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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照顾。”
姜沅拉拉杂杂地把她刚刚想到的东西说了一堆,也不知道是在说服侍画还是在说服自己,抑或是两者兼有。总之,说到最后,她自己也释然了几分——何况原本随着最初刚刚接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不愿一点点散去,她的心态就已经平和了许多——还笑着打趣:“好了好了,快别做出这么一脸苦相了。到时候让那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只怕还要以为我是要送你们去给那肥头大耳的员外郎做小呢。”
侍画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地看了姜沅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人也没有方才刚回来时那般消沉了,甚至还能开起玩笑了,这才放下了一点心,勉强笑了笑:“正是呢。是奴婢多想了。”
姜沅也有几分动容,轻叹一声:“好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只是这事儿本就是再寻常普通不过的。”
侍画低眼不语。
姜沅便接着道:“你向来是你们四个当中领头的。回去的时候把我的意思透露给她们,我也不想做那强指的活计,若是有自个儿想要搭上这一条的,那就直接指了便是。”
哪怕是姜沅也不得不承认,顾辞舟年纪轻模样好,家世优越能力强,最最要紧的一点是后院还干净,自夸些说,她这个当家主母也是尽可能地不偏不倚公私分明的。若她如今只是个顾府的寻常丫鬟,只怕也会想爬上顾辞舟的床呢。
虽然相信身边这四个丫鬟对她的忠诚,但姜沅也不确定她们四人当中会没有一个人对这么一条通天大道动心。
侍画低低应了声是。
带着几分恍惚地在少夫人身边服侍了一天——幸亏许多事情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倒也没出什么岔子——侍画在傍晚的时候与侍棋侍书交了班回了下人房。
回去的时候侍琴已经在屋子里了。侍画路过她的屋子,不由自主地就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回想起侍书当初和自己说的她和侍棋吵的那一架,还有侍琴在姑娘出嫁后的种种表现,侍画不禁暗叹一声。
想来她们三个当中,最后当上姨娘的就会是侍琴了吧。
她和侍书都是跟着姑娘一道长大的,虽然这么说好像有抬高自己身份的嫌疑,但他们二人的确都心知肚明,自己是不会效仿娥皇女英,与姑娘共事一夫的。那委实太别扭了些。
而至于侍棋侍琴两个,原本就是姜二夫人送来为了日后的姑爷准备的。如今既然侍棋不愿意,而侍琴的种种表现又在表明她其实是巴不得得很的,那这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
侍画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叩响了侍琴的房门。
房门其实没关,否则侍画也不会知道侍琴已经回来了。不过为了避免吓到她,侍画还是敲了两下门。
侍琴正坐在妆台前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闻声立刻回过头,一件是侍画就笑了,赶忙站起来:“侍画姐姐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侍琴近来的心情实在是很好。
自家姑娘有了身孕,公子身边只有一个人服侍那肯定是不够的,那么下一位姨娘或者通房丫鬟就很有可能从她们中间选。
侍书侍画不必说,她们两个原本就是作为贴身丫鬟被培养起来的,和她与侍棋这种特地调/教过的是不大一样的。除非侍书侍画当中哪个强烈要求了,依着少夫人的性子才有可能把她们选作姨娘。
而依照侍琴对她们的了解,她们是绝对不可能想要做公子的妾室的。
那么她的竞争对手便只剩下侍棋一人。而至于侍棋……侍琴也知道她是早早就抱上了侍书的大腿,还时常能跟着侍书在少夫人面前露脸。侍琴之前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侍棋对顾三公子的看法,得到的回答更是让她确信,日后会成为公子的通房或者姨娘的,在这四个人当中只有她自己。
这会儿见侍画过来,不知怎么地,侍琴心里便升起个模模糊糊的预感,一时间连手里的梳子都有些捏不稳,但还是努力地把声音压平静了,默默等待着侍画接下来的话。
——她终于、她终于要成为公子的侍妾了吗?
