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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确实也缺少些偏爱,如果是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女,本来兢兢业业当着山头大师姐,然后因为自己师傅在门内上位反而丢掉了名分,陈九棋上次进梦境读取记忆觉得是世家更加毒瘤她可以实施点其它抱负,但到现在,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不是本该有点憋屈才对。
不过无论证誓是如何权衡原掌门育成的下代接班人和自己教导的亲弟子的,南城这件事情确实使陈九棋身上的成分确实过分复杂而不适合仙门了。
同样是帮助,陈九棋的所作所为就是比晏宁赋予自己更多的偏向宣告,再叠上她的世家出身,如果魔修当时会打舆论战,骂她“三姓家奴”都不算不合理——当然骂她对仙门、世家、南城本身的利益都没什么折损。
这大概就是背景板配角的命格轻贱吧,就算出发点包括苍生也包括身边人,就算对南城雪中送炭关键转折,就算惩罚世家还未发生的错误以恰到好处的克制,就算无愧于仙门做出具有遗泽的劝谏,单因为这个角色的出身、修为、年纪,她甚至不足以成为涉及方的污点。
从这个角度来讲,瞿封杨和陈九棋那桩婚姻,倒是给了她一个更确切的阵营和身份认同。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金刚经》威仪寂净分第二十九:“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其余经典的解释会更偏向指“如实道”。
第35章 修真主角堆成堆(20)
回溯完被跳过的剧情,身处陆北仙门的陈九棋,很快递交了材料,表示要再次出门游历寻觅突破契机。目的地嘛,自然是南城。
她还是很在意瞿封杨的目前状态的。
通过对当前世界中城主同志的言行和判断,以及现实那位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一些特质,陈九棋将可以知道对方今晚是否正常登入了梦境世界,如果答案为否,自然需要醒来后找赵衔婵要个说法;答案为是,那就在梦境里亲口问一问情况。
如今的南城,早就完成了重建,一切更加繁荣,集市区从城墙内搬到了边界,用一部分南城城外的空地和轩辕拓交出的魔陆,建成了更大的货物集散与交易中心,由城主府和商会联合管辖。
当年探索过的秘境,虽然被瞿封杨和晏宁阻止,免于成为被抽干仙力的空炮弹壳,但是也遭到了巨大的破坏,这次城主府没有再考虑排除小陷阱的成本,而是宣布将彻底清理遗迹,并将附近的工坊、矿山与它结合为有机整体,宣布成为南城工业园区。
这个概念吧,或许有点操之过急和玩梗的意思,但长久来看,只要继续搞基础设施,吸引凡人国度投资和提供劳动力于更高生产效率的工业中,这里总有一天会起到真正工业园的作用。
这些,是陈九棋入城前所见,到达城主府,她表明身份后,府卫通传,先引来了商会姐姐:“九棋啊,好久没见了,正好我今天在,不然过两天我出门谈生意不就错过了。”
“确实。”陈九棋笑,“我入城前看到新集市了,当真不错。”
“那晚上赏光?集市里现在可有天南海北的美食,给我个机会做东呗。”
“好啊,我找城主有点事情,办妥了来找你。”陈九棋答应道。
“那你要不,把城主大人也叫来?我再叫点别的人。”商会姐姐笑声清脆确实如同银铃撞击,但邀约爽利、很会来事儿。
约定的同时,瞿封杨也到了:“怎么过来了?”
陈九棋转身看她,瞿封杨被她看久了,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像触电一样挪开了视线。行了,这个是真人。
商会姐姐在背后小声说:“不打扰了,我先走了。”然后就溜之大吉。
她走了,陈九棋就更直接地说现实的事情:“客服怎么跟你说的?”
“嗯把之前做的隔断去了,我就都想起来了——
这个游戏显得我好傻,娱乐圈也是,这个也是,然后我在现实里还担惊受怕觉得自己英年阿兹海默了。”
陈九棋笑:“正常。”
“好嘛,你嘲笑我日常就很傻是吗?”
