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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拍摄已经开始了,段知寒朝他朝了朝手,便走入狭小的控制室模型。
小机器人没看过原著,看不懂在拍什么,段知寒所在的舰队似乎在朝新的宜居星球而去,舰队身后则是载有上万人的移民船。
他们已经行驶上千年了。
好在台词是现场收音的,他可以听到控制室中传来声音:“那不是什么宜居星球,而是颗膨胀的白矮星!我们最初便偏离了轨道。”
偏离轨道在飞船航行中是件极为可怕的事,意味着失去了坐标。
虽然可以耗费时间修正轨道,但他们航行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飞船上的能源所剩不多。
正当小机器人以为他们会失败时,段知寒冷静的声音传了出来:“呼叫NCK8013!呼叫NCK8013!呼叫NCK8013!”
“这里是FN1079,我们侦测到此处空间扭曲,原有的坐标无法指引我们前进,在接下来的三十秒,你们将会看到耀眼的红光,请以这个坐标继续航行。”
江戾不明白哪里来的红光,在广阔无垠的宇宙,人造光源根本无法指引方向。
直到段知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再见了,NCK8013。”
他猛然意识到没有什么人造光源,那红光是FN1079爆炸后的产物。
FN1079完全燃烧自己三十秒,化为茫茫星海中的坐标,指引身后的移民船找到新的家园。
他不知不觉看入了神,如果这部片子能上映,肯定会成为现象级电影,可惜始终没有上映。
拍科幻片不是件容易的事,演员需要穿厚重的太空服,加上是在炎热的沙漠,他甚至能看到段知寒太空盔上的水蒸气。
不少演员撑不住要休息,段知寒却从未休息过,直至把今天的戏份拍完。
江戾的胸膛堵得更厉害了,淡色的唇抿得直直的,连段知寒什么时候来自己身边的都不知道。
段知寒俯下身问:“怎么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漂亮的蓝发少年便抱住他,他无奈笑了笑:“我身上全是汗。”
然而少年却不放开他,他只好用毛巾擦了擦汗,再牢牢抱住少年,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猫咪。
江戾隔了会儿才闷声闷气问:“要是电影不能上映怎么办?”
段知寒揉了揉少年的头:“那也没什么。”
他早知道这部电影不能上映,不妨碍他接下片子,能拍好片子就够了。
小机器人的呼吸停住了,对方是真的很喜欢拍戏,不是追逐电影带来的名利,单纯享受拍戏的过程。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所谓的冲奖,放下所有去国外拍戏?
他紧紧抱住段知寒,嗓音生涩地求证:“如果段伯元用我威胁你,你会放下所有出国吗?”
第一百四十章 (捉虫)
江戾其实不太理解在原本的时空; 段知寒为什么突然出国?为什么不再联系自己?哪怕是只言片语。
今天见了段伯元才想到,既然段伯元那么轻易威胁他,自然也可以威胁段知寒。
段伯元没法用封杀威胁段知寒; 但如果是他呢?
段知寒望着一眨不眨的江戾; 敛下色泽分明的桃花眼; 出乎意料沉默了。
上辈子他的答案是会。
在两人离婚之后,他总会不经意偶遇江戾; 今天给少年带小蛋糕; 明天给少年送领带夹; 直到段伯元打破平静。
明明他将心意掩藏得很好,段伯元不知从哪儿知道他俩的关系; 走到他面前; 语气和善道。
“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只是不小心被蛊惑了,以后还是会找个女生成立家庭。”
段知寒冷眼旁观段伯元的慈父戏码; 段伯元紧接着挑明来意。
“你在国内待得够久了,不如去国外看看吧,继续接触对江戾不好。”
段知寒知道这是威胁; 如果他不愿意出国; 段伯元便会对江戾动手。
要是江戾喜欢他; 他倒有底气争一争,显然江戾不喜欢他,他不希望给江戾带去困扰。
段知寒自成年就没顺过段伯元的意; 即便穷到天天吃泡面; 也没想过回家; 这次却选择了妥协。
他知道以少年的性格; 走到今天很辛苦; 所以继续闪闪发光吧。
他的宝贝天生该闪闪发光。
他利落处理好了国内事务,订了去美国的机票,当江戾忽然出现在机场,问他会不会找自己时。
段知寒明知该否认,但望着少年亮澄澄的猫眼,低低嗯了声。
在国外的日子并不顺利,他在国内是主角,在国外只能从配角做起,偶尔还有人骂Chink。
当然他也没静静听着,把骂他的白种人揍趴下了,以后再没人敢嘲讽。
他从容面对境遇的改变,不过回到开始罢了。
何况他依然能拍戏,享受扮演不同角色,只是拍完戏,回到空荡荡的别墅,他变成了他自己。
段知寒坐在沙发上,似乎能看到少年低头看书,每次只要他叫宝贝,江戾总会动动耳朵尖。
然而如今没人回应他了。
他因此接了越来越多的戏,往往要从天亮拍至天黑。
他在洛杉矶的片场认识了陈黎,是个来美国闯荡的越南人,知道他的身份后问:“干嘛不回华国?”
