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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挽月入宫,在珍宝局做了司珍内官。
挽月虽然出身高贵,但入宫以后一向表现地谦恭有礼,有不懂的事情从来都是先问过宫里老人儿的意见再行事,从不肯轻易犯错。不但规矩学得很快,事情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过了一阵子,凤君身边的大宫侍秋风亲自将凤君册封时戴的凤冠送了过来,说是顶上的珠子送了,让人来紧一紧。
“这个是最要紧的活计,你们可仔细着。”秋风严肃地叮嘱。
“是,奴才知道了。”当时挽月不在,侍书便亲自接了这贵重的东西,妥善地放下了。他是丞相府里跟着挽月来的,平日里只管伺候挽月起居,自然不懂如何修缮这等珍宝,也不敢擅自交给别人,只好先收起来,等挽月回来他再回禀此事。
中午的时候挽月回来,侍书便告知了此事。
“哦?那凤冠在哪儿呢?”
“奴才收进柜子里了。”侍书打开上了锁的柜子亲自把凤冠捧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挽月面前的桌子上。
凤冠上头盖着防尘的绒布,挽月一伸手把绒布揭开了,打算去看一眼,没想到掀开上面的布一看,上面的顶珠竟然消失了。
“这珠子呢?”侍书惊讶地大叫,方才秋风送过来掀开他给看了,明明当时还在上面的。
挽月倒是很镇定,“你仔细找一找,不是说珠子松了送过来修嘛,说不定是不小心掉了。”
于是侍书赶忙回柜子里找,又把柜子到桌子沿路都看了,的确是没有,他有些发慌,仔仔细细地把不大的一间屋子全找过了,结果那珠子像是不翼而飞了一样,到处都找不到。
“罢了,找不着就算了。”挽月心下了然,其实侍书一开始和他说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凤君好好的怎么就把十几年前册封时的凤冠给翻出来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来是这样。
“这怎么行,公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凤君册封的凤冠是何等贵重,何况丢了的又是上头顶心最大的明珠。”侍书急得快哭了,他自小跟着挽月,打理明月居上下的事务,从来没有丢过什么东西,谁知道入宫了就这么不小心。
“无妨,我下午去一趟盛宁宫,跟凤君请罪就是了。”
挽月说得轻松,可侍书却并不觉得有那么简单,他心急问:“公子,要不把珍宝局关了仔细搜查一番,万一是那个不开眼的宫人拿了。”
挽月摇了摇头拒绝了侍书的提议,珍宝局这样的地方丢给珍珠少个金环什么的很正常,但不会有人有那个胆子敢偷凤冠上的顶珠,这东西偷了不但出不了手,恐怕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侍书见挽月否定了他的提议,只得心一横道:“公子,奴才自己去认罪,您不要替奴才揽罪”
挽月笑了笑道:“傻侍书,你真傻,你去认罪恐怕就算不是小命不保也少不了一顿板子,我去认了罪责顶多是一顿斥责罢了。”
“可是明明是奴才疏忽才丢了明珠。”侍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挽月没有再说什么,下午的时候挽月果然带着侍书主动向凤君坦诚请罪,并且一力承担了下来,说是自己弄丢了明珠。
那么珍贵的东西丢了,凤君却没怎么斥责他,反而和颜悦色地说:“好孩子,你年纪还小,做事有些不仔细也无妨。”
侍书在挽月后面跪着听凤君这么说,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凤君又变了话风。
“若是寻常物件也就罢了,只是这凤冠上的明珠实在珍贵,你丢了这个,本宫若是轻轻放过未免惹人非议。不如这样,为表惩戒,本宫罚你半年俸禄。你可不要在心里怨本宫,等日后你坐上本宫的位子,就知道本宫的难处了。”
凤君一脸平静地下令惩罚,倒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谢凤君千岁开恩,挽月谨记教诲。”
挽月连忙叩首谢恩,面上一片诚惶诚恐之色,心下却平静如水。
果然如此,挽月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次的丢珠事件从一开始就是针对自己而来。来之前他还不能确定,但见凤君波澜不惊什么都拿捏得正好的样子,挽月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凤君巧妙地用凤冠上的明珠这个贵重的物件来设局,先让自己以为失职而提心吊胆,又巧妙地轻罚来施恩,让自己心中诚惶诚恐,一面畏惧他的威严,一面感念他的恩情。自己第一次进宫,在宫里无依无靠的,经此一事还不对他大为感怀,言听计从吗?
