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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还知道飞机呀？”温萦惊喜地说完，就在温老太太死亡的注视下，渐渐地熄了火。
她不应该小瞧奶奶的。
“往后你爸爸要开成衣店，你明儿就跟我学着做衣服吧。”温老太太语气很强硬。
温萦眨眨眼，软乎乎地说：“好呀！”
“睡吧。”
“哦。”
温萦闭上眼睛，开始想哥哥。
也不知道哥哥睡了没，干活辛苦吗？
她很想说，哥哥别去干活了，就在家里好好读书吧。可是爸爸不行，靠不住。爸爸还反过来要靠哥哥。他们一家搬到了城里，没有收入，以后的日子还是要靠着哥哥。
温萦很内疚，偷偷地摸了摸眼泪。
就听奶奶说：“哭啥？”
“奶奶，我想哥哥了。”
温老太太缝衣服的手顿了下，她也想大孙子，可想有什么用。谁让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呢！
“奶奶。”
“嗯？”
“你做的包子特别好吃，咱们能不能卖包子啊？”温萦想要赚点钱，万一哥哥需要钱，家里也能帮上一点点忙。
温老太太没呵斥孙女，而是在想卖包子行不行。
“睡觉吧，你哥好好的呢。”
温老太太心里有事儿，把笸箩放在一旁，自己也脱了衣服，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起的很早。
过去那个年月，女孩子都让裹小脚。她为了不裹脚，就跟着家里去田里干活。每次她娘想给她裹小脚的时候，她就跑。
她还说，她脚不大，不用裹。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垂怜，她的脚只有三十六码。
因为没裹脚，她走路飞快。
外面的天都没亮。
她看到路边上竟然有好多小摊子，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街上很多小摊子，有人卖早点，有人卖衣服……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现在似乎又有了那个时候的感觉。
温老太太兜里有钱，当初孙子走的时候，她担心家里有急事，留下来五块钱。等到闺女打来十块钱，儿子也找了个打更的活计，家里的钱也不少。
再后来，孙子拿了五百块钱回来。
这次孙子走，给家里留了一千块。
温老太太不差钱。
她瞅着路上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摊，卖的东西也不多，一个油条摊子，一个专门卖豆浆的。温老太太拿着一个缸子走过去，问了价格。
“给我打一碗豆浆，再来十根油条！”
“好咧！”
卖油条的人还不少。
老板的油条都是现做的。
就这么一会儿，出来买吃的人还真不少。
“大娘，您的油条好了！别烫着！”
“没事儿。”
油条用油纸包着，热腾腾的，闻着特别香。
温老太太担心冷了，端着豆浆拿着油条走得飞快。
刚才她观察了一会儿，出来买早饭吃的人还挺多的。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卖出去好几块钱了。早上摆个摊子卖包子还真能行。
回到家，老太太叫儿子起来。
温韶钰慢腾腾地坐起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问老太太：“妈，这冷的天，你咋还起这么早呢？”
“早饭是在外面卖的，你赶紧起来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温老太太回屋就把豆浆放在锅里热乎着，这会儿进屋，孙女已经穿好衣服在叠被子。
“被子放不上去，就放在旁边。”
温老太太现在没空管被子的事儿，她满脑子都是赚钱。全靠大孙子一个人赚钱怎么行？她嘴上不说，心里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她晚上睡不着，也天天着急上火的。
孙子大手笔，留下不少钱，让人给盖房子。可盖房子是说盖就盖的？
做生意可不是把店开起来就能直接做的。
孙子走之前跟她说了，房子要盖一年，让她别着急。他会每个月往家里汇钱的。
温老太太一听就后悔了。
她要是在乡下，还能孵小鸡，卖鸡蛋，多少也有个进项。儿子在农机站打更，每个月也能有十块钱。家里有菜地，吃的啥的都不用花钱。
可到城里来，不出门都花钱，坐着都花钱。
她这心里则怎么可能会踏实。
老太太见过人家做生意的，得弄个炉子，炉子上面放个锅。到时候把蒸屉往上面一放，就能蒸包子。这炉子不能天天抬着去，那也累，所以还要弄个车。
