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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陆:“……师尊能在他的记忆里看到这把剑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他并不清楚。是他的家人为他搜罗的材料。”
沈妙言小时候就有了这把剑,自然不是他亲手所铸,不知道来源也正常。
苏陆无语了,“这些人真是,自己的法宝诶,问都不问一句吗。”
又问起沈妙语的武器。
因为她带着祓龙鉴,遇到了境界更高的对手,自然没有第一时间以本命法宝迎敌。
萧天炀打了个响指,“这我倒是知道,是他们沈家传承的一把仙器,前任主人死了,认主了沈妙语。”
这兄妹俩都是本家嫡系,身份尊贵,而且都是天灵根,自然谁都不能冷落,只要有一人继承了仙剑,另一人必然也能得到倾家族之力打造的新法宝。
“六六喜欢这把剑?”
萧天炀说完就疑惑地道:“虽说有些麻烦,但我们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不。”
苏陆赶忙拒绝。
她一点都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本能有些不舒服,只是因此更添了好奇,这才忍住不适,反复拿来观瞧。
苏陆:“我已经试过往里注入灵力,这东西毫无回应,我无法用,而且我不喜欢。”
“……那应该是有特殊的封印机制,只有主人才能激活,别人是没法用的。”
这就是本命法宝的另外一个好处了。
若是拿来凑合的二手货,是很难进行这种封印的。
慕容冽将沈妙语记忆修改完毕,又说了几句增添删减的细节。
萧天炀拿上祓龙鉴和黑剑,拎起兄妹俩,准备将他们放到山中的某个阵法附近,等他们自行醒来,只会以为在阵中迷路了。
苏陆看着他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你俩是不是没少做这种事?”
无论是给人找假爹还是处理后续,显然都很熟练。
后者笑了一声,“确实也不是第一回 了。”
说罢就出去了。
厅中只剩下两人。
苏陆:“……若是被飞火仙尊知道会怎样?”
他们能修改沈家兄妹的记忆,飞火仙尊作为同样的渡劫境,未必完全不能察觉吧。
“知道也只有忍气吞声,他的徒弟在阆山乱闯,即便是客人,无理在先,若是我们不想给面子,杀了也就杀了,明面上他也不敢怎样。”
苏陆神情一顿。
“怎么?”
慕容冽瞥了她一眼,“听我这么说,后悔没将他们俩杀了?现在去追你师兄还来得及。”
苏陆苦笑一声,“我确实有过这个念头,毕竟他俩本来也想杀了我。”
慕容冽挑眉,“后面还有个但是?”
苏陆抿了抿嘴,“我怕的是,如果他们死在凝碧峰,飞火仙尊明面上不会让人偿还,说不定还会赔礼道歉,但私下里必然彻查此事。”
她停了一下,“我修为尚浅,如果我暗地里被人拿住,我那诅咒,嗯,届时必定是什么都藏不住的。”
飞火仙尊对自己的徒弟们必然也很了解,顺藤摸瓜将她的来历查出也未可知,说不定更麻烦。
苏陆:“今日图一时爽快,或是为了解除后顾之忧而下杀手,明天或许就不知怎么死的,还要连累师父和两位师兄。”
慕容冽静静地听完这番话,“连累我什么?”
苏陆干咳一声,“如果被人查出来你收半妖当徒弟,就算是宗主给你分配的徒弟,别人也会找你的麻烦。”
慕容冽如今蛰伏在凝碧峰,有朝一日肯定会杀到冀州,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己若是整出事情,岂不是要破坏他的计划?
苏陆:“……我不希望发生那种事。”
慕容冽深深看了她一眼。
以他的修为,不需要专门施术,也能感觉到旁人的心境状态。
他知道小徒弟字字真心,不由拿起手边的书简,轻轻打了她的额头,“年纪轻轻不用想这么多。”
苏陆捂住脑门,“!”
“无论如何取舍,都不会有完美结局,世间万事皆是如此。”
慕容冽又懒懒地道:“不过,我却是不会让你因为我畏手畏脚,这还当什么师父,此事就罢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苏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刚要发问,又被打断了。
“现在能确定血统么?”
慕容冽冷不丁地开口道,“妖族那半是什么?”
