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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不怪自己,陈家明松了口气,“我也是考虑到不好提你名字,才叫的陈记。”
“至于旁的事儿,你不用太担心,咱们现在只卖馒头,应当不会传播太广。而且……”
陈家明压低声音,“咱们公社管的松,好几位革委会干事的家属都来买过东西的。只要没人举报,不会出问题的。”
“那张二牛?”宋满冬提道。
“张二牛要是还想在黑市摆摊,就不会去。我们这虽然走的是灰色地带,但规矩却更严格。”陈家明说,“而且他是亏了一回,但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不至于跟我拼了命。”
“你既有打算,那就没问题。”宋满冬点点头。
过后两日,张二牛又开始卖竹篦、竹篮。
陈家明照旧卖馒头,果真没事。
黑市上跟风卖馒头的热潮褪去,现下留着的只有陈家明和另外一个妇女。
陈家明远远的瞧过,那妇女也是聪明人,跟他卖的不一样,卖的是粗粮馒头,两分一个。
因便宜量大,每天倒也能卖出去几十个。
馒头的事步上正轨,宋满冬安排好时间,也有功夫做些费时间的菜给大家吃了。
她还挖了河沙,给大家做糖炒栗子吃。
姚娉婷开不了荒,每日就跟着大队上的安排做半天工。
得了闲一直不知道做什么,见宋满冬端了板栗过来,一个挺身坐起,“我说一直感觉缺点儿什么。”
“原来是少点儿零嘴啊。”
说者无心,但宋满冬却不免想起来另一件事,陈敬之那些战友家属,似乎也提到过,想给家里添些吃食。
要做面点糕点可不难,难点在卖。
这东西糖撒的多,价格也高,可不一定卖得动。
不过她原先就想着隔十天半个月就卖些贵的吃食,大家见了还是愿意买的。
正好馒头稳定了客源,捎带着应该也能卖点儿。
宋满冬打定主意,便鼓捣着做了个烤面包的土窑。
她从前用砖窑烤过,可现下条件不变,当然也没钱做砖窑,只能先用土窑将就。
竹子做骨架,覆上混了稻草的泥,做出半圆的形状,下面拿石块儿垫高。
等土窑糊好定型,就可以在下面点火烧了。
土窑烧好,宋满冬先烤了一炉红枣糕。
红枣糕传来传去的做法也有很多,今天只是开窑试探的烤一炉。
宋满冬也没搞花里胡哨的对比,只做了自己最拿手也最看好的一种。
红枣蒸熟,去皮去核拌,一半打成泥,一半不做改动。
家里正好有晒干的核桃,也敲碎了把核桃仁加进去。
将这两样与红糖拌在一起,还得放油和面。
搅拌好抹平,送进土窑里。
宋满冬添了柴回身,就见赵胜男他们新奇的瞪着眼睛看,“这就好了?”
宋满冬估摸着,“还得烤一个小时吧。”
也不知道这土窑能不能行,毕竟不是熟手做的,而是他们几个自己弄出来的。
宋满冬盘算着之后烤了面包卖,当然不能叫大队上的人知道她做了能烤面包的土窑,不然黑市上出现了卖面包的人,不明摆着叫人怀疑她?
赵胜男立马低头看看时间,“那就等一个小时。”
说是一个小时,但宋满冬可不敢真等到时候再去看。
不然这红枣糕烤糊了不知道。
其他人也没坐得住,烤上没一会儿,香气就传出来了。
浓郁香甜的暖风,在这秋日里格外惑人。
赵胜男尚且只是探头观望,姚娉婷已经跟在宋满冬身后跑了几回,巴巴的看着,“还不能吃么?”
宋满冬问她,“要不然给你切一块儿?”
“行么?”姚娉婷眼睛一亮,故作扭捏问着。
宋满冬说,“我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生啃枣糕的人是你。”
姚娉婷刚要点头,说她也没什么问题,听见后半句哇哇叫起来,“满冬,你怎么也捉弄起人了!”
第70章
◎上门做菜。◎
宋满冬唇角还带着笑; 眉头微微挑起,“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捉弄你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姚娉婷叉腰; 佯作生气,“之前你那么温柔,一直和风细雨的; 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吊我胃口; 又装起傻!”
