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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做和我叫我爸做都一样,都是我凭自己本事。”
宋满冬听的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装傻。
想也知道陆许山他爸的本意绝非如此。
赵胜男琢磨着,化肥要是真那么容易弄出来,也不会到现在都还稀缺。
陆许山他爸出手,应该也不大可能,便哄陆许山,“也行,那要是成了,算你立大功。”
“等着瞧吧。”陆许山得意,“我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宋满冬心想,你也不缺。
真是一物降一物。
饭罢尽兴,徐清才慢吞吞道,“卫大夫准备好了。”
其他人唰唰的转过头,徐清告诉他们,“明天会在晒谷场摆桌问诊,叫有疑问的都去找他,他会给出诊断,还不认同的可以到县医院检查。”
姚娉婷小声问他,“真的没问题?”
徐清沉默了下,神态微妙,“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他原本是瞧不上卫大根的,嘴上没说,但心底还是有一股子傲气在的。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发现卫大根虽然不如他知道的东西多,但也在这么多年的治病生活中摸索出了经验,遇上问题自有解决办法,绝非草包。
姚娉婷放下心来,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卫大夫没有给别人看错。
她提议,“那明天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现在大队上的活不多,她也不必那么积极。
要不是怕犯懒没攒下工分,落得月月靠家里救济,姚娉婷都想在家歇了。
不过她一天也就那点儿工分,歇会儿影响不大。
赵胜男想了想,“等中午去看吧。”
她跟陆许山没那么清闲,他俩是被张兴旺算在开荒的队伍里的。
几人说着,才开始收拾碗筷。
宋满冬则是熬着豆沙,开始蒸馒头。
豆沙包用的是大红豆,煮熟后捣几遍,不必太细,一半豆沙,一半粒状,能团成球就行。
宋满冬喜欢捏紧实一点儿,再用皮严密的裹起来,包的圆滚滚的。
蒸熟之后便是漂亮的碗状,发过的面蓬松,里面跟豆沙嵌合,外面却膨大起来。
掰开一个,能看到食指厚的包子皮呈蜂窝状和热气腾腾的红豆。
糖三角里放的是红糖,刚蒸熟时掰开,红糖是会淌出来的。
宋满冬忙碌的时候,远在上阳大队,张二牛家里也在做馒头。
张二牛一边数着钱,一边乐的直笑,“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赚钱,咱们就早点儿做馒头了。”
张二牛媳妇抹了抹汗,把馒头放上去,犹豫的看他,“这真没关系么?陈家明不会来找咱麻烦吧?”
“他就是个怂蛋!”张二牛不屑道,“我当着他的面卖,他屁话都不敢放。”
“以前他是运气好赚了点儿小钱,往后……不可能了。”张二牛连连摆手。
张二牛媳妇捏着衣服,欲言又止。
张二牛直接挥挥手,“行了,你赶紧做吧,多蒸几笼。没瞧见我这下午一会儿的功夫就卖完了!
明天要是不够卖,钱就全叫别人赚走了。”
离他家不远处,在外威名赫赫的朝哥刚踏进门就被揪住耳朵,“张援朝!你又上哪儿野了?”
“疼疼疼!”张援朝夸张的捂着耳朵。
“疼你不长记性。”妇女啐他一口。
张援朝等她松开手,才讨好道,“娘,我去公社办事儿了,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张婶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接过来,“你上国营饭店买的?你哪儿来的粮票?”
