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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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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一脸平静地听老仆哭,然后慢慢转头,看向代七巧,开口:
  “那么,王妃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桌子赔不起,代七巧爽快应声:“可以。”
  三殿下满意点头,轻声对老仆道:“别哭了,这桌子,你补一补,很快不就好了?”
  老仆瞬时收了哭声,嘴无声动着,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轻飘飘拖着桌子的残躯离开了。
  任务交待完,三殿下抽空去了趟大理寺。西市发现的尸首是点心铺的老板,他见过,他还挺喜欢这家的点心。
  大理寺官员请教三殿下,这样的齿痕,是否是幽鬼所致。
  三殿下淡淡道:“九十年前有相似的命案,你们翻卷宗就是。”
  人的麻烦就是寿短,几十年前他就教过人们,幽鬼就算再慌张渴血,也不会胡乱咬,被幽鬼吸干的人,身体上并不会有大范围的血迹。
  幽族不会咬到使血喷溅出来的地方,因为那样喝不到多少血,大多数都会浪费掉。这对渴血的幽鬼而言,比喝不到血还痛苦。
  因此,点心铺老板并非是被幽族咬死,而是被人杀害抛尸,又借幽族犯京,嫁祸给幽族脱罪。
  “前不久。”三殿下打算在离开前,再提点他们一句,“这个人弃婚誓,背妻另娶的事被妻子知晓了。”
  大理寺官员惊奇道:“殿下怎知!”
  当然,三殿下无所不知。
  三殿下不再回答,优雅转身,在官员面前消失不见。
  他没有回三王府,而是拐了路,直接飘进了窗。
  代七巧的反应虽然慢了些,但还是把手中枪指了过来。
  三殿下手指轻轻一触,绕开枪尖,微微扬眉,心中不由赞道,好身手,忘了还有个她,险些中招,在沈元夕面前丢脸。
  三殿下落地,代七巧看清来人,冷冰冰的表情碎裂,大吃一惊,收了枪,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却见三殿下点头道:“辛苦,我要带王妃出去,处理些事。”
  然后,他抱起沈元夕,又晃身不见了。
  代七巧一人对着空荡荡的院,茫然了。
  刚刚,三殿下,像个采花贼似的,翻窗户进来,然后……抱走了王妃?
  被三殿下按进怀里的沈元夕书都没来得及放下,也是一脸茫然,问他:“是什么事?”
  三殿下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拿什么事来做借口,索性坦白道:“无事,就是找个僻静地方,陪你看书。”
  沈元夕:“……”
  作者有话说:
  梅徵对三殿下的印象:话挺多的,挺像人的。
  郑乾对三殿下的印象:美人,所以想见宴兰公主。
  而代七巧对三殿下的印象:……我靠他会翻窗私会三王妃。这怎么又不合规矩,又他娘的没啥毛病呢?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第29章 生辰
  三殿下带沈元夕回了三王府; 仍是前夜沈元夕睡觉的那间暖阁,但新添了许多漂亮物件,多是色彩粉嫩柔亮; 小巧精致的; 这是三殿下特地为沈元夕添置的。
  沈元夕怔愣:“怎么来了这里……”
  “还是这里最让人安心。”三殿下想; 又要无人打扰; 又要舒服暖和,全京城也只剩三王府了。
  他将沈元夕放到软塌上,又搬来个方桌; 转头道了声:“吩咐前院做些吃的。”
  沈元夕顺着三殿下的视线看向窗外,好久; 才见云星从不远处的小屋推门出来; 飘了过去; 但背影……好像不大高兴。
  “今日看的什么书?”
  三殿下将手摊开到她面前; 沈元夕把书放在了他手上,好久之后小声道:“看不进去故事; 就找的兵策看。”
  她对兵法兴趣不大,但子游未找回来,京城又处处紧张忙乱; 她实在没闲心去看故事; 随便翻了本旧兵书看。
  三殿下粗粗翻看; 问道:“是放心不下家人?”
  家人这个词; 让沈元夕略有感动; 连忙问他:“燕姑娘可有信?追到了吗?”
