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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对牧神又惧又怕,为了防止这位邪神进家门,诞生了早上用盐净手的习俗,我记得你男朋友没用盐净手。”
齐慧怀疑段知寒就是牧神的化身。
她不认为人类能不知不觉杀死两个人,阮言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死的。
第一轮投票时齐慧没把握说服大家,自己写下段知寒的名字,但安之青被排除不是凶手,咬死安之青的段知寒便洗不清血。
这也是她找江戾的原因,她知道少年其实很聪明,如果能争取到江戾的票,他们这轮就可以结束节目。
江戾垂下眼静静思考。
与其说牧神以折磨人为乐,倒不如说它用人类打发时间。
他想起三楼的摆设是飞鱼和翻车鱼,这两种鱼虽然外形不同却都能浮到海面,而二楼的装饰是海底的珊瑚,他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
这栋城堡其实是牧神的鱼缸,所以越往上走光线越亮,他们是被圈养的鱼而已。
难怪玻璃瓶里会有我是鱼的话,大概是海滩上的被流放者书写自己的绝望。
「齐慧姐好细心!」
「估计是林亦的男朋友死在了海里,牧神借着尸体上岸」
「妈耶不能细想」
「下轮写段老师的名字就好了」
齐慧等待着江戾的回答,但少年只是发来一句:“祭神仪式的流程是什么?”
她虽然对江戾的反应有些失望,可能是不愿段知寒离局吧,不过依然耐心解答:“祭神仪式没有特定流程,南部地区喜欢载歌载舞,北部地区爱叩拜,只要最后把纸船烧掉就好了。”
江戾看到齐慧的文字转过头,余光瞄见了客厅角落的灰烬,灰烬里有纸船的一角。
—
江戾没有继续和齐慧交流下去,时间太长的话会被怀疑,他走出茶水间坐回位置上。
「不应该答应齐慧吗」
「谁是凶手很明显了」
「崽子的性格偏稳妥吧,万一段老师不是凶手,崽子下一轮就危险了」
「这不可能」
今天的气温只有五度,餐桌上的食物很容易冷,他拿起餐包却是热的。
段知寒仿佛看出他的疑问,嗓音格外平静:“帮你热了热。”
小机器人突然认真冒了句:“你是凶手吗?”
「凶手怎么可能说自己说凶手哟」
「崽子又笨蛋了」
「他情商向来如此」
「揉揉江戾的蓝毛」
段知寒偏头望着冰蓝发色的少年。
“不是。”
江戾只是哦了一声,他咬住面包时对方开口:“你听过渔民祭子的故事吗?渔民为了捕到珍贵的蓝鳍鱼,用儿子当祭品向牧神许愿。”
江戾在书架上看过这个故事,书上只是含糊说渔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没想到为了利益献祭自己的儿子,果然书上记录的都是美化过的故事。
「这个故事好黑暗」
「段狐狸就是你干的吧」
「干了还要拿出来吓老婆,你以为吓到的是江戾吗?明明是我们!」
「老婆可以多干干」
「前面的交出同人文」
“牧神回应了渔民的请求,把渔民的儿子变成了大鱼。”段知寒停顿了一下,“那条鱼有人类的记忆,在渔民兴高采烈之时,一口吞下渔民,再次变成了人。”
小机器人对这个故事十分迷惑,为什么渔民有权力献祭自己的儿子,为什么渔民的儿子吞下父亲可以变为人。
他边思考边咬着面包,下一秒他便没法思考了,因为齐慧的角色宣告死亡。
于思南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齐慧前脚对他说段知寒是牧神,后脚就不明所以死了,他再迟钝也知道凶手是段知寒了。
于思南本来坐在段知寒斜对面,忍不住往江戾身边躲了躲,希望大魔王不要盯上自己。
这时管家担心地走到餐厅:“大家都吓坏了吧?那第二轮投票提前开启。”
而少年脸上若有所思,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第六十二章 (捉虫)
于思南从管家手里接过新的纸笔; 写之前问了句:“如果这轮还没投对怎么办?”