张援朝道,“朋友给的。”
张婶子脸色一板,张援朝知道她要说什么,忙解释,“真的是朋友!下回带他来家里吃饭。”
张婶子面色几变,盯着他瞧了会儿,才道,“吃饭还是算了。”
她也不会做。
张婶子催着他先去洗漱,折回屋在锅上放了篦子,又把张援朝带回来的馒头包子都放上去。
等张援朝洗了澡坐下,他们家的晚饭也好了。
一人一碗米汤,桌子上两个盘子摆的漂漂亮亮的,仔细瞧瞧,才发现装的是泡菜和酸豆角。
张援朝对此习以为常,这还是他从陈家明哪儿买了菜之后的日子,之前他们家十顿有九顿是没菜的,有的那顿还是邻居看不下去送过来的。
张援朝一手拿着筷子,另一手捏起来馒头,“娘,你尝尝糖三角。”
“我不爱那味儿,齁的慌。”张婶子嫌弃着,目光在放馒头的竹篦上挑挑拣拣,半晌做不了决定。
张援朝已经一口咬了下去,烫的嘶了一声,拿开才发现是里面的红糖。
不知包的人怎么做到的,将红糖困在小小的三角里,分毫不外泄。
这一咬便淌了出来,红糖浸润黄色的馒头,缓缓凝结成块。
张援朝愣了下,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而后捏着糖三角往嘴里塞。
红糖的温度依旧滚烫,叫他忍不住张开嘴巴散热,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慢点儿吃。”张婶子喊了一声。
“娘,这个真的好吃!”张援朝边往嘴里送,给他娘也塞了一个。
红糖十分细腻,热的粘在馒头上,又香又甜,温的便结成一片,带着韧性。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糖三角!
张援朝吃完这个,还想伸手再拿,才想起另一个被他递给他娘了,只好看向其他的馒头。
最先拿起的是豆沙包,芝麻盐画卷的卖相实在不如何。
张婶子不喜欢甜的,但看儿子吃的狼吞虎咽,也有几分好奇。
以防万一,她是从中间掰开来吃的。
刚撕开,一道口子,红糖便流了出来。
张婶子下意识的送到嘴边。
一口咬下去,顿时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抛逐脑后了。
她总觉得红糖有股怪味儿,可手上拿的这个糖三角完全不同!
像蜜一样,又比蜜更香、更甜,带着独特的风味儿。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一个糖三角吃完,张婶子还有些怅然。
再看张援朝已经又吃完一个豆沙包,意犹未尽的拿花卷去了。
张婶子原本没打算吃多少,此刻却不知不觉的伸出手去,拿了半个花卷。
张援朝低头,纳闷不已,“芝麻有这么香么?”
越嚼越上头,一口咬下去,嘴巴里都是咸香,还带着微微的麻,不待细品加了什么东西,就已经下肚了。
揣着好奇心再吃一口,暄软的花卷咀嚼起来毫不费力,根本停不下来。
张援朝毫无意外的吃撑了。
张婶子一边说他,“合着之前吃的少,是嫌弃我做的难吃啊?”
“没有的事儿,娘你做什么我都爱吃。”张援朝刚说完,下一句就转到,“我明天再买点儿回来吧。”
张婶子收拾碗筷的动作一停,叹气,“你别老是往公社跑,大队上有的是人瞧咱们家不顺眼,要是……”
她哪儿会不知张援朝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当下情况混乱,难免觉得不稳当。
“等我……就回来。”张援朝含混了几个词,溜达着出门去了,“娘,我去消消食。”
转天一大早,陈家明便背上馒头骑车上公社。
到了才发现张二牛比他到的更早,而且堂而皇之的摆在了他旁边。
张二牛信口胡诌着,“孟叔说我那儿风水好,他沾沾光。”
实则是他特意花钱跟孟叔换了位置。
为的就是摆在陈家明旁边,等陈家明说三分五,他就喊三分。
保管将这两背篓买的一干二净。
陈家明哪儿看不出他这恶心人的意图,当下捏紧了拳头。
随着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响起,他又忍了下来。
张二牛冲他呲着牙笑。
陈家明不断回想着宋满冬的话,拿出板凳坐下,吐了口气。
实在卖不出去就不卖,他是决不能在黑市上跟人起冲突的,分明是张二牛不要脸来蹭,要是闹起来,路人可不管那么多,只会觉得他看着也不大好相处。
陈家明扶着背篓,怒气压下去,脑袋也清明了。
转瞬间想到个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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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陈家明卖馒头)
◎许是觉得我那地方风水好吧。◎
陈家明抬头看了眼天色; 将刚放下的背篓提起来,匆匆离开。
张二牛只当他是落荒而逃。
见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走进来,瞧起摊子上的东西; 更是不去管陈家明了。
陈家明赶到好友家里,把东西放下,借了毛笔和墨水; 拿出自己买来包东西的油纸。
细致将油纸在桌面上铺齐; 而后提笔。
毛笔字晾干需要时间; 陈家明又怕太晚叫张二牛卖出去太多; 便拿起扇子扇着。
他这一筐可以卖不完,但绝不能叫张二牛占他的便宜卖的红火。
贺永明从洗完脸从屋子里出来; 看他给油纸打扇子; 上前问了句,“鼓捣什么呢?”
