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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瞿封杨像个挂件一样自动靠了上来,然后埋怨:“把心理这些说透了就不浪漫了。”
“不好意思,不过不搞明白或者说说服自己,我就会焦虑,关于我的焦虑这块,虽然不会再出现了,但较糟糕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了”第一反应还是要解释,虽然普遍理性而言,这里进行一些肢体亲密行为会比语言解释要获得更好的效果。
不过反正,瞿封杨对语言解释也接受良好:“没事,反正我不喜欢研究自己,你一个人研究两人份的好了,我会执行你的研究成果的。”
陈九棋认为也不太合理:“不行,这样好像就变成纵容我的焦虑了。”
“这样么?也许我不介意。”
陈九棋很想让她清醒一点,就陈九棋的判断而言,瞿封杨现在还没有无底线纵容的底气,现在因为空洞急于求成全盘接受的话,未来不就会反弹伤神了吗,但她终于忍住没继续说这些不管用的无聊劝诫了,也许让思绪尽可能放空一点才好。
“其实,心理学并不算多么严谨和发达,很多情感是没有办法解释的。”瞿封杨突然在她耳边叹了口气,“不过反正我现在就是喜欢努力不放弃喜欢我的啾啾,而为了保持它,我会努力做到啾啾喜欢的部分。”
“我倒是有看过MBTI那个大火的人格测试,”瞿封杨又说,她声音低得像在念叨而非交流,“有个说法很好玩,啾啾是ENTJ吧,确实啾啾在恋爱中底线很低呢,如果在工作里遇到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早就在嫌弃了?”
努力做到自己喜欢的部分?比如现在参与分析么?陈九棋在心里打了两个问号,但旋即因为觉得很确然而消除了,理直气壮地说,是的,自己就是喜欢一起深入分析某件事情的感觉。
“那不至于。”陈九棋被她带低了声音,然后不由得在说完话以后轻咳了两声。
“这反而印证了——就是说这种类型,如果是恋爱关系,那么即使恋人事情做得不好,也会努力给恋人千方百计找补加分。”
唔还是别跟着她继续东想西想了,让直觉进入行动的主导地位,把思考和判断往后稍一稍,呼
“算了,你做自己就好。”陈九棋这个时候会有种思维跳脱躯壳外,自己正在被另一个自己俯瞰的感觉,尽管后背有些警惕得发麻,但将思考分裂出去以后,她却这么说了,“还是聊时政的时候再导入分析吧。”
瞿封杨眨了下眼,有种“获得新知识点”的了然感,背后俯瞰的思考一定在解读瞿封杨了然的是什么,但直觉上,思考这玩意儿刨根问底实在没有意义,那就付以深拥和绵长的吻吧。
那就随随便便被瞿封杨彻底带走了节奏甚至完全失去掌控也没有关系,反正内心本来就不是叫嚣着随时随刻都要主导的,非要说的话,她当然渴望被引领的热烈,谁天天职场里做决定游戏里做决定到了私密恋爱里还能不累啊?
于是隔唇喉舌都逐渐如煎干渴,情密到眼角旧痕未断又接新痕。
最后瞿封杨用食指点着微湿的泪点,突然来了句:“空自想、杨柳风流,泪滴软绡红聚。”
得,这触发点瞬间把陈九棋拉回来了:“周密的《一枝春》不是这个用法,情境不对。”
“我怎么知道?”瞿封杨理直气壮,“啾啾当年念叨这句的时候又没给我解释是什么意思。”
“啊这”
瞿封杨似乎很喜欢陈九棋带水汽的眼睛,她抢走了眼镜,然后又去细细碎碎地吻眼角,并美其名曰体谅她撑不住的呼吸系统。
没有什么办法立刻回到放空状态的陈九棋,大概在停车库响起下课铃的时候,制止了瞿封杨。
出人意料的是,瞿封杨变脸更快,她瞬间接上了游戏任务的讨论:“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先给你汇报一下沈果心那边的故事线?”
