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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家都认识陈sir啊。”璇儿一脸与有荣焉。
陈九棋捏了捏自己无法抑制蹙起来的眉头,尽量平淡地回复:“因此没有认全就更失礼了吧。”
陈九棋后续的罚球基本都是必中了,她投不了三分,罚球线基本是她的极限,但在这个范围内尤其是这条线上,她的命中率极高,用她自嘲的说法而言,这就是为什么她尽管身体不好体能不行还能混在高中篮球队里装模作样的原因——不算太卑鄙地满足她对团队竞技本身的喜爱。
“对了,你们初中是本区的,肯定有很多人都来了我们学校,所以那些男生不会也有能考上的吧?”陈九棋硬生生咽下了本来会非常习惯说出口的“那你肯定很辛苦”之类的,尽量杜绝闲聊中产生任何误会元素。
璇儿皱着眉:“真的有,而且还有在一个班的,就那群人喏,还号称我们班F4,加上马付几个臭味相投,小果子自己不硬朗点可真管不过来了。”
从璇儿这个态度而言,她应该是对沈果心比较好的那部分人,也就是旁观者中的作为者,但她的言论有几分属实存疑,毕竟以她造谣的“前科”,踩着这件事给自己立人设而已也未必,因此陈九棋不能完全地信任。
那下一个,是不是该找下马付。
陈九棋借口去喝水休息一下,跟璇儿告辞,瞟了眼F4和马付,觉得一方面自己过去有点突兀,另一方面她也不是很想单独靠近他们,于是转了个方向直接上看台找瞿封杨去了。
瞿封杨和小六站在一起,陈九棋上来的时候,小六瞬间变出了可乐塞到陈九棋手里:“喝!我从售卖机里买了很多哦。”
陈九棋认识的小六是个黑皮刁蛮大小姐,刁蛮到那些恶毒女二能做出来的事情大抵在她身上发生都不足为奇,但如果在言情小说里,她大概会因为那些侄女的把戏,获得一些同情和豁免,甚至被觉得适合做重生文女主。
但对于陈九棋来说,那些侄女的把戏,更倾向于强硬的骚扰,而她这样被骚扰的人既然真的性向不同又并不想在高中出柜,那么她甚至没有办法喝令对方保持距离,不然就很容易被指摘为上纲上线、开不起玩笑之类的。
她往一边甩了下可乐上的水珠,有些纠结怎么处理,瞿封杨终于动了,从她手里把可乐拿了过去:“你直接对嘴喝的习惯可不好,我给你擦一擦。”
然后瞿封杨就真拿出了酒精棉片,把拉环附近仔细擦过,又放回她手里:“喝吧。”
“所以,这真的是你女朋友咯?”小六问陈九棋,很意外地,陈九棋却不再感到她当时能给自己带来的一点压迫感和左右为难的烦躁了,也许毕竟事实上自己的芯子已经是出过柜的成年人而且女朋友就在身边嘛
“嗯。”陈九棋瞬间觉得自己更莽点也没问题,“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小六翻了个白眼:“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你可别被女朋友轻易拿捏了哦。”
说完她就拎着她的一大袋可乐往看台另一边去了。
等她大概走出了能听到对话的距离,瞿封杨才用非常困惑的语气汇报:“我就刚才的交谈总结出的是她对沈果心的厌恶,似乎主要来源于对方成绩差且带差了她的朋友?”
“哈?”陈九棋也没明白,“如果把这作为校园霸凌的起因,在我们后来那个时代爆上网、警情通报出来的话,网民都不会相信的吧?”
“算了,再多方求证吧,我倒是比较在意”瞿封杨忽然伸出手背碰了下陈九棋举着的可乐罐,“你和这位小六小姐对话开始的那瞬间,为什么神情那么古怪啊?她是和你现实同学有什么明显差异吗?”
陈九棋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必要说实话了:“没有,相反她看上去并没有变得更激烈和强硬,这在我的猜想里反而是麻烦的’意料之外‘啊。”
“别太在意这些,”瞿封杨又马上改口要转移话题了,“你打球很厉害,不过外国学生的技术水平看上去整体都高很多,团队不行也不要太拼了。”
“啊,你高估我了,就算是街头全场的赛制,我都跑不下全程,不会拼命的。”陈九棋坐了下来。
瞿封杨从口袋里掏出她寄放的佛珠和手表问她要不要戴,她摆了摆手,倒有点怀念:“这块表本来会在这次比赛丢掉的。”
“为什么?碰碎了吗?”