对他陈家明是感激的,也不隐瞒; “现在卖馒头的人多了,指不定有以烂充好的人。我给这纸上打个标记,用作区分。”
“想法不错。不过你这可得小心,阵仗不能弄太大。”贺永明是不需要操心这些的; 他卖的东西基本上是独一份儿。
陈家明谢过他的好意; 又叹声; “不会的。馒头会做的人不少; 不比月饼,我这能卖不能卖下去就不一定。”
贺永明侧头看了眼,“给我拿几个尝尝。”
他挑的芝麻花卷; 其他每样来了一个; 打算给自己媳妇尝尝。
接过馒头; 顺口问陈家明,“多少钱?”
陈家明不说,“咱们之间不用算那么清。真要算起来,我这笔和墨水还得给你钱呢。”
“行。”贺永明也不在这点儿小钱上推来推去,“那这你放好,下回来直接拿着用。反正我们家没人用这玩意儿。”
“也不知道我媳妇整天买这些破烂干什么。”他嘀咕着端起馒头进厨房热上。
陈家明将毛笔字晾干,把洗过的毛笔和墨水放在窗台上,想到贺永明称呼它们为破烂,轻叹一声。
可他没时间悲怀伤感,肩上的东西重的很。
院门开了又合。
一扇窗子推开,女人从里面探出头,冲在台阶下面厨房里的人喊道,“贺永明,你刚才是不是在编排我呢!”
“没有——”贺永明捏着两只碗出来,“我照顾陈家明生意呢,要是他这馒头还行,以后咱们就买他的,不去国营饭店买了。”
陈幼等他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红糖,舀了两勺放在碗里,重新递给贺永明,好奇打听,“他这是从哪儿拐了个厨子?”
“我哪儿知道?人家赚钱的事儿我打听多不好。”贺永明摇摇头,“再说了,咱们糊涂点儿才省事儿。”
两人一同到了厨房。
夫妻俩都不大会做饭,但炉子可不少,土灶和煤炉都有。
煤炉更是连日不断,这会儿上面正放着小锅在热馒头。
另一只锅已经端下来放在土灶上了。
贺永明先舀了热水放进碗里,把红糖化开,又把荷包蛋舀出来放进碗里。
陈幼正弯腰看着锅,“好香啊。”
“比国营饭店的大肉包还香啊?”贺永明挑眉。
“跟你这种大老粗没什么好说的。”陈幼白他一眼,“多久能热好?”
“问我这种大老粗干什么?”贺永明哼哼。
眼见着陈幼咬起牙怒目,他才忙道,“快了,等红糖鸡蛋变温,就热好了。”
说是如此,见陈幼馋的舔嘴巴,贺永明还是问过她想吃哪种馅儿,提前揭了盖。
陈幼嗜甜,在糖三角和豆沙包之间犹豫不决,还是贺永明有经验,替她做了选择,豆沙包掐了一角递给她。
靠近表皮的地方早已被热气覆满,陈幼拿指尖捏着,吹了两下才送入嘴。
“怎么样啊?”剩下半个被贺永明重新塞回了锅里。
“还行吧。”陈幼做出勉勉强强的模样,“你再给我尝尝别的。”
花卷她也尝了一口,蹙起了眉头。
贺永明看的担忧,“要不然我上国营饭店给你再买一份儿?”
陈幼一脸痛苦的做了决定,“不用那么麻烦了,就这么吃吧。”
“糖三角归我,另外两样再分我一半。”
贺永明点了头,反应过来,笑着说,“不用这么勉强。”
“不好吃就不吃,不用因为这是我兄弟的东西就捧着他。”
陈幼眼睛瞥向热馒头的锅,“倒也没有。”
贺永明一脸正义反驳,“怎么没有?平日只吃一个包子都勉强,今天都吃两个了。”
陈幼知道自己是在这儿露了馅儿,脸上一红,但还是气势十足的瞪了贺永明一眼。
贺永明觉得有趣,逗完人又哄道,“豆沙包也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