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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带回基地,母豹安全生产的几率肯定更大。
“不会。”许诚看了眼前方,回答她:“如果它身体状态良好的话。”
他们会对受伤的动物进行救治,会防备偷猎者,也会保护好它们生存的丛林环境,但并不会干涉它们的自然规律。
他们一路向前,维利突然神色严肃地说:“它情况不太妙。”
丛野淡眸扫过他,等他的下文。
姜甜也跟着提起一颗心,它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维利看着地上的足迹,分析地说:“它到这里,跑得非常快,完全不是孕期该有的状态,像是在逃跑。”
话音一落,巡林队队员的脸色皆是一凝。姜甜从他们的神色中,约摸猜到了某种可能,心脏倏地揪紧。
丛野眉头当即拧紧了一圈,寒声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声,小心行事。”
他们有手势交流,如不是有节目组,在丛林里,他们几乎都是沉默地交流。
—“天哪!气氛好紧张!我刚刚还在开心会有小豹子降生呢。”
—“祈祷祈祷,千万不要遇见意外!豹妈妈一定要平平安安。”
—“到底是什么事!好紧张!”
在路过一片荆棘丛边时,丛野牵着的德牧突然停下,不愿再走,并不停地抬头看丛野,狗脸上的焦急一眼就能看出来。
丛野抬手做了几个手势,蹲下身小心查看,触及枯叶上的星星点点的血迹时,他的脸色骤然森冷如寒冰。
其他队员跟着上前查看,随后又以手势交流。
几乎看不见天的丛林,一丝风也没有,鸟叫虫鸣仿佛都身有感受地安静了。一片死寂,巡林队员互相打手势,只有衣服布料摩擦产生的细微声音。
许诚上前看了,目光顿时黯然,略显悲伤地叹了口气,与姜甜低声说:“它可能已经遭受意外了……”
姜甜睁大眼,几乎是瞬间,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置信,在丛林里遇见偷猎者,竟如此容易。
“这里有偷猎者布过陷阱的话痕迹,已经取掉了。”许诚无可奈何地摇头,艰涩地开口:“说明它已经被捕了。”
姜甜感觉像是瞬间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她看不懂他们所说的陷阱痕迹,但能看得出那块地方的泥土刚被翻过,又有落叶刻意地遮挡,以及枯叶上刺眼的血迹。
丛野原地沉默片刻,倏地抬起眼目视前方,强烈的戾气将平日里的懒散撕出一条狰狞裂缝。
他冷静地与身后对方打手势——
“对方没有走远,还能追上他们。”
他们刚一起身,前方丛林里就响起一声像是猫科动物凄凉的呜咽,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发出最后的求救呼喊。
丛野猛地一招手,巡林队员们整齐划一地将枪上了镗,跟着他迅速往前追去。
姜甜与节目组,吃力地跟上。
被草丛灌木遮挡的丛林里,似乎隐约有人交谈的声音,随后是慌张逃跑的动静,以及草丛被重物拖行的窸窣声。
丛野取掉德牧的牵引链,黑背大狼狗如同丛林里的狼,倏地窜了出去。
他们跟着狗追到一处空地。
人已经跑光了,地上只有一摊血迹,以及两只刚出生的小云豹,浑身湿淋淋的,其中一只不停地在嚎叫,另一只如同一只没毛的老鼠一样,蜷缩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豹妈妈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带走了。小豹对他们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便被匆忙丢弃到了此处。
维利蹲下忙查看两只小豹子的情况,遂情绪激动地痛骂:“小豹是在母豹生产时,被强行扯出来的!妈的!”
“只存活了一只,另一只目前也很危险!”