「那继续投呗」
「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不对!理论上可以继续投,但场上只剩下两个人,没人会写自己名字吧?」
「下一轮肯定会平票」
管家语气讶异:“没开始投就对自己没信心了吗?下轮可以继续投。”
于思南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刚放下心便听到管家继续说:“不过如果平票投不出凶手; 两个人都会死。”
于思南:???放心早了。
弹幕开始紧张了。
「那这次岂不是最后一轮了」
「突然提心吊胆」
「谁是凶手很明显了吧」
「怕崽子他们选错」
虽然于思南心里有了人选; 但听到这轮决定角色的生死,他握笔的手不自觉哆嗦; 迟迟落不了笔。
管家看出于思南的犹豫; 又望了望不发一语的少年; 控制不住般提醒:“你们可以想想凶手杀人的目的。”
于思南想到齐慧的死因,坚定了心里的判断; 用笔在纸上书写一个名字。
冰蓝头发的少年却一动不动; 仿佛不知道要不要写下那个名字。
「崽子你还在犹豫什么呀!」
「不是段老师我把头拧下来」
「这个就不必了」
「总不可能是于思南吧?」
沙漏一分一秒漏下,管家好心催促江戾:“林亦,再不写时间就到了。”
江戾突然打字:“昨天我在海滩上捡到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不要相信岛上的任何人,但要相信自己的同伴。”
于思南本来没有完全的把握,听到这句话踏实了。要相信自己的同伴不假; 如果你的同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呢。
他鼓起勇气发言:“纸条上的意思是让我们相信同伴;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有个同伴不是人。”
「你直接报段老师身份证好了」
「明狼了」
「段老师还是不太会玩」
「就差崽子一票了」
于思南见江戾似有所动,大着胆子继续说:“岛上一直有牧神的传说,结果没出现不是很奇怪吗?很可能就是混入了我们之中。”
这个推断是齐慧告诉他的; 节目组不会铺垫没用的东西; 但他毕竟不了解牧神; 所以说得不太自信。
好在管家证实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牧神; 它确实喜欢混在人群里; 不过只是想玩游戏而已。”
「多么像试图洗白的无粉」
「你的神明已经暴露了」
「之前就觉得这管家怪怪的了,段老师说让换房间就换了,应该是牧神的信徒」
「他脖子后有个山羊标志!」
于思南紧张地看着江戾,如果江戾不写段知寒的名字,那他们都会死在第三轮。
还好少年垂下淡琥珀色的眼,在屏幕上打字:“知道了。”
于思南提着的心放下了,望见江戾打开笔帽书写,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段知寒看向少年:“你不会写我的名字吧?”
江戾避开段知寒的视线,继续在纸上书写,管家见此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段老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
「段狐狸你已经暴露了」
「不要试图迷惑老婆」
「我们崽子可是要活到最后的」
江戾把写好的纸张折成小船,眯眼扔到了水盆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投下去的那刻,段知寒眼里有一瞬间的受伤。
于思南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这下可以结束了吧?”
「完结撒花」
「可以安心去吃饭了」
「玩老头环去喽」
「期待下一期」
管家看着水面上的纸船,眼里透出奇异的光彩,丑陋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他转头盯着江戾手上的戒指,没有再掩饰自己,而是开怀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生硬又喑哑,像是骨头里挤出的声音,听得于思南头皮发麻,意识到节目还没有结束。
直播间被这转变震惊了!