想到公子那精致若谪仙的眉眼、看着少夫人时的温柔模样,侍琴的心脏不争气地扑通扑通狂跳了几下,轻轻咬了咬下唇才迫使自己冷静些许。
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侍画沉吟片刻,问她:“少夫人如今怀有身孕,有意从我们当中抬出一个去服侍公子。但你也知道,我与侍书是不大方便去的,便想来问一问你与侍棋的意思。”
侍琴手一松,梳子险些掉到了地上,多亏她反应及时又重新反手握住了。抬眼看着侍画,侍琴微微笑起来:“为少夫人排忧解难,本就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自当全凭少夫人吩咐。”
她这样的回答,也在侍画的意料之中。侍画隐隐松了口气,又忽然生出几分不平来,可也知道自己为少夫人而生的不平实际上是莫名其妙、站不住脚的,暗叹一声,侍画点头笑了笑:“你能这样想,便是很好,我回去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少夫人的。”
侍琴轻快地应了一声。
第50章 话本子 你倒是清闲自在
毕竟还在顾家祖宅; 纳妾的事情不必操之过急。因此姜沅一直等到顾三老爷和顾辞舟的假期临近结束、他们回了京城之后才操办了这桩事。打这之后,府里上上下下的便该改成侍琴一声“周姨娘”了——她本姓周。至于她的原名,姜沅也不知道; 不过侍琴是姜家的家生子,原名定是有的。在抬姨娘前姜沅特地问过她一回; 不过也不知道是为了表忠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侍琴摇头谢绝了:“少夫人给赐的名字便很好。”
姜沅也就没有强求。
纳妾的那晚; 姜沅一个人用过晚饭,便随手捡了个话本子爬上炕看。京城不比顾家祖宅有地龙,哪怕烧着炕点着火盆姜沅也还是觉得上半身有些冷; 便又特地叫了侍画拿了条薄被过来盖上。
手边放着一碗热茶; 还有一碟子刚出炉不久的热腾腾的奶糕; 姜沅舒舒服服地靠在大迎枕上; 拉了拉薄被; 看起了话本子。
姜沅的书架上从来不缺话本子。哪怕她不会看,侍画她们也会尽职尽责地在那些有趣的闲书杂书出来的时候替她买一套回来。姜沅随手抽的这本就是她们最近才买回来的,名为《折花记》的一本书。
书中的故事自然无非是讲那才子与佳人。人穷志不短的落魄书生在踏青时被那空有财富脑袋空空的恶霸欺压; 遇见了富贵人家的好心小姐替他解围; 两人一见钟情,而后又历经种种磨难,最后书生高中状元回乡成功娶得富家小姐的故事。
故事俗套; 文笔却是不错,姜沅倒也看得津津有味。而且最是难能可贵的是书生并未像其他话本子里的主角那样; 又是娶公主又是娶宰相之女的,虽然故事到了完满大团圆的时候就结束了,姜沅也不知道后面这二人如何,但起码这前头的故事还是看得她身心舒畅的。
话本子不厚; 姜沅很快就翻完了。她合了书,顺手拿了一块旁边的奶糕,四四方方的小糕点带着淡淡的黄色,入口是微微有点咸的浓郁奶香味儿。一口奶糕一口茶,清香回甘的茶水便恰到好处地解了那吃下一块奶糕之后的一点腻味,姜沅都忍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她吩咐侍画:“明儿让她们再上一碟子奶糕来。”
侍画原本还忧心自家少夫人今晚心情会不好,这会儿见她又是看话本子又是喝茶吃点心的,心底不由得就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地应下:“是。这点心还是膳房的翠竹姑娘亲手做的呢,她现在可学会了好些东西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她?就是当初王妈妈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徒弟。”
其实依侍画看,自家少夫人肯定是不知道翠竹是哪一号人物的。她会记得自己身边服侍的所有人,会记得各处例如膳房、洒扫各分配了多少人,但要她记住一整个院子还包括家里后厨做事的人名儿,那也太为难人了些。
侍画也只是想找些事情和姜沅说说,好叫她不要挂念着公子那边的事儿罢了。
姜沅倒也猜得出来侍画的想法。她笑了一下,虽然的确不记得翠竹又是哪个了——王妈妈她倒还是有点印象,一手灌汤小笼包实在是一绝——但还是配合地微微倾身,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来:“哦?我倒是对她还有点印象……她现在学会做什么了?”