“呃不是,丢失掉。”陈九棋不由得为这个歧义笑了,“怨我乱放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衬衣口袋里跳出去了大概。”
瞿封杨也开始畅想:“那如果我给你好好保管,那你上大学的时候应该就不会换成那块很夸张的金表了吧?”
“估计是,我很长情的嘛。”
瞿封杨似乎很能感受到这句话里的缱绻,轻轻往陈九棋身边靠了一些,半晌下面吹起集合哨,陈九棋扔掉可乐罐跑了下去,再回来的时候却带着很玩味的神情:“我之前怎么忘了,这次活动还包括自愿去他们影视厅里看电影。”
“这算不算挂着篮球交流赛的名义娱乐一条龙啊?”
尽管带有一点谴责学校经费滥用的意味,但瞿封杨显然很感兴趣,她就是喜欢看电影的,属于那种自己保留了一厚沓票根,从文艺片到商业片都接受良好,甚至十次约会能有九次掺上电影环节——在寺里约会也不例外。
尽管陈九棋的高中条件已经足够豪华,外籍学校的小影厅“们”才是令人震惊的阔气水平,同时开了三间,她们可以像在电影院里一样挑拣一下。
瞿封杨似乎在《爱情谎言》和《恐怖游轮》里摇摆不定,陈九棋百度百科了一下,感叹:“竟然都是09年的片子。”
“这在现在应该正算热播片吧,一个学校影厅现在就能拿到片源还挺厉害的。”
“那看爱情谎言呗,后一个是经典片你大概看过了吧。”
陈九棋这话一出口,瞿封杨就表示没什么可纠结了,就是进影厅的时候她突然又不甘心地回头对陈九棋说:“反正你应该是对逃杀灵异这种,都不会怎么恐惧的吧。”
“嗯。”陈九棋肯定了她的话,突然回过味来,“你不会本来期待什么女朋友被吓到之后,尖叫着扑进怀里的桥段吧?喂喂,那在22年的番里都是必适得其反的错误示范了。”
“闭嘴。”
第43章 校园荒诞与现实(5)
《爱情谎言》是一部喜剧爱情片,正如《恐怖游轮》大概提取自瞿封杨的记忆,这部喜剧陈九棋是看过的,不过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不太记得剧情,只能记起手稿、隧道、摩托车之类的碎片场景。
开场前,让陈九棋“闭嘴”的瞿封杨又忍不住问她怎么不说话,虽然陈九棋并不是因为她恼羞成怒而没有说话,但对方这个态度让陈九棋还是很想逗她玩的:“我在想,爱情中谎言的必要和重要性有多少,又存在多大的伤害期望。”
对方瞬间沉默,似是而非地翻旧账总是能让瞿封杨变得乖巧,但陈九棋觉得如果自己总强化这种手法就变得很人渣,所以用着用着她自己负罪感起来了,也就逐渐快要彻底翻篇原谅了,但放平心态当恋爱谈的话她就意识到了个问题,尤其在看到了电影中放纵一些的场面以后。
于是大家散场离开,她还坐在原地看片尾演职员名单的时候,顺便提出:“话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小学生式纯爱了。”
瞿封杨侧过头盯着她,半天憋出一句:“哦?”
但陈九棋觉得吧,她这个百转千回的语气词实际含义好像是“这不该怪你吗”,陈九棋当然不同意:“嗯?”
这是个一声的“嗯”,瞿封杨对语气词交流理解良好,但为了确切表达观点还是展开来说了:“请允许我向啾啾同志请教,比如,刚刚影厅黑灯瞎火的时候,我们可以风流多欢一下吗?”
“公共场合当然要把握分寸了,那属于不文明行为好不好?”
“嗯嗯。嗯?”前两个语气词属于无可奈何听取说教的,最后一个也是“一声”,类似一种“你看到怎么回事了”、“你懂为什么怪你了吧”的反击。
“行。”
然后陈九棋就回去搭帐篷了,外籍学校给交流的各校安排了很多器材室作为房间,至于说怎么不能空出宿舍来——只能说人家“地广人稀”,建满足球场橄榄球场甚至高尔夫球场都不用建多余宿舍哈。
在大部分人都带了睡袋的情况下,陈九棋搭帐篷本来还有点特立独行,还好大家围到中间学姐那边玩狼人杀,就没人特别注意这边角落里了。
“我来搭你去玩儿呗,你不是很喜欢桌游的吗?”
