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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这就去。”孟仲冬想到刚才孟青禾所说的“可以买下半个县城”的话,猛地打了个激灵,把背篓背好了后,拔腿就往那大石头所在的方向跑去,生怕去慢了,那黄鲟草就没了。
两人挖好草药,就快速下了山,并且把挖到黄鲟草的小秘密只告诉给了林爱云一个人,其他人都没给说,怕他们在外面说漏嘴,遭人惦记上了,那可就糟糕了。
拜师的事情也很快提上了日程,他们准备下次去医院卖草药的时候,就跟郑医生提提这件事,然后把礼物给送过去,避免夜长梦多。
再加上,这药草没有做恰当的处理措施的话,药性也会流失一些,为了最大的发挥它的效用还是尽快地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才最好。
*
这边孟青禾在忙着孟仲冬拜师的有关事项,另一边的江云驰也没闲着,最近厂里接了一个大订单,他们这些工人每天都轮流倒班,加班加点的进行赶工,就是想着能在过年前将订单搞定,到时候能早些放假,回家过个好年。
这天江云驰刚结束夜班,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宿舍走的时候,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给吓了一跳,他急忙停住脚步,才没跟对方撞在一块儿。
“没事吧?”江云驰率先开口,关心了一句。
闻言,来人摇了摇头,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格外严谨,与刚出厂房浑身脏兮兮全是灰的江云驰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上拿着一张黑白照片,在与江云驰本人对比了一番后,便直接开口问道:“你就是江云驰江同志吧?”
话音刚落,江云驰就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凭借着身高的优势,成功地看清了对方手里拿着的照片,那是他进厂时,厂里统一入库资料时拍的照片。
既然这人能拿到这张照片,那就说明他应该也是厂里的人,所以江云驰犹豫着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是的,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同志,你好,我是葛厂长的秘书常新康,虽然我知道江同志你现在很累,但是我们厂长有急事找你,所以辛苦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吧,明天会额外多给你放一天假的。”
常新康一番话说得让人挑不出错来,语气也很礼貌温柔,简直令人无法拒绝,当然身为小小员工的他根本也没资格拒绝。
“你带路吧。”
江云驰微微颔首,跟在常新康身后往前方走去,眉头却在对方转身过后,越皱越紧,一个平时忙着大事,半分影子都见不着的厂长大人,今日为什么会专门来找他?而且还是急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云驰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一路上都没有跟常新康多说一句话,当然,对方也很是沉默寡言,从头到尾也没有再提其他的事情。
厂长的办公室离厂房较远,他们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门口,这里是一栋二层的砖房,外面刷着白色的漆,整个二楼都是属于厂长的办公室空间,里面还锁着一些机密文件,非必要,一般人都不会上二楼,直接在一楼的秘书和文员办公室就解决了。
这一点儿就算江云驰从未来过这儿都知道,毕竟这算是钢铁厂里不大不小的常识了。
但是今天常新康却脚步未停地带着他径直往二楼走,江云驰看着铁架子做成的楼梯台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常新康在一个大木门前面停下,随后抬起手臂轻轻敲了两下,嘴里低声道:“厂长,人带到了。”
没多久,里面响起一道醇厚的嗓音:“进来吧。”
“是。”常新康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江云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瞧见这幕,江云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常新康这是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去,想到这儿,他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来到门前,伸出手握住门把手,一拧一推,紧接着便走了进去。
缓缓关上的大门,阻挡了常新康的视线,他停在原地三秒后,方才迈步朝着楼下走去。
厂长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两旁摆着两排大大的实木书架,正中间放了一张办公桌和办公椅,除此之外就一张长沙发放在角落里,像是用来招待来访的客人的。
此时,葛厂长就坐在那沙发上面,摆弄着两个白底红花的搪瓷杯和热水瓶,热气腾腾的水汽顺着热水瓶的瓶口往上跑,熏花了葛厂长的眼镜镜片,水蒙蒙的雾气遮住了他看向他的眼神,偏偏再配上他唇角的一抹友好微笑,整个人都透露着一丝诡异。
“小江来了,快坐。”
亲切热情的称呼让江云驰一愣,他顿在原地没有动,笑着开口道:“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葛厂长见江云驰无视了自己的话,也不气恼,甚至唇边的笑意越发大了,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儿,他随手将手中的搪瓷杯搁到茶几上。
“砰”得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作者有话说:
江云驰:你不要过来啊!!!
