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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来看比赛的观众不计其数; 他被挤得摇摇欲坠; 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
「这不是看演唱会的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有即视感了,每次看演唱会只能看大屏幕」
「可惜滑雪比赛没有大屏幕」
「崽子的不高兴要溢出镜头了」
江戾平时没什么表情,开心时顶多弯弯眼; 但不高兴时会皱眉。
普通明星皱眉只是轻轻蹙眉,反而添了两分似愁非愁气,他能皱成个正经的川字。
尽管他神色冷漠; 看起来有古怪的优越感; 所有人便知道少年不高兴了!
少年的脸裹在围巾里; 冰蓝色的发梢微微垂下,在猫一样的瞳孔里投下阴影,漂亮得如同雪里生出的灵物。
大抵全世界的人都看脸; 面对满脸不高兴的江戾; 人高马大的瑞典人纷纷让出自己的位置。
「这个待遇!」
「江戾的脸还挺迷惑人的; 我一直以为是甜心小可爱」
「不然他怎么能火; 这张脸但凡差点; 他都会被喷到滚出娱乐圈」
「戾崽应该没那么脆弱,没见过他对什么上过心,上节目能面无表情念自己的差评」
江戾不知道弹幕对他的议论,他心满意足地站在了最前面,离安全线只有五公分的距离。
从他的位置往上望,可以看清楚选手身上的比赛服。
今天的比赛服是本土品牌赞助的,选手应该能自由选择款式,每个人穿的滑雪服不一样。
大部分人选的是常规的撞色设计,毕竟竞速滑雪又不看身形,不像花滑有专门的考斯腾。
只有段知寒穿了身浅色滑雪服,银灰色的暗纹优雅大方,雪镜遮住半张脸,恰好露出分明的下颌骨。
「段老师好适合穿滑雪服!」
「这个下颚线条绝了」
「想看他和崽子同框!」
「咦,下一秒就是崽崽的镜头」
江戾盯着雪道上的段知寒,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怎么看怎么不守男德。
他旁边站了个白金头发的瑞典小哥,好奇地用英语问他:“你在看你同伴吗?我也有同伴在比赛。”
江戾拒绝一只狐狸精当同伴,但他也想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冷漠地回了句:“前夫。”
「听到小哥心碎的声音」
「这么年轻怎么就结婚了呢」
「还离了个婚」
「这要从民政局门口的照片说起」
身边的瑞典小哥消沉了一阵,很快又开始搭话:“你俩的关系怎么样呀?”
江戾冷漠地扫了瑞典小哥一眼。
这名瑞典人察觉到失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恰在此时比赛开始了。
江戾专注地看向雪道,这并不是因为他多关心段知寒,只是关心五万克朗的奖金而已。
周围人举起相机摄像,只有他空手看着,瑞典小哥主动问:“你需不需要相机?”
江戾面无表情拿出自己的拍立得。
「永远不用担心江崽会缺东西」
「背包完全是百宝箱!」
「可惜小哥心意错付了」
「崽子一直是这种人,对人冷冷淡淡的,其实他和段老师应该早有苗头了,不喜欢的人远离就好,何必要次次强调讨厌段老师」
「楼上的姐妹好会磕,不过拍立得拍照方便吗?感觉很容易糊」
瑞典小哥眼里流露出一抹失望,哪怕他不认识这名华国少年,但他能察觉少年对世界的隔绝。
说隔绝可能不太恰当,少年对世界依然怀有好奇,会观察普通人注意不到的雪花形状,但自己是独立于世界外的。
他循着少年的目光望向穿浅色滑雪服的男人。
即便雪镜遮住了半张脸,也能分辨出是个容貌极为出众的人,遥遥地领先于众人。
如果说少年是阿尔卑斯雪山上的玫瑰,那么男人便是明亮炙热的太阳,张扬、恣意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的气质是不太匹配的。
瑞典小哥正这么想时,那名选手第一个经历大回转,板刃割在雪面上,身体贴近地面滑行。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姿态,控制不好速度便会摔在地面上,这名选手速度的确太快了,眼看着便要冲出赛道。
哪怕赛道外铺了安全网,以这个速度冲出去轻则擦伤重则骨折,更要命的是,可能会滚落山崖。
这便是高山滑雪的残酷了,他自小生活在斯德哥尔摩,滑雪像喝水般自然,也不敢轻易在陌生场地尝试高山滑雪。
他下意识望向少年,本以为这名冷漠的异国少年不会有什么情绪,但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担忧,目光紧紧粘在雪道上。
「段老师不会出事吧」
「看得我大气也不敢出」
「崽子好冷静!」
「三年老粉表示,如果他冷静的话应该不会目不转睛,手也不会捏住袖子角」
江戾突然后悔来滑雪,不仅拿不到五万克朗的奖金,他很可能还要支付这个人类的丧葬费。
一想到这个人类可能会死,他的心脏便像被人用手攥住般喘不过气,机器人也会难过么。
下一秒段知寒凭借惯性跃到空中,雪板如同突破了重力,他踩着单板完成了空中反转!
