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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都摆上桌,杜荣也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身材高瘦,戴着眼镜,浑身充斥着一股书卷气。却有一双浓眉,额头有很明显的山字纹,看起来很严肃。
“爸。”
一见到他,不光杜俏,连袁家伟都不由的整襟危坐起来。
“吃吧,难得你妈有空在家做饭。”
这是实话,事实上不光杜荣忙,吴秀梅也很忙,也许高校教师很闲是众所皆知,却不是他们这个级别。像杜荣一年到头大多都是在忙他的科研项目,而吴秀梅则是忙着上课,忙着带学生四处参加演出和比赛,有时候甚至出国,几个月都不在家。
像这种两个人都有空,还聚在家里的时候很少。
一顿饭吃得是鸦雀无声,杜家向来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等吃完饭,杜荣才开口问了问小夫妻两人的近况。
得知两人最近都忙着评职称的事,他还从旁边指点了几句,并教导两人得失心不要太重,评职称能不能过,不是看临时抱佛脚,而是看日常积累。
杜俏没有多想,她爸向来就是这种性子。
其实从讲师评副教授,除了具备资格,也看几分人脉关系。按理说以杜荣在a大的资历,不管是不是同系,上面多多少少都会给几分面子。偏偏杜荣就是个从不徇私的性格,像当初杜俏进a大,就是过了考核才进的。
但她不多想,不代表别人不多想,不过从表面上来看,倒是一片和谐。
等杜荣一通说教结束,吴秀梅才说话。主要内容就是嘱咐杜俏赶紧搬回家去,不管是不是忙,夫妻还是不要长期分居的好。
“妈您放心,等会我就陪小俏去搬东西。她拿过去的东西并不多,也就是几件衣服,就是暂时住住。”
说完这些正题,似乎就没什么话说了。杜家的氛围从来如此,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相处,少了几分亲密和随意,更像是客人。
不过杜俏已经习惯了,袁家伟似乎也习惯了,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道别离开。
……
出了杜家所在的单元楼,杜俏急急往前走着,似乎并没有想和袁家伟同路的打算。
“小俏。”袁家伟几个大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杜俏皱着眉,拽回自己的手。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谈我们之间的事,自从那事发生后,你就不愿听我解释,就算是判死刑,是不是还得听听犯人的自我辩解?”袁家伟满脸苦涩,模样也似乎有些憔悴。
看了他一眼,杜俏抿了抿嘴:“那你说吧,我听着。”
袁家伟轻吐一口气,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你先跟我回去?回家后我们慢慢说。”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这样吧,我们去车里谈。”
见她这么坚决,袁家伟只能答应。
……
两人上了车,随着车门关上,外面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袁家伟取下眼镜,斯文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无奈、烦躁、痛苦。
可这一切杜俏并不愿意去看。认真来说,今天见面她一直没有正视过袁家伟,都是一种十分排斥的状态。
见她这样,袁家伟脸上多了一层阴霾。、
他揉了揉鼻梁,戴上眼镜的同时也打起精神:“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和罗安妮之间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除了喝醉的那一次,之后再没有过联系。你不能就这么把我判了死刑,今天下午你在电话里说要离婚,我很震惊,小俏,我一直以为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袁家伟说了很多,甚至提了许多当初两人谈恋爱时的甜蜜。
这些杜俏并不否认,因为家教原因,袁家伟算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第一次谈恋爱,怎么可能不甜蜜,尤其两人还结了婚。
可恰恰就是这些,才让眼前的一切都是显得这么荒谬。这种荒谬感让一向有修养的她,脸上讥讽味儿越来越浓,直到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谎了,袁家伟!我们彼此之间很清楚这就是个谎言!关于你和罗安妮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去听,你跟她怎么样也和我没关系。我想离婚的态度是认真的,我也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不要把彼此闹得太难堪。”
“小俏!”
“我不是开玩笑。”
“爸跟妈不会让你离婚的,你难道就不考虑他们的心情?”
杜俏僵了一下,说:“那是我的事,现在要跟你离婚的人是我,不是他们!”
袁家伟紧皱着眉:“就不能挽回?”
她没有理他,去拉车门把手。
“是因为那个建筑工?”
杜俏终于没忍住讥讽的笑了,她转过脸,看着袁家伟。
黑框眼镜下,她形状姣好的眼睛很平静,恰恰是这抹平静激怒了袁家伟。
“难道不是?”他冷笑。
“你不是说自从那次后,就和罗安妮再没有联系过?”
两个声音几乎是一同响起,袁家伟脸上闪过一抹狼狈,辩解:“你说她今天去找你,我打电话质问她时,她告诉我的。”
“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她说了,你就相信?”
袁家伟当然不信,除了罗安妮那个没脑子的,能想出这种污蔑人的话,熟悉杜俏出身乃至性格的人,都知道她不可能去找个建筑工当情夫。
“好了,小俏,你别再跟我闹了。”他无奈说,声音里带着乞求。
“为什么你一直觉得我是在跟你无理取闹?”杜俏没忍住拔高声音:“袁家伟,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想离婚念头很坚决,无论你怎么说,或者你想从我爸妈身上动注意,都不能打消我这个念头。我们好聚好散,别把彼此闹得太难堪。”
“为什么你就一定要离婚?!”
袁家伟十分烦躁,胡乱揉了揉头发,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烟,拿出一只点燃,“事情就一定要离婚才能解决?我们结婚三年多,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那行,我告诉你,你让我觉得恶心,你和她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让我没办法再继续对着你这张脸!”