目光触及到地上血淋淋的小豹,姜甜瞳孔一缩,心疼又复杂,无能为力的难受几乎将她淹没。
丛野没看地上的痕迹,而是快速看了眼有逃跑痕迹的方向,冷静沉着得可怕:“小豹子需要马上送回基地,他们应该没跑远,我们要继续追。”
所有人安静,气氛肃杀,森森凉意席卷而起。
姜甜毫不犹豫地开口:“我们送小豹子回去,你们追。”
节目组对此毫无经验,跟着他们反而是累赘,不如送小豹回去,也算是尽力帮忙了。
丛野点头,扫了眼后面几名队员:“你们送他们回去。”
话落,他掏出信号弹,给另一队巡逻队发出信号,让他们过来支援。
“不用。”姜甜摇头,看向许诚,“让许先生带路送我们回去就好,你们更需要人。”
偷猎者被逼急了,很有可能就是亡命之徒,他们人越多才越有保障。
说完,她不等丛野回答,抱着地上湿淋淋的小豹子就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节目组人员忙慌乱地跟上她。
丛野盯着她越来越远的娇小背影看了会儿,收回目光,沉声:“走。”
许诚向丛野点头,与他对了对拳,“丛哥,小心!”
话落,他回头追上姜甜与节目组。
树藤荆棘错乱的丛林,人高的茅草,锋利的叶子割在脸上,刹那间就是一条血痕,姜甜却感受不到疼。她脚下稳稳地踩住每一步,怀里小心翼翼护着脆弱的生命,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她抱着小豹一路不停地跑,不停地哭。身后丛林隐有枪声,她的身体却像被上了发条,不敢停。
—“啊啊啊天呐!太危险了!”
—“救命!我好像听见了枪声!”
—“那些偷猎者太残忍了,豹妈妈和豹宝宝好可怜,丛野他们太辛苦了!”
—“甜甜好棒,不要哭!你很厉害了已经!”
—“突然好佩服姜甜!这种情况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地保护小豹崽,是我早被吓死了!”
等回到基地,姜甜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头发早已凌乱,原本白皙的小脸,血痕交错,衣服上也都被小豹蹭上了大片的血迹。
基地工作人员见他们狼狈地跑回来,忙围过来,看见姜甜怀里死死护住的小豹子,他们基本上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立即将小豹接过来,马不停蹄地送往动物保护中心。刚出生的小豹,稍有不慎,就可能不会存活。
怀里空了,姜甜仿佛觉得整个人都空了,蹲下身放声大哭。
头一次她不是因为控制不住泪腺而哭,每一想起地上的血迹,已经死去的小豹,胸腔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她无法想象,那些人是如何地残忍,将一头即将生产的母豹杀害,毫无耐心地掏出价值不大的小豹。
人类完全没必要将渲染邪恶的超自然传说,他们本身就足以实施每一种恶行。
难得没有人安慰她,她一生顺畅地在大城市长大,从来没有遇见这种事,哭出来才更好。许诚站在一旁,神色沉静,他们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他掐了掐眉心,冷静地合手,闭眼为丛林里的同伴祈祷。
此时,天际一声闷雷骤然响起,滂沱的大雨接踵而来,仿佛在预示即将发生的事。
第15章
热带的雨; 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将本就糟糕的氛围,浇得愈加沉闷。
姜甜终于哭够了; 许诚才递给她纸巾,故作轻松地安抚她:“你放心,丛哥就过的动物不知多少,这回肯定也能成功。”
“嗯。”她带着哭腔应了声,接过纸巾擦眼泪。她坐在大厅,呆呆地看着密集的雨幕。
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今日本就危险; 这场大雨又给丛野他们的行动增加了难度。
许诚怕她被吓到; 留下心理阴影; 努力在调节氛围; 半开玩笑地调侃; “今天那只小豹相当于是你救的,改天让你给它取个名字?”
“嗯。”此时的姜甜仿佛只会这一个字。
许诚长叹一口气; 也放弃了。其实他也很担心; 不过是遇得多了,已经麻木; 不会将过烈的情绪露于表面。
雨渐渐的小了; 一直到雨停,丛野他们还没有回来。与大家一起等在大厅的姜甜; 抬眼看向逐渐暗下的天幕,一股出于忐忑猜想的凉意缓慢从她后背脊梁爬上来。
此时此刻,早已过了晚饭的饭点; 食堂里; 提前准备好的晚餐摆在餐台上; 腾腾热气逐渐淡却,也无人问津。
姜甜从下午跑回来,一直没有回宿舍收拾。浑身血迹略干,被潮湿的水汽润过,散发着腥湿难闻的味道。若是平时,她一定难以忍受这样的自己,可如今,她却仿若未觉,仿佛人回来了,心还牵挂在丛林里,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这么晚还没回来,他们不会遇见危险了吧?随后又赶紧将这种不吉利的想法甩出脑袋。
安与南坐到她身边,给她递了毛巾,温和地安抚道:“擦一擦脸,他们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
他之前跟随的队伍接到丛野的信号后,立即派人将他送回基地,其余人马不停蹄地赶去会合支援。
“嗯嗯。”姜甜用力一点头,接过安与南手里的毛巾,却并没有动作,目光仍旧看着外面。
安与南专注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白净的一张小脸,满是被茅草荆刺挂伤的伤痕,湿润纯净的眼睛周围通红,破碎得谁看了都会心疼。
他无声叹气,也顺着看向外面,祈求众人平安。
节目直播室里,连弹幕都安静了许多——
—“天,这个气氛好窒息呜呜呜呜。”
—“丛野肯定没事的!他可是太子爷啊!”
