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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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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夕来回看了,发现了端倪,也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燕帆却无知无觉,问三殿下:“殿下刚刚如何到上头去的?”
  要想找回她的剑匣,就得先回到上面那层。
  三殿下俯身和沈元夕小声说了几句,沈元夕应了声好,把手里的夜明珠给了燕帆。
  “先跟我们走。”三殿下说道。
  燕帆第一次摸到夜明珠,虽然面上仍然波澜不惊还是一张少年老成的脸,但心里乐开了花,多摸了几下才点头:“好。”
  薛子游无意间看到了三殿下和沈元夕交叠在一起的手。
  三殿下让沈元夕把夜明珠交出去后,顺手就牵起了沈元夕,十指相扣,前方带路。
  薛子游眼珠子都要斜出来了,哼了一声,退后几步,紧挨着燕帆走。
  燕帆:“挤我做什么?”
  薛子游恼道:“哪里挤你了!黑,我看不见路行了吧?!”
  燕帆看着锃光发亮的夜明珠,冷静道:“你可真是睁眼说瞎话。”
  三殿下把他们领到一处旋梯前,抱起沈元夕,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说道:“看好我踩的地方。”
  旋梯有几节下装有机关触发,三殿下踩着旋梯如蜻蜓点水,无声无息点触台面,轻飘飘如飞旋到了上层。
  燕帆仔细看了,抬手一指,说道:“我帮你打灯,你功夫差,你先。”
  薛子游咬牙切齿道了谢,提气上楼,好几次擦边,都能听到阶下机关齿轮的将转不转的声音,最终有惊无险平安落地。
  看他登顶,燕帆才动,她轻功卓绝,真如一只小燕,哒哒几下,比薛子游动作更快更轻,稳妥上了岸。
  “带路吧。”三殿下让出道,让燕帆走在前面。
  这一层的宫殿更开阔,但有许多门洞,燕帆脚下没有迟疑,带着他们走洞穿门,来到一处参天高的白石门前。
  那气阔的大门虚掩着,半边已被阴苔鬼影铺满,鬼气森森,还未靠近就吹来一股阴冷幽风,如同鬼在耳后吹气。
  三殿下低头去看怀中的沈元夕,她脸上并无恐慌害怕,只圆瞪着眼睛,期待地看着那扇门。
  燕帆说:“就在里面,进门走不到三丈,就能拿回我的剑匣。”
  但她却没动。
  薛子游掏出一只无芯的铜铃,说道:“只要再靠近门一步,它就会响。”
  燕帆默契补充:“然后门里就会叫来一只幽鬼。”
  两个人说完,回头看向三殿下。
  意思很明了,这是你母亲要我们找的东西,你作为儿子,不然你去吧。
  三殿下还未说话,沈元夕先开口了。
  “子游,你把那个铜铃,往前送一送。”
  薛子游:“……你要不,先问问你夫婿,有能耐打鬼吗?”
  三殿下:“且按她说的做。”
  笑话,又是在怀疑谁的能耐?
  “这可是你说的。”薛子游深吸口气,伸直了手臂,把那铜铃往前探了。
  霎时间,铜铃大震,像厉鬼疯笑,响得嘶声裂肺惨绝人寰。
  紧随其后的就是门内叽里咕噜的声音,像叫骂。
  三殿下神色一凛,柳叶刀飞去,穿透铜铃扎入了白门上。
  没有了铜铃的响声,门内越来越近的咕噜叫骂声,就愈加清楚了。
  门没动,从门缝中冲出一道虚影。
  那虚影尖牙血红眼,蓬头垢面表情狰狞,确实是一只做了鬼的幽族。
  薛子游飞快拉着燕帆后退,快速道:“我们试过,刀剑伤不了他……”
  那幽鬼扑到三殿下身前,却忽然定住,呆望着三殿下。
  沈元夕屏住呼吸,仰倒在三殿下怀中,正要问他怎么了,就听三殿下也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那幽鬼讷讷点了头,垂手乖乖站在了一旁。
  薛子游:“……什么?!”
  燕帆解释:“显而易见,是幽族话。”
  三殿下问完后,同沈元夕解释:“是幽地某个山头的方言,其实就是四千年前人们说的那些话,算你们的古官话。”
  “他不会……现在的官话吗?”
  “会一些,但他更熟悉漠北巢廊地区的话,巢廊就是……十八年前,暗中联合漠北蛮族扰你父母清净的那个。”
  “他为什么会巢廊话?”
  “因为他被巢廊人抓到了。”三殿下侧头瞄了薛子游一眼,说道,“进去吧,我刚刚问了,他在这里守一具枯骨。”
  燕帆不忘正事:“宴兰公主要我们找的东西,就是那具枯骨吗?”