「吓得我关掉声音」
「还没结束吗?」
「不会投错人了吧」
「如果不是段老师,那凶手会是谁?」
江戾顺着管家的视线,低头看了看金质的素圈,这枚戒指是昨天管家送他的。
管家入迷地看着那枚戒指:“你看这戒指多美啊,让我想想是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
于思南强压下不适听着,管家自顾自地说道:“哦那是位贵族小姐,被自己的情人投出局,孤零零死在海边,变为了腐烂的血肉。”
「成功令爷反胃了」
「送戒指是不怀好意吧」
「我还以为他是祝福」
「太恶心人了」
于思南听得面色惨白,难以想象是从死人身上扒下的戒指,光是想到尸身的画面,他胃里便弥漫浓浓的不适。
冰蓝发色的少年却异常平静,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自己的戒指。
「崽子你是完全不怕的吗」
「他胆子一直可以的」
「管家从尸体上取下的戒指,不会管家才是凶手吧」
「那节目组的恶意也太大了」
于思南不愿意相信管家是凶手,如果管家是凶手的话,那意味着他们投错了。
他强忍住不适问:“那个人是林亦男朋友杀的吧?他是牧神的化身。”
“牧神?”
管家如同听到了无比好笑的话,笑得布满疤痕的脸一颤一颤的。
「你笑得我好害怕」
「建议节目组打个马赛克」
「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段老师难道不是牧神?」
笑过之后他才收起笑意,眼里浸满了冰冷:“一个卑怯低贱的死尸配当牧神?”
他闻惯了尸体的腥臭气息,从对方上岛那刻就知道对方是死尸了。
海边经常有枉死的人,撑着一口气从海里爬上来,只要能抓住一个替死鬼,就能以那人的身份活下去。
管家看向江戾身边的段知寒:“我以为你待在林亦身边是为了让他当替死鬼,所以同意你俩同住,结果他居然没死!”
管家的嗓音投出股恨意:“不过我正好可以杀医生,要是牧神看到情侣自相残杀,它肯定会开心得拍手吧。”
于思南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管家会变成如此癫狂。
「狼人突然自爆」
「管家陷入狂暴模式」
「于思南懵了」
「我也懵住了」
于思南想不通管家的转变,忍不住打断管家的话:“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反正你们没机会了,告诉你们也无妨。”管家语气冰凉,“你们就是我为牧神准备的祭品,只要它开心了,我就能永远活下去。”
管家摸了摸自己丑陋的脸:“我从前是有名的美人。”
「???」
「重新定义美人」
「请你好好看看自己」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于思南差点憋不住笑起来,管家仿佛看不见般继续说:“当时我的妻子患了重病,那是我第一次向牧神献祭,愿意用自己的脸交换她活下去。”
听到这段话于思南止住了笑,观众也没有再嘲讽管家,这名丑陋的男人礼貌说了句:“谢谢。”
“牧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神明,我妻子的病慢慢好了,起初她很感谢我的付出,后来她渐渐不愿意看我,有天我听到她说了句怪物。”
「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能这就是人性吧」
「有些可悲」
「后来呢」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像头丑陋的怪物。”管家突然咧着嘴笑,“所以我把她献祭了,换来了这座漂亮的城堡。”
于思南本想安慰两句,听到最后一句话安慰不出来了,哪怕和对方离婚也好,为什么要献祭对方。
正在气氛沉默之时,挺长时间没说话的段知寒开口了:“万一那句怪物不是说你呢?”
管家下意识想说怎么可能,剧本里他亲耳听见妻子那么害怕地说怪物,一定是在说丑陋的他吧。
但他紧接着又想到一个可能,那段时间流传海里有吃人的蓝鳍鱼,对他那么温柔的妻子为什么会说他是怪物呢?明明会心疼抚摸他的脸庞,很可能在和友人说那条鱼。
剧烈的惶恐蔓延到管家的心上,他可怖的脸蓦然发白,却压下惶恐冷笑:“反正她死在了海里,你要问去问好了。”
“从此我开始献祭岛上的客人,这个世界总有源源不断的蠢货。”管家口吻轻快,“牧神喜欢看他们自相残杀,他们越绝望它越开心,自然给我的奖赏越丰厚。”
说到这儿他看向段知寒:“你以为保护他有用吗?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杀他,把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画面。”
管家声音愈发愉悦:“你那么宝贝地护着他,他还不是写了你的名字,谁会相信一具尸体?不过你马上连尸体也没了。”
「管家太恶心人了」
「段老师为什么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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