段知寒无声地抽烟。
他在美国养成了抽烟的习惯,而且烟瘾很大,拍完戏习惯抽上半包。
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他倚在墙上忍不住想,江戾会想念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段知寒打消了,江戾讨厌自己还来不及,应该只会高兴吧。
他没日没夜拍了两年戏,在异国站稳脚跟,首次主演的电影拿下二十亿美金的票房。
宋航对此不以为意,反而望着烟灰缸皱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上周记者拍到你穿睡衣扔垃圾,你的完美形象还要不要了?”
段知寒淡淡道:“哪有什么完美的人。”
他很享受国外的随意感,不用打扮得人模狗样,空了可以去玩枪。
宋航却把份杂志扔桌上:“你看看人家江戾,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段知寒看着杂志微微愣住,他很久没关注过江戾了,因为怕看了就忍不住回国。
杂志上的江戾不再是蓝发,而是如墨般的黑发,五官褪去少年的稚嫩,多了种令人心惊的美。
他在最难捱的那段岁月,没有想过回国,然而看到江戾的那刻,他克制不住想回国。
宋航没看出他的异样,整理了下烟灰缸:“还是把烟戒了吧,这东西抽多了不好。”
宋航每次见面都会提戒烟,段知寒全当耳旁风。
这次在宋航惊讶的目光下,他沉沉说了声好。
因为他发现令他上瘾的不是尼古丁,尼古丁只是替代品而已,真正令他上瘾的是江戾。
且深入骨髓。
段知寒开始刮胡子,在意自己的形象,甚至买通了江戾公司的艺人,随时知晓江戾的动向。
他知道江戾在玩什么游戏,知道江戾在看什么电视剧,知道江戾和什么人见面。
然而仅此而已。
他和江戾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只能通过别人的手接触江戾,每年为少年送生日蛋糕。
只是江戾出落得越发艳丽,围在江戾身边的人也越多,哪怕明白是炒作的绯闻,段知寒想他得回去。
不然自己就快疯了。
他离婚的理由说是给江戾自由,其实只是不甘心江戾不喜欢自己。
回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的实力太单薄了,没办法和段伯元抗衡,只会给江戾带去危险。
不过段知寒很有耐心,就像他拍戏那样,开始往段伯元身边安插人手。
段家不算名门望族,段伯元心心念念的血脉,不过是祖上出过外交官,便以地方望族自居。
段伯元同样没什么经济头脑,之所以能把段氏发展到今天,是因为充当白手套的角色。
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收益,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白手套意味着要干净,没人愿意留一个脏手套,所以,只要弄脏了就行了。
段知寒如同盯住猎物的响尾蛇,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得知浅水湾的事。
如果这件事曝光,段伯元要么逃到国外,要么自杀。
无论是哪一种,段伯元都不能掣肘他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在找记者曝光之前,他去往大西洋拍戏。
海上的信号格外差,加上季风的影响,大洋的风暴没停过,他们失去了同外界的联系。
和陆地失联是件不妙的事,剧组决定提前返回,等季风过去再拍摄。
然而就在船只返航那天,海上再次卷起风暴,船身在压力下倾斜,接着被灌入汹涌海水。
眼看着船只即将倾覆,甲板上的水手开始放救生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海浪卷走边缘的人,像是吞噬人的巨兽,这其中也包括段知寒。
不过和其他人的绝望不同,他平静地面对风浪。
段知寒其实不抗拒死亡,与其平庸活百岁,不如灿烂如流星。
段伯元曾评价他冷心冷情,这句话确实没有说错,他并不热爱这个世界,以至于要通过扮演角色找到存在感。
人在自然中的力量很渺小,哪怕他拿过游泳比赛的奖,也只能任由海水淹没头顶。