苏陆睁大眼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我还真的不知道,因为我对我亲生父母确实一无所知,不过师尊为何肯定我是半妖?”
慕容冽无奈地看着她,仿佛面前是不可雕琢的朽木,“你情绪激动时双目会变,瞳仁形态也有些不同。”
苏陆:“…………发病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要完全发作到了后面和人双修才会显露妖族形态。
难道前期也会吗?
而且她曾经在沈徊面前发病,他还是卧龙峰长老的弟子,若是联想到半妖上面,那就麻烦了。
“不止。应当是情绪剧烈时,且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
若不是恰好看到,其实也不容易被发觉。
慕容冽打量着小徒弟,“沈妙言记忆里的霍衢,就是我们平素看到的模样,然而眼睛确实……与你激动时别无二致。”
苏陆倒吸一口冷气。
慕容冽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刚刚又变了一次。”
靠。
苏陆非常头痛,“有没有办法遮掩?”
“有,幻形法术罢了,论理说筑基境才能学,但只掩盖眼睛却是不难。”
慕容冽倒是淡定,“你记好了。”
他也不拖延,径直将法诀告诉她,让她现场学习。
因为这法术本是能改变整个容貌乃至身材肤色的,因此花费的灵力并不少,纵然是筑基境也难长久维持消耗。
但如果仅仅是眼睛,哪怕是练气境,维持几个时辰也不是难事。
苏陆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一阵,已经能初窥门径,然而十分不稳定,虹膜颜色还变来变去,时深时浅。
“随你修为渐长,妖血会越发被激活,这只是开始,日后兴许还有别的破绽。”
不过也才一刻钟,慕容冽对这学习速度还算满意。
“……学得倒是挺快。”
他微微扬眉,“等你筑基了,我亲自教你幻术吧,幻形本是基础,你在此道上有些天赋。”
“好啊!谢谢师尊!”
苏陆惊喜万分,“我这真算是快吗?”
慕容冽颔首,“比我当年快一点吧。”
至于另外两个徒弟?
他们的幻形法术是自己学的,他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用了多久入门。
苏陆不由有些好奇,“师尊……也是单灵根么?”
她倒是知道慕容冽有冰属性天灵根,然而他是不是只有这一个灵根,那就不清楚了。
事实证明单灵根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数人都有两到三个灵根,并且这几个灵根纯度等级通常都不一样。
单灵根几乎和四灵根五灵根一样罕见。
慕容冽看了她一眼,“不是。”
苏陆仍然盯着他。
慕容冽:“……我还有土灵根,不过是地灵根而已。”
苏陆眨眨眼,“哦。”
像是萧天炀那样的双属天灵根极为少见,通常有一个天灵根,另一个也最多是地灵根罢了。
慕容冽见她没继续问东问西,就让她先将诸事放下,专心练习,直至完全掌握。
苏陆也深以为然。
希望是修为增长后才变得那么频繁,这样的话,当日的沈徊和段鸿应该也都不曾看到异常。
她起身告辞,回去闭门修炼了。
幻形之术的难点本就在于灵力控制,因为法术作用全身,容易出现疏漏,因此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练习。
然而她只遮掩双眼,难度骤然降低。
而且她学法术本就学得快,只用了数日时间就差不多掌握了。
练气境可以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只是仍会觉得饥饿,苏陆结束闭关就去了山腰的膳堂。
路上遇到一些熟人,他们说起琅嬛的修士总算走了,沈家兄妹已经离山。
沈妙言的记忆被两度修改,只记得自己在落雁峰顶拜见清霄仙尊,行功出岔子晕倒。
他原是在讨伐魔物时受了伤,虽然恢复了七七八八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仍有残留,偶尔发作也不奇怪。
等他醒来时,只记得自己这一行人在阆山停留数日,是为了养伤,伤好后自然该辞行。
一群开光境筑基境修士,一路御剑返回中州,顺风顺水,不曾遇到任何魔物。