“你竟然猜到了,不容易。”就算不是这么想的,她这么反问了,陈九棋也是要接话气人的,但这种冒犯,当然不会真的气到瞿封杨,只是避免下气氛尴尬罢了,就像那些自我吐槽,是瞿封杨缓和气氛递的梯子。
瞿封杨难得地在害怕冷场,和在秘境里被戳穿身份时一样,这才会让陈九棋有了实感:她真的变了很多。
“你安全就好。”
“你要不要”
话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出口的,只是瞿封杨只说了一半就吞了回去,于是陈九棋反客为主先踏进了城主府门槛,然后回头叫她:“不进去吗?对了,有话路上继续说啊。”
“没什么,这边。”瞿封杨带路,走路的时候却没呈现带路人应该在的,略往前半个身位的地方,反而一直在陈九棋身边,时不时还晃着撞到一下肩。
作为一个高级修士,德齐城主这壳子的体质决定了瞿封杨可不该像现实里那个走路都不从腰发力所以晃晃悠悠的状态,但陈九棋并不想戳穿她,只催说:“你把话说囫囵了啊,别吊我胃口。”
“呃就是,你觉得这个游戏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你看,也一直没有结束。”
“嗯,可能建立独立、以商贸为特色的、诸道平等的政权?”陈九棋猜测了下瞿封杨会有的愿望。
“我觉得是,嗯我是想说,你要不要”她终于续上了旧话,“你要不要一起试着倾覆世家呢?”
陈九棋回复她:“这两个可都是大工程啊,而且南城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将其拿下,而且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世家出身,若为天下计,亲友又如何?”
“你真的不想扶持人间的’青帝‘吗?我觉得要通关游戏,找准任务目标很重要,而我觉得你,或者崔小姐的愿望很值得关注,这个愿望相比德齐的,还是明确很多的——我昨天取消隔断以后重新看了原著——
崔小姐说,恨他人间无青帝,不教桃菊一处开,我记得你还挺喜欢黄巢的诗的。”冲出了踌躇,瞿封杨的表达就顺畅多了。
陈九棋算不上喜欢黄巢的诗,也不喜欢黄巢的人,但确实曾经在大学时刷到那些美化尽了的高贵公子古偶的时候与瞿封杨念叨过,于是没有反驳,只是对她的分析评价道:“你这么说,我倒是认可这是种任务提示。”
“是吧?这句真的很突兀,而且如果把两个世界联系起来观察游戏场的生成逻辑的话,我倾向于一阶段任务是存活,二阶段任务是矫枉。”
陈九棋一直默认任务主体就是完成瞿封杨的愿望,因为说实在的,就往这俩相似度极低的世界里走一圈,样本少信息量也少,要从杂乱的幻想中揪出基准规则一是可信度低,二是没有必要。
所以她只找她能判断出来的异常点盯着,比如娱乐圈世界里直接出现的瞿封杨;
再比如,修真世界里最容易观察的大女主晏宁,直到再次遇到瞿封杨,瞿封杨的异常程度增高,所以那就换回瞿封杨而已。
只要能排除异常点身上的疑难,解决问题,陈九棋是不太在乎规则本身的。
但瞿封杨显然不同,她解除记忆隔断,知道了当前是游戏场,就同时确信游戏场一定有生成逻辑,在此之后去寻找法则并根据法则突破问题,是她的本能。
而在规则这件事情上,陈九棋认为,相信有本能的瞿封杨的“倾向”,肯定比相信无所谓的自己的“默认”,来得靠谱:“合理,娱乐圈世界不用说都知道任务目标是顶流一方,自然是要报复上的;
这个修真世界嘛,轩辕拓那边搞佛修已经安平了,又有崔小姐原话提示,目标确实很像是纠正世家的自私自利和封建阶级抬头。”
“而且发展南城势力,和颠覆世家,也不冲突。”她在尝试更进一步地说服陈九棋。
“这世界出不去了吧,”陈九棋被说服但没被完全说服,因为她转念一想没法不吐槽,“一晚上就一年,加跳过也是三年,普通社会乱世’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个水平,扳倒世家不也得来个三四十年?
修真的世家里,那几位家主和他们的老祖宗个顶个能活,修为嘛,你元婴后期自己更有数吧?这些年内能追上化神吗?”