  三殿下摇头; 昨晚他把线报任务交给了郑乾; 但无论是自己这边的线报; 还是郑乾的门路; 都还没有收到燕帆的消息,甚至没人摸到她的行踪。
  对追踪者而言,不被人发现是好消息,证明她的确在追踪术上有两把刷子。
  “你无须担心。”三殿下将手中的兵策放到一旁,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宽慰道,“前夜来的那些幽族人,只是先锋打头阵,目的是探听华京的现状,在消息传回去之前,他们不会再有行动。”
  “果然如此吗!”沈元夕精神一振,决定将自己发现的疑点告诉三殿下。
  “你发现他带着你,绕着华京兜圈吗?”听了沈元夕的话,三殿下并没有多惊讶,他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聪明。”
  第一波来袭的幽族,不出所料是来送死换阵图的。
  确立界碑后,朝花与燕川被限制在幽地,对外界的变化无法获知。因而,他们每月每年都会派一些受血誓束缚不大的普通幽族人越过边界,潜入华京,要是运气好未被三殿下发现,就能成功把新绘的地图传回幽地。
  毕竟,幽地现在,只有三百年前华京的城图,而想要成功推塔,就必须先拿到如今的京城地貌图,知道三殿下的布防,才可做周全计划。
  前夜的幽族先锋来了二十二个,打起来的时候,就难免会漏掉没有动作较为安静的那个,应该就是绘图的人。
  沈元夕道:“这就像我父亲他们打仗时,先派出的斥候。”
  “他们确实是。”三殿下肯定了沈元夕的猜测。
  这群幽族“斥候”,除了探华京的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替幕后策划者试探三殿下的身手,摸清他的反应能力,回去好定对策。
  所以剥开层层掩饰后,这次的夜袭唯一要确保成功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偷制华京地图,了解现状,为下一次行动做准备。
  三殿下同沈元夕讲了这些后,沈元夕疑惑道:“可是,殿下不觉奇怪吗?”
  “什么?”
  “他们几个应该一开始就对华京很熟悉。”沈元夕说,“烟铃刚响没多久,他们就已经破窗而入。如果对华京不熟悉,找一个连京城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不认识脸的将军女儿,不会有这么快的。”
  所以,前夜的那些幽族刺客里,一定有熟悉将军府位置的人。
  三殿下摇头轻笑:“婚旨昭告天下后,京城知道将军府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婚旨刚下那几天,将军府外来来往往看热闹的少说有千八百人,还有不在京城住的闲人驱车来看,就比如那几个财主。
  “里面混几个心向幽族的助幽人,把将军府的位置告诉他们,也不奇怪。”三殿下道。
  “助幽人?帮助幽族的人吗,还有这种人?”沈元夕不解。
  “就和我有十二家臣一样,朝花他们也有留在大昭的眼线和助力。”三殿下笑道,“不然,你以为《考幽》是什么人写的?”
  那些助幽人,大多走火入魔。有的认为幽族是神的化身,人自该比幽族低劣,因而让幽族重返大地做皇帝才是真正的人间盛世。
  有的则认为只要侍奉幽族,将幽族上三门伺候高兴了,就能换来幽族赐血,让自己长生不老。
  三殿下说完这些后,沈元夕皱起了眉,她想到了漠北之所以难收,亦是因为沙场之外,有太多这样的人,颠倒是非,通敌叛国,心向着那些蛮族,反过来鱼肉大昭百姓。
  她一拳砸在兵策上,气愤道:“那他们也支持幽族推倒白塔,灭绝人的气运,让大昭陷入兵乱吗?”
  “不错,因为只有这样,这些人才能做最尊贵的奴才。”三殿下言语犀利,“将天地捅塌之后,自己提前抱住的柱子,才能显出作用来,多年的辛苦卑微,也可得到回报,不是吗?”
  “无法容忍!”沈元夕气骂,“恐怕这些人早把华京的地形描透了,屁颠颠送给幽人!”
  三殿下别开头去,偷偷笑了一阵,笑的沈元夕深感疑惑,自己也没说什么好笑的话,他为什么会笑?
  过了会儿,笑好的三殿下才转过头来,问她:“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你问的问题吗?”