进入中州境内,回到自家地盘上,一行人都放松了许多,连续奔波数日,也稍微有点累了,纷纷落地歇息。
兄妹俩已经与师尊用玉简联系过,此时也不急着赶路了。
中州境土辽阔,他们落地休憩的小城,距离琅嬛府七十二仙山仍有数日的路程。
此时正值清晨,城里白墙红楼,水道两侧垂柳落雪,白霜皑皑,街上的店铺逐个开张,集市上吆喝声渐起。
城里很快热闹起来,他们这一行人找客栈休息,路上也遇到了零星几个修士。
那些修士认出他们的穿着,都毕恭毕敬地行礼。
哪怕剑圣失踪,琅嬛天府势力大不如前,也依然是中州第一仙门,掌教飞火仙尊也是中州唯一一个渡劫境。
沈妙言本来有些烦闷,见状心情倒是好些了。
在落雁峰那些日子,玄仙宗弟子们可不曾这样恭敬。
甚至还有人将飞火仙尊曾输给他们宗主流云仙尊的事拿来玩笑。
因为这本是事实,谁也没法反驳。
就算他们有心说那是过去,但除非如今飞火仙尊能赢一回,否则也无济于事。
如今可算是离了阆山,回到琅嬛的势力范围,先前的不愉渐渐消失。
他们经过闹市时,周围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有几个年纪小的师弟师妹在摊位边观瞧,沈妙言呵斥了几句,他们连忙跟上来。
就这一转头,他忽然瞥见了熟悉的脸。
“那、那是——”
沈妙言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阿语,你看那个人!从客栈里出来的!”
前面街角处,有人从一家酒楼里走出来,店里伙计点头哈腰送客。
那人个子很高,容貌英俊,二十出头的模样,衣着锦绣,腰间环佩堆叠,一看就是极有身份的。
沈家兄妹看清他的脸,眼中纷纷现出怒意。
——这人和他们的仇人生得有七八分相似,那双眼睛更是如出一辙,纵然没有竖瞳,但虹膜颜色却是一模一样!
虽然对方身上毫无妖气,也感觉不到灵气,多半就是个普通富家公子。
兄妹俩对视一眼。
沈妙言回头看师弟师妹们,“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甩下这么一句话,他们俩飞身追了过去。
开光境修士眼力极好,隔着大半条街都看到了人,纵然他们速度极快,那人也已经转入了小巷里。
“站住!”
沈妙语厉声喝道,右手在空中一抓,一柄青银色的仙剑落入掌中。
那富家公子这才回过头,愕然看着两人,“你们在喊我?”
沈妙言冷笑一声,手中漆黑泛红的仙剑掣出,腾空而起,直接落在了那人颈边。
“你和霍衢是什么关系!”
他早就忘记阆山里发生的事,快速闪身过去,抓住了那富家公子的衣领,“快说!不说就杀了你!”
富家公子面露茫然,“我并没有姓霍的亲友——”
沈妙语也眼神阴冷地盯着他,猛地抬起手,手起剑落,直接斩去了富家公子一条手臂。
后者顿时惨叫起来,“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沈妙言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惨状,又看着那张酷似妖王的脸,心中升起一股凌虐的快感。
沈妙语眯起眼睛,“说不定就是霍衢留下的孽畜,若是妖血尚未觉醒,那也没有妖气的。”
沈妙言冷哼一声,“就算不是,怪只怪你爹娘给了你这么一张脸。”
说完握住剑刺穿了富家公子的胸口。
下一秒,沈妙言胸前一阵剧痛。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只见黑红相间的长剑穿胸而过。
——他竟然用自己的法宝刺了自己一剑?!
再看旁边的沈妙语。
少女满脸痛苦地靠在墙上,一条手臂已经被斩去,血流遍地。
小巷里空空荡荡,哪有什么富家公子?
霎时间,一阵暗黄沙尘猛然袭来,扬尘漫天飞舞,宛如暗幕横空,天上白日都被遮蔽。
那沙尘铺天盖地兜头而下,速度惊人,将来不及躲闪的兄妹俩笼罩在内。
沈妙言动弹不得,细细密密的黄沙宛如虫蚁,涌入他身上所有的孔洞,眼耳鼻口皆不放过。
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体内堆满了灵力凝聚的沙土。
“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其余的琅嬛弟子感到灵压波动,方才赶到巷子里。
距离兄妹俩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