席上的解说激动得站起来:“一号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空中翻转!这场比赛在他眼里或许毫无难度。”
浅色滑雪服的男人平稳落在地面上,雪杖一点继续滑行,速度快得无法捕捉。
江戾这才松开了袖子,继续拍照。
「段老师滑雪太厉害了」
「五万克朗的奖金应该没问题了,后面的选手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崽子用拍立得能拍好照片吗」
「段老师的速度好快」
「对男人不能说快」
然而令弹幕意外的是,拍下的每张照片都清晰无比,如同拍摄的是慢动作,而不是时速一百三十公里的运动。
「这个拍照技巧绝了」
「我要是接机的时候有这手速,也不至于手机里一堆糊照」
「想起段老师知名大粉了,那个大粉从不出糊照,出了好多神图」
「可惜好久不上线了」
江戾依然专心地拍照,但他这次突然停下了,因为镜头里段知寒穿过了第四十道旗门。
直直地奔向山下!
他所在的位置便是终点,或者说段知寒踏着寒光凌冽的雪浪,日光下奔他而来。
江戾可以清楚地看到段知寒脸上的日光,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段知寒。
只能感觉对方驾驭住了雪,无比轻松又瑰丽地掠过雪面,以第一名的姿态。
他的心重重一跳。
边上的观众在猛烈鼓掌,掌声大得让工作人员不得不出来制止,害怕激烈的掌声引发雪崩。
「这叫什么招男孩子喜欢,女孩子也喜欢!」
「那个红头发的外国妹子叫得好大声」
「这也太酷了,看得我好想去报滑雪班」
「加我一个!」
掌声里对方一路从雪山滑下,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段知寒没有停在终点而是停在一个少年面前。
大概是站立不稳,裹挟雪沫而来的男人抱住了少年,如同炽热的日光覆在雪山玫瑰上。
而被男人大半张身体倚住,小机器人不太自然地偏过头,正巧靠在对方的胸膛上,有些抱怨地开口:“你心跳得好快。”
段知寒的心跳如密集的鼓点,在他耳边嘭通作响,而浑身风雪的男人很低地嗯了声。
“在为你而跳。”
第三十七章
周边的喧闹骤然停止; 只有对方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在诉说心脏为你而跳动。
小机器人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但他很清楚地感受到耳尖的升温; 锐利的耳鸣; 快要烧毁半坏的听觉系统。
他提醒自己这是只狐狸精; 专把人蛊惑到陷阱里、再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他慢半拍反驳:“心脏跳动是因为窦房结产生的规律电刺激信号。”
「一本正经科普」
「不解风情的崽子」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俩破镜重圆」
「崽你快开窍!」
江戾说完感觉不太准确,不仅窦房结会在心脏中放电; 房室结也能发电; 当窦房结不能正常工作; 房室结就会开始工作。
他刚准备更正答案,对方的手忽然抚上他胸口:“你的心也跳得好快。”
他腿差点一软。
江戾感觉自己走到了陷阱里; 面红耳赤龟缩在角落; 那只狐狸精即将吃掉他的心脏,哪怕只是一个机械心脏。
还好工作人员赶来了:“选手比赛完请立即离场,我们在休息区备有免费咖啡。”
当段知寒离开观众席; 江戾的脑子清醒了许多,一点、一点擦干沾染的雪沫。
段知寒可以随心所欲蛊惑人,他必须要和对方拉开关系; 不然就会重蹈覆辙。
段知寒从未和别人传出绯闻; 不是没人喜欢段知寒; 而是稍微表露出迹象,便被不动声色疏远了。
他抬起头继续看比赛,开始他还担心段知寒会被超过; 但看了两场发觉; 他的担心是没必要的。
有段知寒在的地方便是第一。
「最后一组比完了; 段老师的成绩还是第一; 直接拉开第二两分钟」
「我忘了比赛奖金多少」
「五万克朗!」
「有钱去打卡了」
比赛的颁奖毫无悬念; 江戾扫了一眼台上领奖的段知寒,翻开节目组给的指南,计算五万克朗能去什么地方打卡。
他迅速排除了住水下酒店,住一晚的价格上十万克朗。
在法佛罗共进午餐也不实际,法佛罗是全瑞典最昂贵的餐厅之一,倒不是付不起餐费,而是抢不到座位。
正在小机器人精打细算时,段知寒领完奖走向他,之前见过的工作人员问:“你对自己拿第一不意外?”
