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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仍然很坚定地准备去禁区看小玫瑰,仍然按照计划去菜市场买了冰糖和红枣,还和老吴精挑细选了一只一看就特别好吃的老母鸡。
猫中医的逻辑里:“怪物”又如何,脸白就是气血不足,就是需要补补。
……
蓝色玫瑰包围着的巴士底狱里。
怪物以为舒棠今天不会出现了。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也许是几个月、几年。
但是禁地里的怪物显得很平静。
在天黑之后,怪物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当中。
准备闭上眼睛入睡之时——
“他”听见了敲门声。
怪物安静了一会儿。
“他”听见了舒棠的声音:
“小玫瑰,开门呐,外面下雨了!”
人鱼苍白的唇微张,愣了好一会儿。
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一只落汤猫。
她提着大包小包,怀里还抱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鸡。
伞早就在和鸡的搏斗当中歪到了一边。
雨水把全身都打湿了,看上去有点滑稽。
人鱼把这只落汤猫提溜了进去。
大部分时间里,这只凶兽都很好说话。但是也有例外:比方说舒棠要是把自己弄伤了,或者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事,凶兽就会把她提溜回来,这个时候就会显得很凶、很严肃。
凶兽从未养过这么轻、这么脆弱的生物,“他”很担心舒棠会一不小心就死掉。尤其是在舒棠告诉人鱼什么是感冒和生病后,在人鱼的眼里,一场大风、一次大雨,都可以轻易要了舒棠的小命。
于是人鱼看见落汤猫时,漆黑的眸子注意到她浑身湿透,眼神立马就变得非常可怕。就连气场都变了,像是平静的海面下掩藏着的暴风雨。
舒棠立马就想起了上次忽悠人鱼的时候的措辞:她为了让人鱼不去淋雨,骗他淋雨会感冒、会死掉——结果她自己倒是淋着雨回来了,她立马惴惴不安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人鱼并没有把她提溜起来嘶她,甚至没有凶她。
——大概是担心舒棠害怕他,人鱼仅仅只是把舒棠提溜到了凳子上,就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背影看上去有点压抑着怒气。
“他”在角落里生火,然后把她提溜到了火堆边烤干。
舒棠不敢告诉人鱼她上次是骗“他”的,又有点怵“他”,很是担心了一会儿。
结果全程人鱼都很沉默,只是用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苍白的唇紧抿,下颌线紧绷。
看上去很是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和平日里一样嘶她。
甚至用眼神凌迟了她一会儿后,竟然什么都没有表示,就一言不发地转过去添柴火了。
这只深海里的凶兽,此刻看上去竟然有点无可奈何。
舒棠突然间觉得很新奇。
她盯着人鱼看了又看。
其实离开禁地前,舒棠就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气氛。
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
大概是自从舒棠念完那个睡前故事、有所察觉开始。
这只凶兽不想表现出来自己的凶性,让她害怕和抵触,于是选择了无底线的包容:不再反驳她、甚至对于她的一些坏毛病视而不见、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重新回到这座巴士底狱,舒棠本来还有点忐忑。
但是现在,这种忐忑全部消失了。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无底线纵容,立马就把那一点点的害怕和忐忑都忘记了。
猫是一种好奇心极强的动物,特别喜欢在危险的边缘蹦跶,退让一步,就会让猫猫黑暗中的眼睛里亮起来,然后蹭蹭蹭地猫突猛进十几米。
于是,这只猫不仅没有在对方的退让当中收敛,反而决定做更加危险的事。
她靠近了人鱼。
“他”沉默着,没有躲开,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舒棠伸出手,碰到了人鱼的面颊。
人鱼仍然沉默地看着她。
紧接着,舒棠伸手慢慢地摸到了自己盯了很久,但是因为怕被人鱼嘶而一直没有碰过的耳鳍。
这只深海里的凶兽浑身一僵。
耳后的鳍下意识地想要翕张、竖起尖锐的弧度。
但是人鱼以强大的意志力,生生地忍住了这种冲动。
显然,这种克制着本能的行为,让人鱼的浑身肌肉紧绷,眼神也变得非常危险。
“他”僵硬地垂下了眸子,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可是人鱼没有反抗,也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
甚至是任由她去摸那耳鳍。
她好奇地摸了又摸,感觉触感和鱼尾的尾鳍有点相似,摸起来凉凉的,非常舒服。
等到得寸进尺的小猫,摸了好长时间。
她浑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绷紧的肌肉,还有压抑着翕张冲动的鳍下面,突出的青筋。
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想要退开一步的时候——
今天晚上一直很沉默、很好欺负的凶兽动了。
她就像是一只被抓住了后脖颈的小猫,直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鱼抓进了怀里。
舒棠想要挣一下,被一只手给按住了就动弹不得。
偏偏对方不说话,只是沉默着。
靠近这种深海凶兽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不管是对方的体型还是强大的爆发力,都会带来天然的压迫感。
她后知后觉,有点害怕。
于是小声说:“小玫瑰,你干嘛?”
