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兰兰从宋满冬挤挤眼。
宋满冬倒不意外,拖拉机厂也有内部的福利,她爸妈在的纺织厂也一样,每个月总能清一批布给他们,不多,但积年累月下来,也很可观。
只是她爸妈从来不拿,他们都觉得丢面子。
宋满冬没时间推脱,便上前挑选了一下。
张兰兰在一旁给她极力推荐,“这个香皂是兰花的,可好闻了。”
“这个是玫瑰的,也很香。”
宋满冬只拿了最便宜的那种,两角一块。
又买了小手电筒、火柴、折叠小刀、万金油,还扯了五尺布。
张兰兰也瞧出了不对,“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等会儿再跟你细说。”宋满冬低声说着,除了解放鞋和布鞋外,又拿了一双漆黑的皮鞋、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仓库登记的人都看的咂舌,算完价格看了眼张兰兰,“这些是你三个月的份额,没问题的话,我就盖章了。”
“没事儿,结吧。”张兰兰不在乎道。
她更在意宋满冬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出了院子便一刻不停的追问着。
宋满冬提着东西,无奈告诉她,“等见了林芝一块儿跟你们说,不然我要说两遍。”
张兰兰便催促她,“那快去找林芝。”
她说着跑在前面,弋?辫子都摔了起来。
还是宋满冬拉住了她,好歹劝着,又打了饭菜,一同前去林芝的宿舍。
她们三个是同一届的毕业生。
高中三年都在一个宿舍,虽性格迥异,但相处融洽,一直保持着联络。
如今张兰兰在供销社做售货员,林芝则是被她家里人介绍去了报社做编辑。
林芝下班就瞧见等在外面的两个人,惊奇道,“今儿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你们两个下午都不用上班啊?”
报社、拖拉机厂和供销社可是各占一方。
张兰兰最快道,“还不是满冬说有什么事儿要说,我请假出来的。”
“满冬有什么事啊?”林芝瞧了眼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带着她们朝自己住的宿舍走去,“买这么多东西,不会是要准备结婚了吧?”
她的宿舍是单人住,上下两张床,上面的放了杂物,下面自己睡。
除此之外只有两张桌子,一张做书桌,一张做餐桌。
宋满冬在木桌旁坐下,轻吐了口气。
“我要下乡了。”
“你开什么玩笑。”张兰兰先笑出声,“你有工作啊,下乡哪儿轮得到你。”
林芝倒水的动作都愣住了,白了张兰兰一眼,“你什么时候见满冬开过玩笑。”
“是不是你爸妈让你下乡的?”林芝脑子转的飞快,“他们想让你把工作给宋满盈?”
宋满冬家里的情况她们都是知道的,宋满冬不常抱怨,她们起初也没多在意,直到宋满冬高三那年,宋满盈跟她们上了同一所高中。
林芝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
宋满盈脚上穿的一字带黑色小皮鞋,裙子是烫褶的时髦蓝,平日里穿的不是衬衣就是带花样的翻领短袖,学校举办文艺汇演总有她的影子。
两人一比,宋满冬就像是宋满盈家里打秋风的远方亲戚。
张兰兰嘴快问了,她们才知道两人是亲姐妹。
林芝还怂恿过宋满冬去打听下她是不是亲生的。
宋满冬却说,早就确认过了。
张兰兰一听林芝的猜测,眉头便竖了起来,“欺人太甚!”
“满冬,你可要撑住,决不能向敌人低头!”
“不全是。”宋满冬摇摇头,“他们想让我替宋满盈下乡,然后把工作便宜卖给我的堂弟。”
张兰兰瞠目结舌,“这是宁愿照顾你堂弟,也不管你死活啊。”
林芝则是抓住重点,“满冬,乡下条件艰苦,而且这个政策还不明朗,我不建议你去。”
“我知道你们是替我着想,但我只能离开这儿。”宋满冬叹声。
“我不顺他们的意思,他们可能直接给我报名。”
“我如果哄骗他们拖延时间,等宋满盈离开,他们一定会找我麻烦。我爸妈他们在市里生活十几年,有很多朋友,拖拉机厂可能也有认识的人。”
宋满冬不觉得他们会对自己心软。
张兰兰生气道,“怎么有这样的爸妈!”