据瞿封杨所说,沈果心最害怕和避让的并非是小六那群人,毕竟如果真的十分害怕她倒也不会气急拔刀了,那其实就可以猜到了,本来开启她校园生活潘多拉魔盒的也并不是高中的人,那么论及起源——
陈九棋想着小六这边嚣张跋扈还掏过刀子,以为总归在双人游戏里有大事件要落在自己头上了,殊不知故事线的主体还是在最佳NPC璇儿最开始送上门提到的F4身上,只能说,那因为紧张瞿封杨而对她本来以为的“支线”开启调查也算歪打正着。
F4制造的故事,总是欧亨利一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这好像有美化他们迷幻脑回路的成分,还是称之为吊诡吧。
沈果心黑瘦但脑袋大,眼睛黑黢黢地盯着人总有些机器人式的慢拍子,对于陈九棋她们天天活在快节奏“聪明人”圈子里的当然会觉得这个表现很显眼,但这并不代表她丑,沈果心的五官间距比例都大体匀称。
而作为能考上重点高中的,沈果心在初中阶段也算不上成绩差,是那种勤奋得少许脱线的类型,如果运气好的话,她可能会成为某个小团体里的吉祥物或团宠,然后在与朋友的欢声笑语中达成生活和情商上的提高,最后成长为一个内向温吞但可爱的女孩子。
F4当时是初中少见的寄宿生,也是室友,物质需求太过满足,他们就容易去追求刺激,从而产生了启蒙,启蒙过后的躁动难以控制,Jacob某夜做了不该做的梦,然后说与“兄弟们”听以后,所谓沈果心的赤身出现在Jacob的梦里就成为住宿的男生口口相传的八卦了。
Jacob非常恼火地锤了其余人一顿,他家境最好也最高壮,另外的F3自知理亏挨了锤,却表示这是“血气方刚”的体现,又不丢脸,果不其然,男生们大多提及反而要竖大拇指,Jacob就又有了自己是成熟大哥的错觉。
可是Jacob有他自己喜欢的对象,是的,F4中只有David不喜欢瞿封杨,所以于Jacob而言,那压倒性的美貌不需要攻击性也具有很高的杀伤力,这杀伤力就似乎落在了谴责他怎么能梦到沈果心这样的人身上。
“我没什么印象倒是,尤其这个内中缘由还是第一次听说。”瞿封杨补充评价了一下。
“毕竟这是一个糅合的游戏世界,又不是一定能反映现实事件的实际情况,不然以后破案直接把相关当事人、目击者全扔进来难道就能获得真相了?”
“要是大家都广泛授权记忆和脑域的话,还真不好说。”瞿封杨若有所思,“那刑诉不是有可能要失业了?”
瞿封杨打完这个岔又说回了沈果心,一般来说女生似乎比男生早熟,但也许因为课堂上科学老师讪笑着跳过生理章节,也许因为七姑八婆就喜欢摆出讳莫如深的样子,她们在理解性别差异前先拥有了对性征的羞耻。而当一个初中女生无辜成为春梦的主角,和戴上“成熟大哥”光环的Jacob相同又不同,她更多似乎被蒙上了不纯洁性。
于是,在Jacob在男生夜谈里强调嫌恶来划分界限以后,F4纷纷站队,乱七八糟一窝诋毁之词一边说“狐狸精”一边说“丑女”,尽管从逻辑上这么自打嘴巴,但他们偏偏拥有某样看不见的防护罩,让炮弹都落在了沈果心一个人身上。
而这件事发生的节点属实不巧,沈果心尚没有成为任何团体的呆萌象征而被正确地捍卫,却又不至于说刚刚升学完全没有交际。
本来交际的某些人跑了,也许甚至还要反踩一脚来声明自己的纯洁和断交的合理,他们不像小六张牙舞爪疯狗咬人一般,但更像蝎子与蚂蚁,在阴暗处留下星星点点的毒渍,潜移默化地败坏她的名声和人缘。
第59章 校园荒诞与现实(21)
陈九棋似乎遇到不公总是要做点什么的,虽然不能算除恶务尽甚至更倾向于通过温和双赢的途径来让恶势力妥协,但应该算是比较在乎公义的类型了。
但社会事件在耳朵里灌久了,其实愤怒的情绪就变少了,尽管沈果心无辜又悲剧,人生徒添坎坷失去笑容,但要说为此怒发冲冠——
陈九棋甚至对瞿封杨和F4的时间都是担心瞿封杨胜过仇恨F4——当然是不可能的。
某种意义上的好处是,抛却爆发式的愤怒,但又通过理智把道德和真理铭刻在行动准则里,那么对于不平事就会报以持续的关注,不至于发泄后忘却,也不会在引火烧身时后悔。一个人要知道后果感到畏惧,才会让她/他的勇敢更有价值。
不过游戏场没必要考虑太多,陈九棋当下更关心的问题是:“让Paul爸妈去你家道歉没有问题吗?”