这一句又一句的恶心,甚至是杜俏厌恶的眼神,彻底激怒了袁家伟。
“我让你觉得恶心,我让你恶心了你还跟我结婚?”他扔掉烟头,逼了过来。透明的镜片在车场灯光照射下,泛着一种冷白的光,明明是面无表情,却让人莫名}得慌。
杜俏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看着她的动作,他嘲讽地笑着说:“你说我说谎,我确实说谎了,我跟她确实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知道为什么会是很多次吗,因为你根本不是个女人!谁像你一样结了婚还跟丈夫分房住,过个夫妻生活还推三阻四?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杜俏!我也有生理需求,你既然不能满足我,我在外面找满足,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4、第4章04
这样的袁家伟,杜俏从没有见过。
暴怒之下的他,完全像变了个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面孔扭曲,咬牙切齿,鼻翼翕张,喘着粗气。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涸,根本说不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袁家伟已经压了过来。他一只手死死地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你说你哪儿像个女人,在床上就是一条死鱼……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最好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反应过来的她,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
他空出一只手,强行取下她的眼镜,声音里带着点诡异的遗憾和痴迷:“你说这么漂亮一张脸,为什么要把它藏在眼镜下面?你又不近视。明明很年轻,却成天用那些老女人的衣服包裹着自己……不过我喜欢这种包裹,这一切都是我的……”
“袁家伟,你神经病,你放开……唔……”
杜俏使劲挣扎、推搡,却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袁家伟再是斯文型,他也是个男人。
就在她将要绝望之际,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人耳中:“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女士,用不用我帮你报警?”
原来刚才袁家伟抽烟的时候,把车窗打了开。这里不止停了一辆车,车里的动静引来了其他车主的注意。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袁家伟停下动作,红着眼睛骂:“滚,要你多管闲事,她是我老婆。”
“我不是他老婆,我不认识他。”
杜俏趁机一推,袁家伟没有防备撞在车壁上,他抚着胳膊肘直吸冷气。
趁着这间隙,杜俏胡乱抿了抿散落的头发,越过他按下开门的按钮,袁家伟还想伸手去拉她,那个年轻人已经举起了手机。
“你不要再为难这位女士了,不然我就报警了。”
最后袁家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坐在出租车里,杜俏克制着想发抖的冲动。
即是如此,下车时司机还是通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
回到家中,她终于放松下来。
第一件做的事就是踢掉鞋,冲进浴室。
直到看清楚镜子里的自己,她才明白司机看她为什么是那种眼神。
此时的她十分狼狈,嘴唇被咬破了,衣服也被扯乱了,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
随着水哗哗的洒下,杜俏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有眼泪流了下来,却摸不到触不着。
袁家伟说得没错,她就是个性冷淡女人。
结婚三年多,她对夫妻生活一直是排斥的。她不喜欢,也不舒服,总是有意无意的躲避,而袁家伟一直很体贴,她不想,他也从来不勉强她。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她也觉得这样不好,她浏览过很多女性论坛,上面大量充斥着性生活不和谐,夫妻关系必然走向末路的言论。她心里害怕,却又抱着侥幸心。
现在终于来了!
袁家伟说在她这里得不到满足,所以才会出轨。
其实这样也好,她终于解脱了。
杜俏很诧异自己冷静下来后,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和伤心,而是松了一口气。当然也不是没有影响,所以她胡思乱想了很久,一直到夜里快两点,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醒来,是机器的轰鸣声吵醒了她。
杜俏是个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的人,噪音稍微大一点,就足够让她失眠了。之前举报工地晚上施工扰民的电话,她并没有少打。
她眼睛很干涩,摸了摸,发现肿得厉害,她坐起来把头发绑好,去了窗子边。
拉开窗帘,一片明亮洒射进来。
杜俏住在十五楼,视线十分开阔,尤其附近拆了不少旧楼,更显得空旷。她站在家中,就能眺望到远处的工地。
她看见那座高楼似乎又高了一点,像以前一样,有很多带着安全帽的工人,像蜘蛛织网似的爬在高楼外那一层密密麻麻的钢管架子上。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时,杜俏很诧异,也很惊奇,心惊胆战的。
这些建筑工爬那么高,如果摔下来怎么办?
后来看见的次数多了,她就不再惊奇了。
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对比这些人,她的伤心难过似乎就显得太过矫情了。有什么过不去的,不就是离婚吗?!
朱宁娜得知杜俏打算离婚的事,挂掉电话就赶了过来。
“我今天约了两个很重要的客户谈事情,但为了你的事,我今天专门旷了班。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朱宁娜就像她名字一样,是个很时尚漂亮的女郎。一身简单利落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淡雅的妆,说话简明扼要,行事风风火火,不负她律师的身份。
她和杜俏完全是两种个性的人,但神奇的缘分让两人相识,并且是多年的好友。“袁家伟竟然出轨了?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其实也不怪朱宁娜会这么表现,因为在大家眼里,袁家伟一直是好丈夫的标杆人物。
性格温和,体贴入微,他和杜俏谈恋爱的时候,每天接送杜俏上下班,风雨无阻。杜俏喜欢吃什么他最清楚,有次杜俏想吃某个蛋糕房的提拉米苏,也不过随便一句话,他就冒着大雨去买了来,送到杜俏手中。
类似这种事不胜枚举,所以当初知道袁家伟出轨,杜俏也难以置信,可惜事实胜于雄辩。
“你的意思是想离婚?你爸妈怎么说,袁家伟是什么意思?”
从朱宁娜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