“宋满盈是他们女儿,你就不是了?”
林芝深深皱眉,“你就这么甘心替宋满盈下乡?宋满盈是去哪儿?乡下条件跟市里比可差远了。”
“新疆。”宋满冬先说了地方,赶在张兰兰发怒前,又道,“我不打算替她去。”
“我今天找你们,其实是两件事要拜托你们。我打算……”
·
宋满冬跟林芝他们吃了午饭,便径直回家了。
她把自己准备的干菜收拾妥当,又挨个检查了罐头,仔细包好,封在了一个箱子里送到邮局去。
等她忙碌完,已经到了傍晚。
楼上楼下都飘来饭菜的香气,宋满冬却翻出家里的茶叶,给自己煮了茶,安静的等着。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声响。
许凤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门锁转动响起,“满生,以后来直接上楼就行。”
“好嘞,谢谢大娘。”宋满生也热情道,进门先问,“我把这些菜放哪儿?”
“放厨房就行。”许凤来客套着,“怎么这次又送菜了?你们也得留点儿自己吃。”
宋满生乖巧道,“爷奶说你们平时吃不到新鲜菜,我刚好过来就捎上了。”
他往里走了几米,就瞧见了坐在木沙发上的宋满冬,怔愣几秒才认出来,“满冬?”
许凤来也关上门走了进来,顺便拉开了电灯,“满生,你先坐。”
她又扭头对宋满冬道,“满冬,你给满生倒点儿红糖水解解渴。”
宋满冬姿势都没动,“想喝让他爸妈买,凭什么喝咱们家的?脸皮真厚。”
许凤来满脸尴尬,“满冬!你怎么说话呢!”
“我学满生说话呢,满生不会介意吧?”宋满冬忽的笑开。
“开个玩笑而已,要是生气也太心胸狭隘了吧。”
“没生气。”宋满生被惯大的,本就不是多好脾气的人,当下也只忍住没回嘴,脸上笑容却装不出来了。
他记着家里人的话,这回无论如何把工作给拿下了,等宋满冬把工作转给他,之后他就不用顾忌宋满冬了。
“满冬,对不起,我以前不懂事,不该那么对你。”
“没事儿。”宋满冬冲他笑笑,“我会奉还给你。”
宋满生当场愣住。
许凤来连忙走过来抓了宋满冬一下,“别提之前的事情了,都是一家人,哪儿有什么隔夜仇。”
她催宋满冬,“满冬你把饭菜盛一下,准备吃饭。”
“妈,你没买饭回来么?”宋满冬看向她。
许凤来一愣。
这几年都是宋满冬做饭,虽然宋康平说了这几天买饭,但她心里记挂着事,下班就回来了。
宋满冬又大度道,“忘了就算了,妈你现在做也来得及,刚好满生带了菜过来。”
“哦。”许凤来被她催去了厨房,有些生疏的拿起厨具。
手忙脚乱的做起晚饭,又发现家里没肉,佐料更是只剩下个瓶底。
放食物的柜子里都是空的。
许凤来一肚子疑问,想问宋满冬,顾及着宋满生在又忍住了。
只是缺东少西,这顿饭也不尽如人意。
宋康平看见饭桌上的菜直接就黑了脸,“满生来,你就准备这个?平时咱们家也没这么吃的,你要是不欢迎满生,我们出去吃。”
许凤来委屈道,“厨房里的东西都没了,连阳台上的小葱都被铲了。”
宋满冬不慌不忙道,“我做成干粮和应急的罐头寄到下乡的地方了。”
“那我拿回来?”
“不用!”许凤来立刻摆手,“你下乡是该多准备点儿。”
“那我下楼再买两个菜。”
宋满冬又说,“妈,我马上就下乡了,想吃的涮羊肉,你都还没给我弄呢。”
“这……”许凤来看了宋康平一眼,只好说,“我明天请假去买肉。”
宋满冬转口点菜,“算了,今晚买个葱炒羊肉凑合一下吧。”
“行。”许凤来无法拒绝。
她下楼咬牙买了羊肉,又买了条鱼,回来时刚松了口气。
就听宋满冬又对宋满生开口,“羊肉也是你能吃的?”
宋康平呵斥了一声,“宋满冬!”