“啊,有太有了,让他俩知道,应该情况反而对我们会变糟糕,所以我之前在问沈果心,要不给她家的地址。”
“不失为一种选择,”陈九棋回忆了一下,“不过不知道沈家是不是开明或强硬,不开明和稀泥的话就会折损我们这边的力度;太强硬一早就摆出没得谈索要过多,又会把我们陷入窘境。不过无论哪个,至少沈果心的问题应该能解决。”
她顿了顿又补充:“鉴于你没说刚刚沈果心有强烈反对,我姑且假设沈家的立场和沈果心尚且一致的话。”
而不是像你爸反而会觉得丢脸骂你这种。
“我觉得这个假设没什么问题。”瞿封杨接话得很快,但同样吞下了后半句。
毕竟不是每家都会像我家这样。
“还有一个问题是,沈果心家似乎钱权都不怎么沾,即更偏向我高中那位的家庭情况,如果这样,他们还有可能扛不住Paul家的攻势。”为了说明这点,陈九棋还举了个例子,“你知道九班有个人家里是做电子加工厂的,算小工厂主,比Steven还有沈果心家里好多了,但她家最贵的机床是小六他爸总代理的跨国品牌,她家最赚钱的生意又是那个品牌的维修外包,马付和她先互生情愫,但小六说想泡马付的时候,她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瞿封杨表示吃到了一个不错的瓜,然后想到了自己学校:“你们这可能是贫富差距有点大了,我们学校属实权贵扎堆,所以虽然像我们知道自己家境底层难免被冒犯两句,但毕竟身边排列组合都能排到腕子硬的朋友在,倒也很难战战兢兢成这个样子。”
“不好说孰优孰劣,反正问题现在是在这了。”陈九棋想了想,“我家倒是肯定能压住场子,毕竟被你加成过了,但我跟F4没什么关系,总会有种别有用心的突兀。”
“都走到这步了竟然还有这么多要讨论敲定的。”
瞿封杨感慨了一下,这时又响起了上课铃,她又掰过陈九棋的手看了看表,说,“五班周五这个点都放学走完了快,估计我桌肚里的手机有不少消息,Paul肯定在催我赶紧给个准信。”
“没事,国际部还有两节课——等下,这有bug啊,David怎么跟踪的你?虽然我的已经得到验证了,可你们不是一个时间放学啊。”
“沈果心说他早上给其他兄弟带早餐会在食堂盯到我,然后周五住读生回家,则会先收拾好在楼下等我出来再跟着走。”
“今天就是周五,国际部就是多两节课的啊。”而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陈九棋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等下,Paul肯定有你地址啊,David跟了你那么久,要么地址是Paul本来就知道给他的,要么他估计早也就告诉Paul了。”
瞿封杨稍微慢了半拍,但很快也知道陈九棋在担心什么了:“所以我就算说约在哪里,他爸妈也不一定听我的?
毕竟,是我握着资料,说服我也肯定是从我家长着手更靠谱?”
“嗯,主要是即使他爸他妈要脸只是没教育好Paul,但他们这种老派又老牌的生意人,太懂怎么拆解关窍了,能钻营的地方绝不可能被’小孩子‘牵着走的。”
瞿封杨稍微还是有点侥幸心理:“如果来得及的话,我现在给他准确声明一下地址,让他们去你家,你这两节课时间安排一下。”
陈九棋没有坚持直接作新的应急预案,但也认了,如果真的出状况,就算她的锅,毕竟批准一个明知因为抵触这个可能而不能做出最优方案的人的方案,当然是批准者活该兜着的。
于是她与瞿封杨分头行动,在她一边打电话给母亲一边往自己教室方向走的路上,突然看到了Steven背着书包做着离校的举动。
“田世浩?”陈九棋叫住他。
气氛并不诡异,一方面陈九棋有些赶时间,另一方面丢脸丢到底的Steven也滚刀肉一般不介意在陈九棋面前豁着了——
说实话,他这样,人反而顺眼挺多,起码不拧巴了,只是,人拧巴着才是常态也不能说是他之前状态不对。
“你怎么现在就回家了?”
Steven摊了摊手:“我打工啊,那钱我已经说是奖金给爸妈了,只能自己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吧。”
“你未满16周岁,虽然说童工有点奇怪,但总之不符合劳动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