在海水彻底淹没他之前,眼前浮现出江戾的脸,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用力地挣扎出水面。
救生艇上的陈黎朝他伸出手,心有余悸地将他拉上来:“刚刚我还以为你要自杀。”
段知寒静静垂下眼,他不热爱这个世界,但他热爱江戾。
他们在大西洋上漂了两天,在荷兰的海牙上的岸。
荷兰是梵高的故乡,到处是转动的风车,他想到梵高写给弟弟提奥的信:
在我们的心里或许有一把旺火,可是谁也没有拿它令自己暖和一下,从旁边经过的人只看到烟筒里冒出的青烟。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江戾就是那团火。
段知寒无比希望见到江戾,不过宋航拉着他参加颁奖典礼:“这可是终身成就奖,从来没有华国人获得。”
他想迟一天也无所谓,况且他错过了江戾的生日,想仔细挑选礼物,然后亲手送到江戾手上。
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阵子,他走到走廊看礼物,直至听到两个小明星的交谈。
“江戾居然肝癌去世了,还是在他二十五岁生日当天死的。”
“这么年轻就肝癌死了,搞不好是报应,平时没少得罪人。”
“是不是肝癌还不一定呢,私生活混乱得艾滋也说不定,不然怎么成为顶流的。”
那团火永远熄灭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机器人扑在段知寒怀里; 看不到对方的神情,然而从沉重中知道了答案。
他的胸膛透不过气,闷声闷气开口:“我挣的钱已经够多了; 封杀我也没关系。”
段知寒听着少年清冷的嗓音; 感受着少年真切的体温; 哑着声开口:“他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江戾没听到最后一个字,以为段知寒在安慰自己; 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背; 回馈同样的温柔。
段知寒的下巴贴上江戾颈窝:“什么东西好香啊。”
颈窝处顿时痒痒的; 小机器人下意识偏过头:“给你带了桂花糕。”
他把袋子递到段知寒手上,段知寒放开他:“为什么给我带桂花糕?”
江戾想也不想答:“因为叶成说很好吃。”
他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 但段知寒给予他汹涌的喜欢; 所以开始学会喜欢一个人。
不仅仅想给对方买桂花糕,连在路上看到好看的云,也忍不住想分享给对方。
段知寒捏着有余温的纸袋; 显然少年抱了一路,顿了顿拆开袋子。
袋子里是白色的桂花糕,糕身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瓣; 散发着诱人香气。
桂花糕入口无比软糯; 浸着不腻人的清甜; 段知寒吃着桂花糕垂下眼。
上辈子的回忆是苦的,这辈子是甜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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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从下午待到天黑,倒不是他有多粘段知寒; 而是对剧组的服装道具感兴趣。
他走到剧组的服装间; 望着各式太空服走不动路了。
夜航星的导演是个好说话的年轻人; 见他对太空服感兴趣:“我们的戏服完全参照现实设计; 还有液冷降温结构; 你可以穿上玩玩。”
小机器人虽然骄里骄气的,不过不爱给人添麻烦,不由得看向身边的段知寒。
拍完戏的段知寒摘下太空盔,温柔地对他笑:“试试吧。”
边上的导演也在鼓励:“今天的戏拍得差不多了,穿穿不碍事的。”
江戾看了看一脸鼓励的段知寒,这才穿上了厚重的太空服。
穿着沉重的太空服在沙漠中行走,不是多轻松的事,容易陷进沙地。
然而小机器人玩得很开心,从开始时的跌跌撞撞,一不小心栽进沙子里,需要段知寒把他抱出来。
到在沙漠上如履平地,从基地走到了信号接收塔。
信号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