宋满冬心里也隐隐有察觉; 不过她对人是从来不输的; “相处久了,难道还要像对陌生人一样对你么?”
“更何况; 我还记得在火车上见面; 你也不是这样。”
那会儿姚娉婷长发散着,坐在赵胜男身边,一颦一笑都温婉可人; 好似大家闺秀。
现在好了,大咧咧的性子直逼赵胜男了。
姚娉婷歪歪头,垂在胸前的鞭子也跟着倾动了下,“原来你本性还是个促狭鬼。”
“那只好委屈我; 多忍耐一些了。”
“委屈啊?”宋满冬看了眼土窑; “那还别太勉强了; 咱们当初见时那般处着就行; 姚知青。”
姚娉婷顿时顾不上拿腔作势了,忙跑到她身边,挽着宋满冬的手臂; “哎哎哎!不委屈。”
又嘟囔; “拌嘴就拌嘴; 怎么还拿吃的威胁我了?”
“这我可是必然要认输的。”
宋满冬轻笑。
哪里是因为吃的能威胁住人?不过是姚娉婷她们好好相处更重要罢了。
虽浸染了河东大队的风气,可到底还是保留着几分本真,即便是玩笑时,也不会说出太过火的话。
又看了两次火候,见时间差不多,宋满冬才拿了木板,将红枣糕接出来。
红枣糕可以蒸也可以烤,但二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简而言之,烤的更香。
红枣糕放在篦子上,宋满冬还没开口,陆许山已经递过来的菜刀。
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跑去厨房拿了。
还是难得看陆许山这么积极。
宋满冬心下腹诽,接过刀,先从边角切了几块,叫他们分了吃着。
这才从中间切开,看里面也烤熟,才放心的切做小块。
红枣糕还没送进嘴里,她已经从其他人的表现得出了味道如何。
毕竟陆许山已经按捺不住去拿第二块了。
姚娉婷也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夸赞。
宋满冬刚递到嘴边,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把自己这块放在边角,叫姚娉婷拿到厨房盖住。
姚娉婷手忙脚乱的收着红枣糕。
陆许山还在状态之外,不确定道,“咱们这是吃红枣糕,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好像是有点儿见不得人。”赵胜男想想。
这红枣糕满冬是打算卖的,不能叫河东大队的人瞧见。
而且她们吃这么好,叫人看了难免不舒坦。
吃东西怎么还见不得人了?
陆许山纳闷不已。
宋满冬已经去开门了。
她原本还奇怪怎么突然有人找上门,自打酸豆角和泡菜不换之后,知青点几乎没什么人光顾。
如今上工时间短,闲歇的人是不少,可家家都在为过冬做准备,也不会没事儿来着他们唠嗑。
难不成又是媒婆?
宋满冬想着,拉开门见到的却是胡婶子和唐婶子。
她愣了下,才请两人进来,“婶子怎么来了?”
两家的酒席过去数日,就算是有问题也不该拖到现在。
胡婶子率先开口,“我们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上回你做那白切鸡,我儿媳妇喜欢的不行,总是惦记着,别的都吃不下了。”
她跟唐婶子对视一眼,唐婶子点点头,“我们还特意琢磨了下,给那丫头做了一回,结果没做好,还毁了只鸡。”
“这不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请你再帮我们做一回。”
胡婶子跟着补充,“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你做两只鸡,我们只要鸡腿,旁的都给你,还可以再给你两块幸苦费。”
宋满冬请蹙眉头。
这话简直是漏洞百出。
唐家女儿想吃,她们就请人来做,不惜浪费几只鸡,如此宠溺,即便是市里的殷实人家也做不到。
更何况唐家女儿她同桌吃过饭,可不是喜欢吃这种清淡菜的。
宋满冬又看她们两手空空,“那这菜是要我上门去做?”
“对对。”胡嫂子连连点头。
“这路上远,也不好走,我们怕耽搁吃鸡的最好时候,还把鸡弄的没卖相。”
自家吃要什么卖相?
宋满冬心里想着,越发觉得他们不太对劲儿,但还是仔细问了打算应下来,“那什么时候做?”