“诚实地说,这壳子寿终正寝估计都没机会摸到化神的边,但还有你家女主——”瞿封杨说。
虽然陈九棋马上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想用女主光环克世家,而且正好把晏宁少的那几十年魔修大战的个人磨砺、势力培养都给她补上,但她第一反应当然是:“女主怎么是我家的?这可是你读的小说建立的游戏场。”
然后她想,瞿封杨的意思也可以是,晏宁曾住在陈家,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但她看瞿封杨这家伙表情,却还真能从这面瘫里读出点有意为之,只是还没到阴阳怪气的水平,于是吞了后半句“莫非是你喜欢这款吧”,改成了:“而且这世界不止一个女主。”
“那不正好让她们团结一下共同矛盾。”
“内卷之王谢大小姐可不同意,”陈九棋“嘶”了一声,“或许不该按黄巢的思路走啊,谢家欣欣向荣蒸蒸日上,和南城还且友好着,还有这位主角人物坐镇,客观就没给搞倒他们的条件——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让谢家独大,推它建朝任能,给凡俗出身也给其它世家的旁支出头的机会,大抵能瓦解许多,估计还快一点。”
“我之前就想,崔小姐回归世家,最多也就是像武皇一样限制分化,果然,想了一圈,我这主意本质上还是她的套路。”
她说得兴起,正好站位略斜,她就轻轻用肩膀撞了下瞿封杨,也算还对方一下,被撞的瞿封杨没像自己故意撞的那样往另一边晃再晃回来,而是在轻微的颤动后抵住了陈九棋的肩,稳得有些像僵直。
下一刻,她抓住陈九棋的手,只是长久静默,也未开言。
多年以前,那寥寥几次的吵架,几乎每次都是以无人道歉无人重提的默然作为悄悄和好的标志,除了分手。
变化和没变的界限陈九棋忽然可以重新解释古早剧里45度角仰望天空时的心情。
万千思绪纷杂,先往澄空里逃一下吧。
第36章 修真主角堆成堆(21)
陈九棋望天逃避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喜悦要忍一忍眼泪,而是更加复杂的东西。
就类似于珍宝失而复得的时候,却发现它原来那个最光彩照人的位置上,已经填塞了过多其它的东西。一方面,她担心珍宝再次丢失;另一方面,虽然这些东西本是为了弥补珍宝的失去而一股脑堆起来占位的,但经年之后,却也难以割舍。
以前除了瞿封杨到底爱不爱自己,陈九棋的一大忧虑是,完全不靠家庭支持,她能不能养得起小资精致的对方?她自己的生活质量可以降低,却没想过要让恋人陪着吃苦。
所以本来比较游刃有余生活随性的陈九棋,才认真起来开始往投行路线上努力,不然,她应该会作为VIP走个后门在哪家资管当吉祥物甲方。
但现在,脱离了家庭桎梏,坐拥了足够财产,她产生了新的问题——
她的事业已经成为她当前最重要的生活部分了,而且是她热爱和习惯的部分——如果不是在梦里,她真的有时间和律师小姐甜蜜相处吗?
“你,还喜欢我吗?”瞿封杨忽然问,陈九棋结束自己的逃避看向她,却发现瞿封杨没有偏过头来,可是,就算她避免了视线对视,抓着的手难道就不暴露一些紧张了吗?
也正是因为能读出这种紧张,陈九棋才没有说出什么太硬的话。
“不喜欢的话,你会松手把自己以寻衅滋事的名义送进牢里吗?”她是这么反问的。
“怎么都到不了那个程度吧?”
她俩对话没围绕一个问题讨论立场和解决方法的时候,就很容易充满了打岔和发散,除非谁很在意前面的话题给它拉回去,但这时拉回去的瞿封杨也显得比之前轻松很多了:“其实我还挺确信答案的,我自己见到你就知道了。”
“好吧,怪我太长情,但有情又不真能饮水饱。”陈九棋回复她,“单说喜不喜欢,没有意义吧。”
“那你就承认喜欢了嘛,诶,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很像我以前啊。”
“那你就像我以前,话太多了。”顺便附赠一个白眼。
“这也算一种双向奔赴嘛。那么,啾啾,会答应我的表白吗?”
陈九棋想,瞿封杨缺一个情绪稳定始终如一的恋人,而陈九棋自己想要更加绑定和明确的关系。
如果有自攻自受的机会,说不定她俩早就能自行如愿以偿了,因此如果“双向”属实,倒不是件坏事。
可是,事实上,自己并没有瞿封杨想要的那种稳定,她只是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