“那都给宋满生吃吧。”宋满冬当即撂了筷子。
“没事儿。”宋满生咬牙切齿的开口,“满冬喜欢就给满冬吃吧。”
“我不喜欢吃羊肉。”
等他伸筷子去碰鱼,又被宋满冬给拍开了。
宋满生欲怒又平,强颜欢笑,“满冬,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等拿到工作,他在跟宋满冬算账。
宋康平也是一脸愠色。
许凤来刚准备给宋满生夹菜,就被宋满冬扫了一眼,忍不住开口,“满冬,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这是没礼貌么?”宋满冬扭头对宋满生道,“知道了么?宋满生,这叫没礼貌。”
宋满生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许凤来忍了又忍,饭都没吃下去。
宋满冬却将羊肉和鱼一扫而空,打了个饱嗝,“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慢慢吃。”
她刚关上卧室门,宋康平便生气道,“瞧她小人得志的模样!”
许凤来也有些伤心,“满冬怎么长成这样了?”
“宋满冬!”宋康平坐了会儿,实在是气不顺,又高声叫人,“下乡申请表呢?”
“啊,我今天太忙忘记送过去盖章了。”宋满冬懒洋洋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一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宋康平刚要生气。
宋满冬又说,“妈明天陪我一起去盖章吧。爸,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宋康平锤门的手又落了下去,生硬的止住怒气,“让你妈陪你去。”
第9章
◎你是想逼死盈盈啊!◎
宋家的房子还是宋康平当上主任,许凤来又进了厂,才凭借双职工申请下来的。
房子不大,宋康平的书房都是后来从客厅隔开的小房间,自然没有多余的客卧。
宋满生只能住在客厅。
两只大红木箱子拼起来,铺上一层被褥,就算是他睡觉的床了。
有点儿简陋。
许凤来便对着宋满生安慰道,“先凑合两天。等工作弄好了,再给你寻个住的地方。”
“谢谢大娘。”宋满生探头朝他们房间看了眼,还是笑着对许凤来道谢。
等许凤来他们的卧室门关上,他却从临时床铺边站了起来,新奇的在房子里摸东摸西。
他虽没来过市里,但也跟朋友结伴上县城玩儿过。
两者之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电灯和自来水,县城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他听说只有特别有钱的人家里才装了这些。
不用点煤油灯,轻轻一拉绳子,灯泡就亮起来了。
宋满生摸索到门边,紧张的抓住垂落的绳子,听到咔哒声响后,便瞧见客厅再度亮起。
暖黄色的光洒满了客厅,把角落也照的清清楚楚。
咔哒、咔哒……
他连着拽了几下,灯亮了又灭。
门下留了缝,漏进来的光格外明显。
许凤来听着客厅的动静,冲宋康平皱了皱眉。
宋康平不介意的抬抬手,“头一次见,让孩子玩会儿吧。”
那头宋满生已经摸索完电灯,去碰水龙头了。
客厅里西西索索的动静响了一宿。
外面刚安静,许凤来还没睡着,又被闹钟吵醒了。
她看着睡的正香的宋康平,忍不住推了一把。
“赶紧买早饭去吧。”宋康平只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许凤来气的头疼,黑着脸拉开卧室门,瞧见宋满生笔直的躺在床上装睡,加重了脚步。
她拿起暖瓶,才发现昨晚烧的水都没了。
两日没做饭,厨房里的炉子更是灭的。
许凤来瞧见冷掉的炉子,下意识的喊了声,“满冬!”
“满冬,你起来烧下水。”
迟迟不见人回应,许凤来只好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厨房。
生炉子是门技术活,要将易燃的废纸用火柴点燃,再放点儿容易烧起来的树枝,最后再放上煤球,拿扇子从下面扇风,直到煤球烧起来。
即便每一步都这么做,还是常有生不起来火的情况。
一通忙活,只得到熏的人眼泪直流的浓烟。
许凤来此刻便是这种情况,煤烟直把她从厨房逼退了出来。
再一看,宋满生躺着装睡,卧室两扇门紧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满生。”许凤来先走向宋满生,“你去把火生一下。”
宋满生等她叫了几次,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大娘,我不会生火。”
“不会生火?”许凤来拔高声音,“你不想做直接说,少来糊弄我。满冬十岁出头就会生火了。”
她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