胡婶子满脸喜意,“今天能做最好,不行的话明天也可以。”
宋满冬便道,“那明天的。”
她同二人解释起来,“我大队上有活,走不开。等晚点儿请了假,明天到公社去。”
两位婶子对视着,眼神交流了一会儿。
胡婶子点了头,“也行,不差这半天。”
说罢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宋满冬,握着宋满冬的手,恳切道,“明个中午一定要来啊,宋同志!”
宋满冬点点头。
其实她今天也去得,不过两人表现实在叫人怀疑。
她打算跟大家商量一下,找个人陪自己一起去。
虽说她觉得这六个人没太能靠得住的,不过之前同陈敬之约好过,还是勉强挑一个出来吧。
宋满冬回来便把这事儿说了。
赵胜男自告奋勇,“我去吧。”
“我也想去。”陆许山也十分积极,“那白切鸡真这么好吃,叫人念念不忘?”
姚娉婷和方宛几个有自知之明,不掺和进争抢之中,只各自站队,“还是胜男去吧,陆许山脑袋里装的都是鸡,可比被人家一块白切鸡给骗走了。”
“胜男还可以伪装成帮工。”
徐清则是判断着,“胜男是厉害,可她瞧着不会叫人警惕。带陆许山去更合适,这种块头大的男人更适合威慑人。”
他看了眼惦记着白切鸡的陆许山,又补充了句,“到时候让他别说话就行了,还是能吓唬人的。”
宋满冬也更倾向于陆许山,赵胜男这边,还是有些担心她太过正直,瞧见什么腌臜事难受,也影响她继续。
陈家柱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已经够大了。
“陆许山吧。”宋满冬想了下,“到时候就说他是我哥,跟我一起进去,没问题的。”
“行吧。”赵胜男琢磨着,拍拍陆许山的肩膀,对他委以重任,“陆许山,明天满冬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陆许山神色坚定,“我一定把白切鸡带回来。”
徐清改口,“要不还是换胜男吧?”
宋满冬这会儿觉得陆许山要是胡家姑娘,说不准还有几分信服力。
这提起什么,脑子便都是什么,事情是一点儿也做不了了。
敲定好这事儿,下午还得拜托王喜娟明天帮忙。
这才上工几日,频频跟她换工,宋满冬也觉得有些麻烦人。
还是带些礼物过去吧。
宋满冬拿了碗,给王喜娟装了一碗泡菜。
王喜娟最喜欢吃这个,算是大队上为数不多斥“巨资”拜托她帮忙做泡菜的人了。
大多数人家都是只腌了酸豆角,泡菜是不舍得的,也没有余钱来做。
王喜娟瞧见泡菜眼睛一亮,她家里那一坛早就吃完了。
宋满冬说那坛子可以继续泡,她也照模照样的切了菜都进去,封好口,出来的样子倒是差不多,可味道怎么都不如宋满冬做的。
“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喂猪这工交给待嫁的姑娘,为的就是方便。相看、商量婚事什么的,都得来回换时间。”王喜娟先同她自己说了这边的情况。
又捧起碗,毫不遮掩自己的喜爱,“不过这泡菜我想很久了,就厚着脸收下了。”
宋满冬摇摇头,“你们那换工是有来有往,不像你我,都是我麻烦你。泡菜你只管收下吧,不然我心里也不踏实。”
她心里也琢磨着要不要把喂猪的工给辞了,毕竟她占着的是未婚姑娘的位置,是河东大队给那些年轻姑娘的优待,让她捡了便宜。
可辞去喂猪的工,她就得下地了,到时候想顾上黑市生意还是有难度的。
待馒头再稳定一段时间吧,卖馒头赚的钱还是能抵扣工分的。
宋满冬想着。
喂完猪,她便回知青点开始做今天的馒头了。
陈家明在入夜之后才来。
天凉了,坐在外面纳凉闲聊的人也多,要不是为了躲避人,他卖完馒头就想过来了。
这几日馒头的生意基本上稳定下来,有时卖的快,有时卖的慢,但最慢也不过中午,他就能收拾一下离开了。
实在是来个人买馒头都是十个起,一买背篓就空一块儿。
虽说知道他们家里人口多,可这这一顿饭里馒头的钱都比河东大队从早干到晚分的钱多。
“陈家馒头的名声是打出去了。”陈家明高兴的跟宋满冬说着,“现在好些人来买,都问我是不是陈家馒头。还有人说馒头最漂亮那个,准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