段知寒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背地里练习两年就是为了在少年面前拿第一,拿第一不意外,拿不到才是意外。
江戾察觉到段知寒的靠近,翻指南的手停了停,强迫自己聚精会神看指南。
「崽子好认真!」
「五万克朗是要好好打算」
「如果有十万克朗就好了,不能全地点打卡有点遗憾」
「完美诠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不过这页只有二十七个字,崽子需要看这么久吗?」
江戾其实也在想如果有十万克朗就好了,可只能想想。
下一秒工作人员咨询他们的意见。
“你们应该是来自华国的游客吧,赞助商问你们愿不愿意以情侣身份配合拍摄?不会打扰你们的旅行,只用穿指定衣服拍照片,我们将会承担全部旅行费用。”
弹幕不明白赞助商的想法,而江戾的听力不算好,跳过了情侣这个词,以为只需要按要求拍照,那和拉开关系不冲突。
普通拍照而已。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便毫不犹豫点头,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这就答应了?!」
「快进到拍情侣照」
「是不是能去水下酒店了!」
「对!」
—
阮言坐火车到了哥德堡。
哥德堡是瑞典人口第二多的城市,位于卡特加特海峡约塔运河畔,他们需要在港口的玛格丽咖啡厅打卡。
玛格丽咖啡厅由一个仓库改造而成,墙壁地面保留了工业气息浓厚的水泥,有股颓废斑驳的历史感。
店主在装修方面下了功夫,咖啡价格自然昂贵,一杯普通的美式便要四十五克朗。
「这也太贵了」
「节目组逼嘉宾吃土系列」
「他家的特色拿铁很好喝」
「价格劝退」
阮言挣了快一万,自然不缺买咖啡的钱,但望着一百三十克朗一杯的拿铁,最终还是选了便宜的美式。
弹幕看不出阮言的犹豫,只看到阮言爽快地付钱,纷纷吹起阮言的大气。
「好爽快」
「这便是有钱的底气吗」
「把生存节目过成了生活节目」
「舒适度满分」
阮言坐在窗边喝咖啡,想知道其他嘉宾在干什么,转头想问问许嘉文。
许嘉文打完卡便走了,阮言的脸色僵了僵,不过是个普通演员,总有一天他会让许嘉文后悔。
不过当他站起身时,望见在路上发传单的安之青一组。
「那不是安之青他们吗」
「这也太巧了」
「他们挣了多少?」
「估计不太多」
阮言站在温暖的咖啡厅里,望着脸被冻白的安之青,对比之下感觉自己太幸福了。
他端着咖啡走过去问:“安前辈,你们怎么在这儿?”
安之青叹了口气:“我们本来洗盘子赚了一千八,想着去那家咖啡厅打卡,但我粗心把钱弄丢了,只能找了份发传单的工作。”
齐慧讽刺:“你就没有不粗心的时候。”
「无话可说」
「钱也能弄丢?」
「老安你长点心吧」
「他们就算不丢钱,一千八也不太够用吧」
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