人鱼没有给她任何回答,只是低头,缓慢地审视着今天夜里显得格外得寸进尺的小猫。
舒棠被“他”看得背后发毛。
尤其是她整个人被人鱼按在怀里,身后就是“他”沉重的呼吸、还有宽厚的胸膛。
也许是信息素的缘故,她的心跳变得特别快。
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一直看到舒棠乖乖地坐在原地不敢动了。
仿佛是终于用眼神将她凌迟够了。
“他”这才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
舒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块毛巾罩住了她。
人鱼低下头,按住她。
略显笨拙地擦拭她的头发。
为了触碰她,人鱼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开始是石头,紧接着是贝壳,最后是小黄鸭,在确定了不会捏碎小黄鸭后,人鱼渐渐学会了用多大的力量去触碰她。
小猫被“他”按在了怀里擦拭头发,她一开始有点紧张,毕竟人鱼的力量有多可怕,她已经有所了解了。
而且他们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有点不自在,总是忍不住想要往外瞅,只是每次蠢蠢欲动想要溜走,都会被“他”一只手按住就动弹不了了。
但是很快,就没有什么可抱怨了。
虽然时不时会被笨手笨脚的凶兽不小心地弄痛头发,但是人鱼很快掌握了技巧,人鱼垂着眸子,再也没有扯到她的长发。
于是她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仰着头任由这只凶兽帮她擦干头发。
她突然间叫了一声“小玫瑰”,于是高大的人鱼就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似乎微微皱了皱眉。
仿佛在问:弄疼你了么?
但是并没有。小猫只是叫了他一声,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接下来的时间都很安静,一直仰头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和喉结出神。
……
你那么好。
可是全世界,只有我知道。
第29章 小玫瑰好可怜呢
(“小玫瑰,我以后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这天夜里; 舒棠不再像是前两天那样时不时看一眼通讯器,而是直接设置了静音; 把签名改成了“加班中”。
她能够理解同事们对于小玫瑰的忌惮和戒备; 这也是人之常情。
理解归理解,当听见那些话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低落。
但是在人鱼缓慢认真地擦拭着她的长头发的时候; 这种低落的心情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他们坐在火堆前,谁也没有说话; 很安静地享受着这静谧的氛围。
舒棠突然间问:“小玫瑰; 你吃晚饭了没有?”
当然是没有的。
——就在不久之前; 人鱼认为舒棠不会回来了,根本不记得要吃东西。
听见她的问题后,饥饿的感觉才缓慢地传递到了神经末梢。
人鱼垂眸,朝着舒棠嘶了嘶。
明明是所有人眼中凶残的怪物,但是她不在的时候却连晚饭都不记得吃。
她从人鱼的怀里挣扎了出来,忍不住开始抱怨人鱼。
她这次不敢瞎说不吃晚饭会死掉了,而是告诉他不吃晚饭会得胃病。这一次人鱼没有反驳她; 而是听着她的声音,跟在了她的身后。
舒棠撸起袖子准备抓鸡; 但是人鱼仅仅是来到了那只鸡的面前,一伸手——
那只在舒棠怀里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就吓晕了。
舒棠:“……”
这年头; 怎么连鸡都要欺软怕硬?