真是好深沉的心机,好巧妙的计策,至于那珠子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倒是不必细究了,凤君执掌后宫十几年,这样一点儿小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可怜了侍书,傻乎乎地做了人家的棋子,还在为自己替他挡了罪名而内疚。分明是因为自己,才把他牵扯进了这样的是非之中。回去等夜深人静了,再向他解释个中原委吧。
如今进了宫,果然不必家里自在,日后须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是,这一次幸而凤君只是想施恩拉拢,若是真的想下黑手害自己,自己又能如何应对呢?
挽月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是一派恭敬畏惧的神色。
待他走后,秋风忍不住谄媚凤君说:“主子好谋划,奴才看挽月公子丝毫没看出破绽来,已经对您感恩戴德了,他在这宫中没有相熟的人,这次您帮了他,日后他自然会听您的。”
“那是,他一个小孩子家,又是养在闺阁里娇宠长大的,本宫想要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主子英明。”
秋风对事情意外地顺利进行感到庆幸,本来他应该把凤冠送到挽月手上的,没想到挽月临时被嘉帝召见问候,他只得交给了侍书,差点儿就坏了大事。幸好这个上官挽月心软,舍不得他带来的人,要不然他把罪过都推到侍书身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那秋风可真是没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进入收尾阶段,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写番外
第50章 靖霜失踪
凤君在前朝帮着靖雪扩张势力; 在后宫也把持权柄; 急切地想趁着靖霜不在京城的这个机会扶持靖雪。然而他的谋划都被嘉帝看在眼里; 嘉帝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凤君不做她还要怀疑,何况如今凤君动作频频呢?她虽然宠爱靖雪,但最中意的继承者还是靖霜。
于是嘉帝下令召回远在西域的靖霜; 让她把兵权悉数交给别人; 可是圣旨还没发出京城; 嘉帝就接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太女李靖霜失踪了。
报信者说是太女带着三百护卫亲自前往锦安国与其国王和谈,不料锦安国假意求和,在太女归程途中设下埋伏,三百护卫悉数阵亡; 太女殿下不知所踪。与太女同往西域的将军三日后才得知了消息; 又带兵急行了两日才抵达当时的战场,然而大半尸首都为黄沙所淹没; 将军找寻几日未果; 料想太女殿下已经身造不测; 不敢再见陛下; 当夜自裁谢罪了。
现在西域的大齐士兵群龙无首; 副将只得派人汇报了消息。
嘉帝听闻此事,惊怒交加下一言未发先吐了一大口血,然后昏厥过去了,太医连忙救治,群臣议论纷纷一时间也没有定论。毕竟这样的大事; 没有嘉帝开口谁能做主呢?
挽月在宫中,当日便得知了此事,那时他正在仔细研究一个新制作成的冠,闻言手一松把满是珠翠的冠摔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挽月站起来惶恐地问。
“公子,西域回报,太女殿下失踪了,现在……生死不明……”侍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挽月,他的心里也慌乱的厉害。怎么就,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陛下怎么反应?”
“听说陛下当场吐血昏厥了,现在正在被救治呢。”
挽月心下大惊,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思考,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靖霜只是失踪了,她一定会回来的。她当时可是答应了回来后就娶自己的,她怎么能有事呢?