瞿封杨在陈九棋拒绝了自己室友和璇儿的轮番邀请以后,请缨了一下组建工作。
陈九棋挑了下眉:“确实,我知道你动手能力挺强的,那我去了?”
“啊”
瞿封杨开始纠结要不要继续装善解人意的时候,陈九棋就先善解人意地解围了:“说着玩的——和她们玩没意思,大部分是新手。结果是玩了两轮以后,狼人首轮必刀我否则我两轮内肯定能盘出来,而如果我首轮没死肯定我是狼,那么我的游戏性就只剩下首轮当狼自刀骗药了,玩个一回两回也就无聊了。”
然后再补上一句:“还是待在这里,有更多’有聊‘的期望吧?”
这样瞿封杨就会为了“有聊”多做点努力了。唔,可惜的是,在真正有聊的东西来临之前,帐篷顶变成了陈九棋家的天花板。
“校园世界的时间过得有点太快了,这一夜才三天?”洗漱完的陈九棋叫醒瞿封杨并发表吐槽。
瞿封杨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比陈九棋要暴躁更多,但她也不能对着陈九棋发“起床气”,就在陈九棋的注视下忍忍忍,忍到气球被针戳破的一瞬间,泄气地平静翻身下床了。
早餐吃的是三明治,瞿封杨洗漱的时候,陈九棋从面包机里拿出了新鲜的吐司,沾了鸡蛋液开火煎了一下,然后又在锅里煎了鸡蛋和火腿片,最后还加上了生菜、肉松、沙拉酱。
“啾啾对早餐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啊。”
面对瞿封杨的评价,陈九棋想了下昨晚设置揉面前被自己从面包机藏到冰箱内层的之前剩下来的过夜面包的干硬口感,还是点头认下:“早餐很重要,对了,你是比较喜欢西式一点吧。”
瞿封杨“唔”了一声:“我主要不太喜欢中式的油烟。”
“那下次我下点挂面也许营养更均衡一点。”
陈九棋把买菜买面加入了自己的日程,虽然瞿封杨现在并不会怀疑她厨房里的632升大容量冰箱里基本没什么食材,可但凡哪天说不想吃外卖,她就会露馅。
开车的时候,瞿封杨表示陈九棋开的车令她意想不到,然后又补充说:“或许你开车这件事就让我很意外吧,我记得你以前坚称要等自动驾驶的。”
“啊,是有这么回事,”陈九棋扣好安全带,启动了引擎,“我入行经手的第二个项目是汽车公司的,三个小时看了市面上所有越野车的轴距轮距接近角离去角各种参数以后,发现以前对开车的恐惧有点太不科学了。”
“所以也选择了越野,嗯很帅”这家伙话音渐弱渐虚,不知道在想什么别的东西。
因此陈九棋对这个评价不予回复,然后突然想到副驾驶没怎么坐过人所以她不太习惯提醒的事情:“你安全带”
在话说出口前,没完全偏过去的头被顺滑的长发拂挠,“偷袭”未成的瞿封杨停顿了一下,最后衡量下距离,对也没反应过来要弯身配合一下的陈九棋采取破罐子破摔,低头咬了下陈九棋的颈侧。
她装没事撤离以后,陈九棋下意识捂住了被咬的地方:“有点怪。”
“哼,不过是觉得脆弱的颈动脉被人威胁到了吧。”
“也有可能?”
陈九棋挂挡起步,把人送到律所门口的时候,还在为那一刹那的心乱寻找准确原因,不过自己困惑,总不能放瞿封杨得意洋洋吧:“等下。”
陈九棋在以前恋爱期间的吻就算是主动,也会温和有礼到获得对方的首肯才实施,但她现在意识到这种“尊重”和氛围感非常冲突,也完全不是瞿封杨想要的东西,既然如此,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瞿封杨穿的是Theory的秋春季西服,黑色的内衬也是搭配好的圆领,设计向来时尚稳重,是很不容易出错的得体套装,不过,和她给陈九棋的感觉差异很大,尤其她因为陈九棋的叫停留下了推到一半的门没有直接下车而迷茫回视的时候,就更显出十成十的反差。
而陈九棋嘛,初中开始就热衷于衬衣的各种搭配,自我认知长情的她当然在着装上也不会随便改换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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