第72章 大人物
“小江; 咱都是一个厂的,何必这么见外,快过来坐下; 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伴随着一阵笑意,葛厂长亲自起身来到江云驰身边,抬起手拍了拍后者的胳膊,然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
“真是人中龙凤; 后生可畏啊; 我们钢铁厂能有小江你这样优秀的员工,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我身为厂长,倍感欣慰。”
这样极高的评价能从葛厂长口中说出; 一般人听了; 定要谦虚连连弯腰感谢; 但是江云驰显然不是那一般人; 只见他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微点了一下头,好似极为认可葛厂长的话。
见状; 葛厂长嘴角抽了抽,暗道:这小子还真不客气; 总不按套路出牌; 是个难搞的人物。
其实,葛厂长这一番夸赞的话也并非违心; 因为江云驰近来的表现属实足够优秀; 已经在整个厂里都小有名气了; 小荷才露尖尖角,是个可培养的人才。
只是厂里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可造之才,转眼就要转手让人,真是憋屈得很。
想到这儿,葛厂长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了,扭曲的神情让江云驰不由后退了一步,浑身充满了戒备和防卫。
“哈哈,瞧我,想事情想岔了,咱们坐下慢慢说。”葛厂长这才回过神来,收敛了面上的表情,重新笑着对江云驰招了招手,然后率先往沙发的所在地走去。
这次,江云驰没有拒绝,在思考了?????两秒后,抱着“狐狸尾巴早晚得露出来”的想法,跟在葛厂长的身后走了过去,然后在他对面落座。
“喝口热水吧,上完夜班肯定又累又渴,把这儿当自家一样就好,别太拘束,我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葛厂长坐下后,就招呼着江云驰喝水,满脸的慈祥。
可江云驰却觉得没牛还啥窈咏诺字蓖范ッ埃恢栏鸪Сふ庵弧靶γ婊ⅰ钡降状虻氖裁粗饕猓悄康目隙ú淮俊�
“不用了,我不渴,谢谢厂长好意。”
现在只要按兵不动即可,怀有目的的人一定会按耐不住主动出击,自己只需静静等待即可,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陪着耗,现在就看葛厂长的耐心和时间够不够充足了。
果不其然,葛厂长先是拐着弯儿问了许多无关紧要的平常事,然后便忍不住开始开口试探其他的事情了,只是问的这事情有点儿出乎江云驰的意料。
江云驰眉头皱得紧紧的,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强忍心中怒火,咬牙冷声道:“我跟葛厂长你口中的那位大人物没有半分关系,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哎,小江,等一下。”葛厂长也紧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江云驰的面前。
“这是那位让我交给你的。”结合面前人的一系列反应,葛厂长这个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然不会相信他口中的“没关系”,反而更加坚信了内心的想法。
江云驰冷冷瞥向葛厂长,没有伸出手去接,只是固执而又冷声地重复道:“我说了,我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见江云驰不接,葛厂长不由暗道那位的料事如神,然后根据对方电话里交代的话,轻声开口道:“这里面的资料跟你父母有关。”
“……”果然,江云驰的神情松动了,他捏了捏掌心,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眼眸微垂,看向葛厂长手中那厚厚的文件袋。
*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一人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握着电话,耳边是电话那头不断传来的空响声,好在没过多久,那头就传来了一道男声。
“哪位?”
“您好,我是葛云国。”葛厂长停顿两秒后,怕对方事多太忙,忘了自己这么一号人物,于是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是广坪县钢铁厂的厂长,前不久刚跟您通过电话的。”
“哦,是你啊,事情都办妥了吗?”那头传来一阵钢笔敲打木桌的声响,显露了它的主人此刻有些漫不经心的心情。
“都办妥了,江同志他把文件收下了。”葛厂长却是丝毫不敢怠慢,生怕一不小心哪里言语不当,得罪了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
“干得不错,有些事情你会得偿所愿的。”
话音刚落,那边就率先将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一阵忙音,葛厂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觉得自己刚刚是去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将电话放回原位,随后便瘫坐在椅子上,拿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何时布满的冷汗,然而擦着擦着他的唇边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得偿所愿?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葛某人有一日也能进军市级的岗位,突破现有的束缚了?
这个江云驰还真是他的贵人!
只是有着那样身处高位的关系,为什么这江云驰至今还待在广坪县当一个小小的工人?葛厂长撑着额头,此时又想到刚才提起那位时,江云驰难看的脸色,心中忍不住犯嘀咕道: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
葛厂长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静默片刻后,随之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白纸黑字的资料。
“外资成分,涉嫌背叛国家……这罪责还真不小,难怪会被发配到这里,只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其中古怪的很,没有证据的罪,也算是罪吗?”
葛厂长下意识地低声嘀咕着,刚嘀咕完,就立马闭了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四周,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后,默默松了一口气,他真是糊涂了,这也是能质疑的?胡乱说话,啥时候掉了脑袋都不知道。
*
日夜交替,转眼间就来到几天后的清晨,气温渐渐趋低,一早起来刚打开门,迎接你的便是一层雾蒙蒙的薄雾。
在这样仙气飘飘的环境下,孟青禾一家人都难得起得格外早,热闹轰轰地围在一个房间前,你一嘴我一嘴的,笑声不断。
只因今天是要办大事的日子,没错,孟仲冬要去拜师了!
舅舅林文康拿出了压箱底的体面货——全家唯一一件没有打补丁的男士衣服。
这衣裳还是当年张文华为了林文康能娶王彩晴进门,而专门花了大价钱找人换布票进城买布,然后去找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裁缝做的,这么多年了,林文康也只有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才舍得穿那么一两次。
如今为了孟仲冬,竟然这么大方地就拿了出来,足以看出他这个当舅舅对外甥的疼爱,以及他对外甥未来事业的支持心是多么的真诚。
全家人轮流帮孟仲冬加油打气,让他不要太紧张,以平常心对待,就算被人家拒绝了那也没关系,换个医生继续拜师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孟仲冬和孟青禾一同踏上了前往县城的道路。
两人到了医院后,今天接待他们的照样是郑医生,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白大褂,一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对他们带过来的药草进行筛选和分类,一边用钢笔在纸上做着记录。
在这个时间段,孟仲冬和孟青禾就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但是前者今天明显心神不安,垂在腿侧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时不时还伸出手去摸一摸斜挎包里的长木盒,在确定包里有这东西后,又偷偷呼出一口气。
就这样反复搞了好几次后,郑长瑞都被惊动了,冷冷的眼神扫视过来,带着无上的威严,瞬间就让孟仲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乖乖的站好,再也不敢再动了。
见状,郑长瑞方才继续手中的称量工作。
目睹全程的孟青禾冲着孟仲冬皱了皱眉头,眨了眨眼,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见他点头,才收回视线。
一直等到郑长瑞完成所有的步骤,给他们结完钱,见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