侍画便掰着手指头给她数,什么驴打滚儿、红豆饼、枣泥糕、象眼小馒头的,说得姜沅都又饿了,便笑道:“既然如此,索性明儿早上便让她进两道点心尝一尝吧。”
看了看时候也不早了,姜沅又接了一句:“好了,让她们打水进来吧。也是时候洗漱洗漱歇下了。”
侍画应了声,出去叫水了。
姜沅洗漱完,换了衣裳拆了发髻便上了床。她仰面躺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于小腹之上,不过人却是一时还没有多少睡意,只睁着眼睛看着帐子顶。
她听见外头有些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响,是侍画侍书在一支一支地熄灭灯烛。她现下用的这顶床帐是由层层叠叠的轻纱与锦缎裁剪而成的,刺绣也华丽精美,十足的轻软精致,但唯有一点不大好,便是会透些光进来。
但是姜沅爱它漂亮,倒是一直没舍得弃之不用,时不时还要拿出来装上看一看,便是睡得稍微有些不安稳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她就看着这顶帐子的顶部,颤巍巍的小梨花开在曲曲折折的枝头,蜿蜒至帐子的两侧。烛灯被熄灭了,窗户外头照进来的月光便显得格外明亮,跌落在地板又攀上轻纱幔帐,让这小小的一方床榻间不至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姜沅眨了眨眼,忽然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意很快便如潮水一般涌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跌入了昏昏沉沉的梦境,睡得渐渐熟了。
等到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侍琴来给她敬了茶,这个纳妾便算是正式完成了。
当晚,顾辞舟照常回了远清居。
姜沅忽然发觉昨日那个写话本子的书生还是挺有意思的,翻了翻书册,发现他自称为别斋居士,便特地去书架上寻找了一翻。果不其然,她找到了两三本同样是别斋居士写的话本子。
左右如今也无事可做,姜沅好不容易得了个又不费脑子又有趣的打发时间的消遣,自然是如获至宝,赶忙把这几本书捡出来放到炕桌上,照旧是窝在大迎枕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还不忘吩咐侍画:“日后你们若是看到了有这别斋居士写的话本子,也不拘喜欢的人多不多了,直接给我买来便是。”
于是顾辞舟踏进远清居主屋西厢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沅拥被靠枕,捧书端茶的场面。
他怔了怔,忽然觉得一整天在翰林院奔波忙碌的疲惫都在看到姜沅这般悠闲自在的时候一扫而光,不禁失笑:“你倒是清闲自在。”
姜沅翻过一页书,轻轻瞥他一眼:“如今大头有娘支应着,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多,自然是清闲。哪里像你?”
顾辞舟早就习惯了她这熟了之后就时不时小小地怼人一下的性子,左右也无伤大雅,便也不以为忤,只是继续笑着:“看什么呢——我看看。”说着,便捞起一本姜沅放在炕桌上的书:“嗯……别斋居士的话本子?”
第51章 正常 这是正常的
顾辞舟当初年少好奇的时候; 倒也看过几本话本子。初时倒也是兴致勃勃,每本时兴的都要叫小厮买了来一本本看过去。只是等后来看得多了,觉着仿佛都是那么几个套路般; 便渐渐索然无味,再没怎么看过了。
譬如姜沅手中话本子这“别斋居士”的名号; 他就已经不曾听过了,想来是新近才兴起的。顾辞舟顺势坐下; 把书翻开来。先看前两行,便觉得文采不错,越往后看; 倒是渐渐看进去了。看着看着还顺手去摸桌上的绿豆糕。
松软的糕点入口即化; 绿豆的清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姜沅察觉到他的动作; 把目光从书上移开; 推了一杯茶过去,笑道:“如何?味道不错吧?”
顾辞舟连连点头。
姜沅便转头同侍画道:“你看,咱们顾三公子吃了也都说很是不错呢; 你还怕什么熟不熟练的?再说了; 熟练也都是练出来的,往后屋里的点心便多交给她做些吧。”
侍画微微红了脸。早上少夫人问她是不是可以干脆日后屋里的点心就交给翠竹做了,她托词翠竹手艺还不够熟练; 给婉拒了。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如今翠竹年纪轻轻,手艺可能还不够到家;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同翠竹的关系不错,少夫人真这么安排了,只怕会有人背后嚼舌头,说她偏帮关系好的丫鬟; 也说翠竹的手艺配不上她的位置——毕竟她昨儿提起翠竹,主要还是想转移一下少夫人的注意力啊。
不过事到如今,少夫人都第二次提起了,她再不应下来好像就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