“去盛宁宫。”当务之急是求凤君放自己出宫,有什么事情也好和母亲商量。
然而挽月匆匆忙忙去了盛宁宫,凤君却并不在宫中,嘉帝身体抱恙,凤君一早就赶去了承乾宫侍奉,挽月此行算是扑了个空。
挽月按捺住心里的交集和忐忑,托人带信出去给上官鸿,求她务必尽心西域之事,寻找失踪的靖霜,然后便静下心来等着再找机会出宫。
然而情势急转而下,嘉帝惊厥之后醒来,身体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凤君一直守着她侍奉,不叫六宫其他君侍接近,挽月便拖了许久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挽月日日去盛宁宫,大约一个月后,才终于抓住了机会求见凤君。
因此劳心劳力凤君消瘦了一些,但却并不减损他的威严,反而使得他整个人越发凌厉起来。他听人回禀挽月找他,终于牵出一个他一贯虚伪的笑容来,召见了挽月。
“参加凤君千岁。”挽月进来后恭敬地行礼。
“快起来,这阵子想必你也很难受,只是本宫忙着照顾陛下,没能顾得上|你。”
“谢千岁惦记,奴才想求个恩典出宫。”挽月并不与他绕弯子,直言来意。
凤君听了沉默了片刻,脸上显露出为难之色来,叹了口气道:“你经此打击,想回家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现在陛下病着本宫忙着照料,实在缺不得你这个帮手。你若是实在想家,就让你父亲入宫来看你,再者说太女有了什么消息,你留在宫里也能尽快知道不是?”
挽月闻言,原本激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凤君的话拐弯抹角,说白了就是不肯放他出宫。挽月根本没担任什么重要职务,更谈不上是凤君的得力助手,他想不通凤君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在这种关头要强留自己。
挽月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太女失踪、陛下病重,靖雪作为陛下膝下另一个嫡女,年纪最长,位份最尊,毫无疑问地承担起了军国大事。
她需要丞相上官鸿的帮助,或许靖雪足够聪敏,在军方也有文家的背景支持,但是满朝的文臣未必认可她。凤君扣住挽月不放,大概率就是想以此来胁迫上官鸿来帮助靖雪。
想通了这一点后,挽月渐渐觉出些后怕来,太女不在,凤君把持承乾宫里病重的嘉帝,还协助靖雪总理朝政,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
然而除了等,挽月又能做什么呢?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敏锐地察觉到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格外小心谨慎,一面做好自己分内事,一面留意着凤君的一举一动。
当初靖霜在的时候,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她耀眼的光辉将所有的姐妹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下。现在靖霜不在了,朝臣们就注意到了一直被忽略的靖雪。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靖雪都是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纨绔,人人都知道她是嘉帝宠爱的女儿,却没有想过她是当今凤君的女儿,也是陛下的嫡女。
燕亲王也是机敏过人、气度不凡,她过去虽然没做成什么大事,但也没有犯过什么错,更重要的是她也就是说太女不在了,她就是陛下唯一的嫡女了。而且凤君身后,还有实力雄厚的文家做靠山,因此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了这样的觉悟:三皇女李靖雪,将来或许会入主东宫,进而荣登大宝。
毕竟太女说是失踪,其实失踪那么久,谁不知道八成是回不来了,于是一些不坚定的人转而支持起了靖雪,甚至提出了陛下病重,太女不在,应该及早另立东宫稳固社稷的提议。
这样的折子雪花一样飞进了宫里,落到靖雪桌案上就被她扣下了,她虽然暂代监国重任,但并没有不轨之心。而且这样赤|裸裸想要争权的折子,送上去也只会招来嘉帝的猜忌。
尽管靖雪扣留了折子,但嘉帝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于是把靖雪叫到承乾宫训斥了一顿。
“你姐姐在外生死未明,朕缠绵病榻不得不把政务交给你处理,没想到你竟敢起了异心,拉帮结派结交朋党,还让人上折子提议立你为太女。朕和你姐姐还没死呢,你就心急地想要上位了?”
嘉帝怒目而视,因为愤怒她原本青灰的脸色涨得通红,看起来气色倒是好了很多似的。
“儿臣不敢。”靖雪跪下低头,她从没想过鼓动朝臣,但大体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的父亲一直都希望她能争夺太女之位,文家也希望能捧出一个太女来,还有跟靖雪站在同一阵营的所有人,都希望她能更进一步。所以就算她不想,现在也是已经被架到火上烤,也没有了退路。
“你不敢?”嘉帝怒目圆睁,“你事情都做尽了还说你不敢?”
此时的嘉帝根本听不进去靖雪的分辨,把所有的事情都加到了靖雪的头上,靖雪又没法儿说是凤君联合她的两个姑姑做的,只好沉默地认下罪名。
“母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