人鱼歪了歪头。
舒棠揣着手手指挥着人鱼把鸡给处理了。
两个人在厨房折腾了半天,终于炖上了红枣炖鸡。
但是很快,舒棠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只鸡至少要炖一个多小时。
当时人鱼一直在看她; 似乎很想出去捕猎。
但是舒棠每一次在人鱼看向外面的时候都会说“快了快了”。
为了安抚人鱼; 她开始给人鱼投喂零食。
她投喂了巧克力。
这种又甜又苦的口感; 让人鱼很难接受。
结果; 这只鸡炖了一个多小时才好。
吃饭的时候,舒棠第一次见到人鱼吃得有些狼吞虎咽,“他”面无表情,动作也很优雅,但是吃得非常迅速。
舒棠心想下次还是不要炖鸡了,但是好一会儿,舒棠突然间发现:人鱼怎么吃鸡肉不吐骨头?
她急了,突然间想起来深海鱼类是没有刺的,人鱼可能不知道要吐骨头。
很快,舒棠看见人鱼停了下来。
她着急了。
不会是被噎住了吧?
她心想:要是禁地里的“怪物”,被她用鸡骨头给噎死了怎么办?
紧接着,舒棠就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漂亮的喉结一滚。
咽下去了。
舒棠:“……”
她乖乖地坐回了原地。
舒棠决定以后把不能去骨头的肉类都踢出食谱。
……
第二天早上,舒棠开始在巴士底狱附近乱转,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这里。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个夜里当床睡、还贴心设计了护栏的大家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囚牢。
而采光极差的“巴士底狱”,就和外形一样,真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好奇心极强的小猫开始上蹿下跳地进行着自己的探险,人鱼从角落里把她提溜出来的时候,已经蹭得一脑袋的灰了。
人鱼把她像个塑料袋一样提溜起来,去海边洗干净。
舒棠坐在了礁石上,突然间觉得“禁地”虽然让人闻风丧胆,但还是很好的。
“巴士底狱”里的房间多不胜数,面积又特别大,简直是豪宅大别墅;
还有广阔的私人海滩和周围大大小小的海岛;
就连绿化都是外面卖得超贵的蓝玫瑰。
因为没人敢进来,所有的海洋产品都可以随便吃,吃个几十年一百年都不要钱。
而且,舒棠发现禁地有个好处:
因为大家都不敢进来,所以她在里面做什么都没人知道。她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大睡三天三夜没有事。
问就是加班。
问就是为公司呕心沥血,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里就像是只属于她和小玫瑰的乌托邦,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度。
舒棠突发奇想:
“小玫瑰,我们建国吧。”
“就叫猫鱼共和国。”
外面的人一国。
她和小玫瑰一国。
国旗是块床单。
领土是整个禁地。
猫猫是国王,小玫瑰是总统。
……
一整个早上,他们都在一块高大的礁石上吹风。
舒棠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巡视完了领土后,又忍不住盯着人鱼。
舒棠觉得自己很难和大家说的那个禁地里的怪物联系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鱼长得太漂亮了。
然而,也许是舒棠的视线看过来了太多次,人鱼误以为她想要摸“他”的耳鳍又不好意思说。
于是突然低下头,凑近了她。
舒棠:?
人鱼朝着她嘶了嘶。
然而意识到怎么回事后,舒棠愣了一会儿,却没有像是昨天那样去摸人鱼的耳鳍。
因为她突然间意识到,人鱼并不喜欢别人碰这个位置,同意她这样做,其实是一种不太明显的,“示弱”行为。
她转头摸了摸人鱼的鱼尾。
虽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人鱼还是甩了甩鱼尾。
简单吃了午饭后,人鱼把舒棠提溜了出去。
舒棠已经习惯了人鱼在下午的时候带她去捕猎,于是离开堡垒之前,舒棠就带上了通讯器和本子,还有一床小毯子,用防水袋装着。
人鱼把她放在了海上的礁石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