要是推车子的话，温老太太瞅着掀门帘子进来的温韶钰，默默地把这个想法划掉。
她儿子那个小身板，别说推带着炉子和大锅的车子，就是推着空车子走上一里地都费死了劲。还是找个能骑着的。
这个车子也要花不少钱。
温老太太想起她男人活着时候说的话：“做生意别担心投进去的本钱收不回来。就算你做生意没赚到钱，也能把这些东西卖了，回一些本。到时候再一算账，基本上就是白忙活。”
她不怕白忙活。
反正都这把年纪了。
温老太太算好了要买的东西，知道买菜买面，还要买肉。
肉买不起，她就买板油，用猪油做馅儿。正好家里很多萝卜，萝卜馅儿的包子味道也特别好。到时候再做点白菜鸡蛋馅儿的包子，白菜猪油渣的包子搭配着一起卖。
说不定也不比人家卖油条的差。
“妈，你这是干啥呢？”
温韶钰一手拿着油条，一手用碗喝着豆浆凑过来问老太太。
温老太太把本子合上站起身说：“一会儿你洗碗，在家里带孩子。顺便把院子扫扫。那几块空地，该冬灌了，你趁早给浇上。去年冬天咱们没来，现在要趁早。”
温韶钰听着脑袋都大了，可他妈说的东西都会自动储存在脑子里。
温老太太一出门，他就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
“哎呀，你看看这个屋地，得用破布好好擦擦才行。这地板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温韶钰还是个有隐形洁癖的人，不让他干活就算了，一旦他要是干活，那绝对比很多女人还细致。边边角角，四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被子不叠则以，叠就必须是整整齐齐。
温萦坐在炕上看着他爸跟变戏法似的，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一遍，有种家里重新装修过的感觉。
温韶钰这个状态，一年发作次数屈指可数。
等他把外面那几块地浇完之后，整个人都累傻了。
他瘫在炕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屋顶，跟女儿吐槽：“你奶奶绝对是故意的，她知道我只要干活，就绝对忍不了任何脏地方，还非要让我干。这不是故意折腾我吗？”
“爸爸，这些要是奶奶做的话，奶奶会更累。”温萦抬起头来慢吞吞地说。
温韶钰：“……”
算了，他累就累吧！
过了几秒钟，温韶钰忽然凑过来问女儿：“萦萦，你知道你奶奶咋地了吗？一大早上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温萦说：“奶奶想办法赚钱呢！”
温韶钰瞬间坐起身。
第61章 二更
“你说啥？你奶奶想办法赚钱呢？”温韶钰立刻问； “是不是咱们家出了什么事儿？”
温萦也不确定：“没有吧？”
“没有你奶奶要赚什么钱？”温韶钰抓了抓头发，直接下炕，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跟闺女说； “我去看看你奶奶； 你在家看家。”
“哦。”
温萦继续看书。
马上要开学了； 她不能跟不上课。
万一不小心受伤，生病严重不能去学校，她会拉下很多课，到时候学习不好还要留级； 留级就要多交一年的学费。多交一年学费； 就会给家里造成更大的负担。
温萦握紧自己的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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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温老太太到金老太太这边等小六子。
小六子每天都会过来给金老太太做饭。
等了一会儿； 小六子就来了。
“小六，奶奶； 有件事儿想求你帮个忙，”温老太太看到小六第一时间就带上笑脸。
小六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说：“奶奶，你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 不用这么客气。”
“我想弄个三轮车； 就是人在前面骑着； 后面有个车斗的； 又或者人推着车子在上面骑的那种。”
温老太太之前在路上看到过； 当时就觉得这车子挺好用的。
小六就说：“您要这车也行； 我到时候找人给您问问。实在不行让人给您改装一个。”