—“好心疼甜甜,她从来没经过过这种事吧?肯定会吓死了。”
天幕黑尽,弯月悄然升起,划破乌黑的云层。
守在外面的达纳,突然跑进来,惊声吼了声。
许诚当即看向姜甜:“丛哥回来了!”
“真的?”姜甜瞬间从作为上站起来,惊喜地跟着跑出去。
皮卡车停在空地,巡林队员们各个脸色沉重地跳下车。
姜甜脸色的惊喜逐渐消散,一个不详的预感不由自主从胸口掠过。她看着队员们一个个跳车,他们的目光俱都看向第一辆车车后的货箱。
他时日常巡林牵着的黑背德牧,被另外的队员牵在手里,此时也看着那辆车交替跺着前脚,嘤嘤嘤的哼唧声是一耳朵就能听出的焦躁。
敞天的货箱里,仿佛载着什么森然可怕的怪物。
过了好一会儿,溅上斑驳泥土的黑色车门,才缓缓打开,丛野神色冷峻地从车上走下来。
他眉也不抬,自己走到候走到后车货箱,伸手将里面的“怪物”抱了出来。
基地路灯掩映下,隐约能看清他怀中之物流畅的斑纹,微张的兽口露出的锋利牙齿,它的身体已经僵硬,嘴巴随着最后一声呼救落下,再也合不上。
眼泪在这一瞬间去而复返,姜甜抬手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但糟糕的预想,远不及这猝然撞进眼底的真实来得强烈。
她抬头看向丛野,男人脸色的神色平静得吓人,漆黑的眼底是一片死寂。
丛野把早已僵硬的云豹轻放在地面,扫了众人一眼,淡声:“拍照。”
话落,他将枪扔给另一名队员,径直离开,头也不回。
姜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背影,平日穿惯常闲散悠哉的男人,此时的背影,竟显出几分狼狈来。
众人这猛地从恍惚中清醒,许诚拉住其中一个兄弟,用本地语言问:“人呢?”
“跑了。”
许诚缓缓松开拉住对方的手,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口长长的气叹出。
基地工作人员,没有姜甜他们想象中的露出出离的愤怒,他们目光悲伤,失望。已经看过太多了,愤怒已经不足以只是表现在表面,而是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他们默契地低下头,做出庄严的姿势,闭上眼为这头不幸的母亲默哀。
姜甜与节目组同样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不需解释,便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低下头与他们一起。
维利叫人把相机给他,湿润的光浸入他眼角的皱纹。他蹲下身,双手颤抖,痛心地抚摸这只漂亮的云豹,它刚生产,鼓起的肚子甚至没来得及瘪下去,就已经死亡。
姜甜这一刻,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与他们的确属于两个世界。她在心底愤怒,难过,却永远无法与这里的人感同身受。
她看向丛野离开的方向,她想:他应该很难受吧。
眼睁睁地看着他所保护的动物在他面前死去,看着凶手逃之夭夭。
—“呜呜呜泪目了!这只豹妈妈也太惨了。”
—“好难过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偷猎者都该死!人类迟早有一天会收到大自然的报复。”
—“唉,我们除了好好保护环境,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能做的了。”
糟糕透顶的一天结束,节目组所有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以后,唉声叹气地往宿舍走。他们谁不是生活在优渥的大城市,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扰,或因家庭或因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