么快笑,又给压回去,只留下脸颊旁异常明显的酒窝。
“温慎…”她侧过身来,面对着他,几乎要和他鼻尖贴着鼻尖。
温慎呼吸一乱,往后退了一些。
月妩立即追过去,硬生生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轻声蛊惑:“你要向着我。”
第15章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眼前的人会施法,可仔细一看,那眼神里明明还带着一点儿青稚。
“好,我会向着你。”他稍稍退开一些,将她搂住怀里,“我原就是向着你的。”
月妩嘴角翘起,再也压不住,声音里都带着愉悦:“哼,我就知道你是向着我的。”
“好了,先去把春联贴上,你松手。”温慎被她的发梢弄得有些痒,仰着脖子往后撤一些。
她松了手,跟个尾巴似的黏在他身后。
贴春联、做饭、读书,就连去茅房也要跟着,简直是一刻也离不得。
天气晴了,他们也不在炕上抄书了,一起坐在窗边的书桌边抄。
月妩耐不住性子,抄一抄就觉没趣了,闹着要出去玩。可温慎是正正经经要念书的,哪儿能日日陪她出去玩?
她就在一旁闹他,趴在他的背上晃来晃去,让他做不了正事。
两人正闹腾着,连有人进了院门都不知晓,还是两声轻咳将他们的注意力扯了回去,齐齐朝窗外看去。
那人站在门旁,笑得揶揄:“我说为何敲了好几遍门都没人应,原来是。。。”
“溪行,快快请进。”温慎立即红着耳根起身,出门迎接。
月妩这会儿也知羞了,掩在门后,扒着门框往外看。
站在院中的两人也朝她看。
谢溪行道:“我是听人说见你那日带了个女子上县城,我还不信,与人辩驳温慎不近女色,一心只读圣贤书。我当时那般信誓旦旦,看来要遭人笑话了。”
“稍后与你解释,你先进屋。”温慎脸颊微微泛红,引着人往屋里走。
月妩见人进门,立即躲去他身后,探出脑袋,一脸警惕,打量来人。
“来。”他反手将她从背后牵出来,与她介绍,“这位是我的同窗,也是我的好友,谢溪行,你叫他谢大哥便好。”
月妩呆呆愣愣喊了一声,她先前想好的,要去这个人家里借住,可看到本人时,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她怕生人。
温慎察觉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好了,你出去玩吧,我们在这里说话,不要走远了。”
她得了解脱,忙往外跑。
直到她背影消失不见,温慎才转过身来,给谢溪行倒水。
“你还不解释吗?”谢溪行问。
“你莫急,先喝些水。”他将水杯推出去,缓缓落座,不急不慢道,“她叫陈妩,是我未婚妻子。”
谢溪行没动那水,只盯着他看:“我与你年幼相识,可未曾听说过你何时认识什么女子了。”
他微微颔首,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讲述一遍:“便是这样,她现下还未及笄,等她明年生日一过,我便与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