“那可真是太麻烦你了。”温老太太觉得小六这小子是真的行。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呀？都是小事奶奶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不如我帮你一口气全张罗出来？”
小六看出老太太是有事儿； 索性帮人帮到底。
温老太太就更喜欢小六了； 比起自己的儿子，小六明显更靠得住一点。
至于她儿子，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去了。
“我还想要一个煤炉子，还有一个锅。最好再帮我买一些蒸屉回来。蒸屉最好能有五层到六层。”
温老太太担心自己说的不明白，一边比划着大小，一边说着用途。
小六听着就明白为什么温渡能够那样。
有这样的奶奶，他很难没出息。
整个温家或许只有温韶钰一个人是例外。
“行，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到时候我统一给您买回来。”
温老太太一高兴就留下来跟金老太太聊天儿。
“我的大孙子有出息，可是这个家呀，不能只靠我的大孙子。”
温老太太心里边儿是真疼孙子。
不光是金老太太感受到了，小六也感受到了。
小六有点羡慕温渡。
温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还要张罗着养活一家子。而且这远见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旁人都还想着守着铁饭碗。
没有铁饭碗的人，拼了命的找关系，想要拥有一个铁饭碗。
到了温老太太这儿，抓住一切机遇，想要赚钱养家。
现在国家的政策是比去年好很多。
街上也陆陆续续的出现很多小商贩。更多的人都觉得小商贩不靠谱，赚不了多少钱。可小六知道小商贩才是最赚钱的。
那些倒腾衣服卖的一天就能纯赚好几百块钱。
他已经跟温渡说过了。
让温渡给他进点货，到时候他到别的地方去买衣服。
温渡也答应了，就是不知道这货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可别把这事儿给忘了。
小六有点儿担心。
温渡倒是没忘这件事，主要是黄龙毅人不在，听说他去联系厂子买布去了。
温渡一直让人听着信儿。
黄龙毅一回来，他就抽空上门去。
“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哥开口。不用跟哥客气。”黄龙毅也听说了温渡那边发生的事儿。
之前的事儿，他承温渡的情。
如今温渡有事儿，他不可能不帮忙。
他真要是袖手旁观，会让别人笑话的。
“我还真有事儿。”温渡说着笑眯眯的看着黄龙毅，黄龙毅倒是面不改色。
“说吧，你想让我帮什么忙？”黄龙毅倒是挺干脆的。
温渡就把单子拿出来。
“哥，我是来给你做生意的，我打算在你们厂子买一批衣服。另外上面这个服装是我专门找人设计的，想找你们定做。”
温渡不打算让他爸卖大众货。
那些大众货都是寄给小六的，让小六赚一笔快钱。
他们家的店那是要做得长长久久，争取把名声打出来。所以店里面的衣服必须合体，又要十分时尚。
不管服装如何变换，简约大方，永远都是主流。
就算是过几十年都不会过时。
“这些衣服我倒是能帮你做，你打算做多少？”
“每一款衣服每一个尺码，不需要多，其中小码的衣服每个款式做两套。这种中码的衣服，每个款式做十套。”
温渡来之前都想的清清楚楚。
如今把自己的要求跟黄龙毅一说，剩下的就让黄龙毅自己来安排。
“行，你说的这个都写的挺明白的，到时候我就安排人去给你做。”黄龙毅很爽快。
温渡忙笑着道谢。
“真是太谢谢你了。”
“咱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对了你那边儿的事儿，真不用我帮忙？”黄龙毅听说温渡那边的工地还开着工，就多问了一句。
“暂时不需要。”
黄龙毅也知道温渡热的人是谁，他叹了一口气说：“哥知道你有本事，可有本事也不能万事都自己来扛。”
“我心里明白。”
“行吧，还是那句话，有事儿你开口。我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拉你一把还是可以的。”黄龙毅起身，“你不是还要我们厂子里的衣服吗？走过来这边儿看看有成衣。你看中哪些款式，要哪些尺码？直接说一声，这几天我让人加班加点给你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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