  沈元夕心里一咯噔,只能想到她的癸水,脸立马红透了。
  好在三殿下说的,是另外一个。
  “华京的夜晚,和白天不同。虽民间说法是因华京风水邪,才会让人迷路。实则,是因华京有个风水阵,入夜之后,会应月而起,形成错综复杂的一张路网,保护白塔。”
  “……所以当时才会!”沈元夕想起放夜鸢那晚,那段怎么也走不对的路。
  “平时好好走夜路,不成问题。但若是下了雪起了雾,人就很容易掉进阵中,在最熟悉的地方迷路。”三殿下笑着说道。
  他脸上的笑容很奇怪,似乎在讨要夸赞一般,带着某种期许,澄亮的红眼睛盯着沈元夕。
  沈元夕没能注意到,她恍然大悟般接道:“原来如此,三殿下晚上送迷路人回家是这个意思……阵是殿下设的吗?”
  三殿下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有浸月的功劳,也有我自己的改动。总之,入夜后的华京,并非白天人们眼中所看到的华京。前夜来的二十二个幽人,是来观阵的。这个阵,助幽人无论如何,是看不到也无法告知的。”
  沈元夕又将三殿下的话琢磨了,问他:“殿下说,这个阵应月而起,无月的时候呢?”
  “无月的时候没有阵。当然……也没有幽族。”
  “这是怎么回事?”沈元夕听糊涂了。
  “无论是幽族人,还是人。身体里的血,都与月亮有关。”三殿下道,“只是人,尤其男人,受月亮影响微乎其微,女人的话……”
  他顿了顿,看了沈元夕一眼,那个视线落点并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小腹,似乎想说什么与那里有关的话,但想了想,他收回视线,没有说。
  “总之幽族也一样。幽族上三门的血,受月相影响极深。满月时,力量最盛,而朔月与晦月之时,也称无月,没有月光,血的力量最为黯淡。所以无月的时候,不必起阵,因为幽族上三门会在那时丧失血的力量,就像个普通人。”
  沈元夕静静听着,末了,她忍不住凑近了,悄悄问他。
  “三殿下……你……”
  三殿下名萧临朔,临朔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像跟月亮有关,会不会和自己的名字一样,都是以出生那天命名。
  “我名字吗?”三殿下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听起来很像是在晦月临近朔月之时出生的对吧。”
  “是。”沈元夕点头。
  “浸月为我取这个名字,也确实是这个目的。”三殿下道,“因为幽族的血与月相息息相关,生于满月的人,天赋极高,生于无月的人,能力也会像月光一样黯淡。”
  三殿下语气听不出半点失落,开心道:“浸月认为,满即是亏,亏就是满,名字也就只是名字,代表不了什么。”
  绕了半天,沈元夕也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出生在何时,这番话乍一听有深意,细想就是被说腻了的道理,好像也没什么深意。
  想来想去,沈元夕只好苍白夸道:“你父亲……说得很有道理。”
  “幽族人的出生时辰与人不同,时候到了你就懂了。”三殿下就依势伏在她耳边,轻声耳语。
  “而生辰这种东西,对上三门而言,都是不能说的秘密。或许我确实出生在无月之日,力量微弱,不足为惧。但或许只是浸月的障眼法,我可能出生在满月之时,名字是为了节制力量……你认为呢?”
  他声音很轻,绵软的气息吹着耳朵,沈元夕的耳朵不争气的,在三殿下眯起眼的注视下,一点点红透了。
  粉红的耳廓一点点升温,三殿下的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
  他又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一点,只要沈元夕稍微一转动,他的唇就要触碰到她的耳朵。
  紧缚在正襟宫装下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沈元夕不敢看他,感受到耳旁越来越近的气息,回答道:“也有可能,你出生在正月十四,你父亲挑不出什么满意的名字,故意给了朔字。”
  三殿下有一瞬的愣神,但只是一瞬,连沈元夕都没察觉到。
  一声清浅的笑紧贴着沈元夕的耳朵,三殿下像私语般,轻轻同她说道:“成婚后……我会告诉你我的生辰。”
  沈元夕还在因这句话发愣,忽感耳垂一润,当即惊讶抬头。
  三殿下微张着嘴,舌尖还未收回,被抓了个现行。
  沈元夕惊傻了,而三殿下也在她傻愣愣的目光中,慢慢抬起手,用衣袖遮住了脸,端庄起身,又迅速在她面前消失了。
  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谁掉进了池塘中。
  沈元夕醒神,犹豫着走出去,喊了几声三殿下,不见人回应,回廊旁的锦鲤池看起来也没变化,沈元夕转转悠悠的,就走到了前院去。
  而在云星堆放着织线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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