  薛子游已经不说话了,他一天也没忘自己是因何而来。宴兰公主说,这里能找到他的母亲。
  “并不是。”三殿下道,“宴兰让你们找的就是这个鬼。”
  这个鬼身上,落了一片浸月的碎魂,因而才能化鬼守陵,驱赶燕帆和薛子游。
  三殿下道:“但我想,浸月想让你们看到的,就是这只幽鬼守护的东西。”
  “把我放下来。”沈元夕小声道。
  “我们进去看看。”沈元夕一句话定了薛子游的心神,他快步走到最前,推开了门。
  那幽鬼瞥了眼三殿下,敢怒不敢言。
  三殿下一口气拿出了数十个夜明珠,大大小小散落一地,也照亮了这间干净的墓室。
  墓室镶金裹玉,棺椁开着盖子,里面躺着一具白骨,漆黑的头发梳得整齐。
  “这是谁?”薛子游问道。
  夜明珠的光照下,他乌黑的眼睛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沈元夕看了玉碑旁的小字,说道:“应该是挝儿国的公主……”
  三殿下道:“不错,这个墓室本应是那个公主的,只不过,这个幽族人……”
  他指着棺椁旁安安静静垂手站着的幽鬼,说道:“把棺材里挝儿国的公主扔了,让他在乎的女人躺了进去。”
  幽鬼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三殿下点头道:“我知道。”
  沈元夕问:“他说了什么?”
  三殿下却沉默了好久,招手让薛子游上前来。
  “现在,这里面躺着的,就是你母亲。”
  薛子游心中已信了大半,震荡之时,却还嘴硬:“你在开玩笑吗?”
  其他两人已经懵了,三人都齐刷刷看向三殿下。
  那只幽鬼的神情也很茫然,使劲盯着薛子游看。
  好半晌,幽鬼的喉咙里呼呼作响,咕噜出含糊不清的:“子……游?”
  “要听故事吗?”三殿下请那只幽鬼上前来,说道,“没关系,用官话慢慢讲,我会告诉他们。”
  故事还要从裂今掳走的那个双胞胎妹妹说起。
  他为了血脉延续,动用一切邪法,从朝花掳来的那个女孩子在襁褓中就被当作祭品,献祭给了邪道,裂今给她取名为大母。
  为了让她拥有像昭人女子一样旺盛的繁育能力,裂今又让血仆买了许多昭女子,偷贩进幽地,给大母洗血。
  百年折磨,裂今的梦终于实现了。
  大母真的像昭女,一年就能生下一胎。这只护棺的幽鬼,就是大母的儿子,名长功。
  可裂今还是嫌慢,他想了个办法,他不停地掳掠幽地的幽族女子,圈禁起来,做成无魂的傀儡,再以大母的血食养她们,等她们长大,就能生下有纯净浮灯血脉的子嗣。
  也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认同裂今。
  长功就是如此,终于在几个同心同德兄弟的帮助下,他救出了大母,九死一生越过了边界,最后到达了漠北。
  到了漠北后,流淌着幽族血液的长功失去了所有血液带来的能力,在一次外出时天色突变大漠降雪,他被雪伤了眼睛,又被巢廊人抓住,其后几年浑浑噩噩,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被巢廊人榨干血后扔进地宫,醒来去找大母,大母却早已不知所踪。
  原来,他失踪那日,大母因担心出门寻找,结果被商队发现,被商队折磨数日后,又被蛮族劫走,身陷蛮族部落。
  直到被薛越所救,才过了几年像人的普通日子。
  薛越死后,她也消失不见了。
  “我一直在寻找大母,那天……我听到了她临死前的呼唤,找到了她。她在薛越的衣冠冢前悲哭。”
  大母给长功留下了遗言。
  “长功,你只有一个兄弟,他叫子游。我太高兴了,他是个人,是个人,长功。”
  “我有两个孩子,长子救我出幽地,不再让我做幽鬼,幼子是我作为人生下的,我的心愿如今夜的月一般,圆满了。”
  “我将大母带回了这里。”长功说,“太好了,她没有消失。她像人一样,留下了尸骨,是白骨,她有了骨头,是人,是存在过的人,没有像风一样消失……”
  他一直在这里守着,用幽族长生的命,守大母作为人的尸骨。直到前不久,他感到血已干涸,仰头化风的刹那,浸月的碎魂给了他做鬼的机会。
  “看到你平安长大,太好了。”长功望着薛子游说道,“她也一定很高兴。其实,你才是她的孩子,她真正想要生下的孩子。”
  三殿下问薛子游:“你要怎么办?”
  薛子游含着泪,转头恶狠狠对三殿下说:“什么怎么办!把我娘抬回去好好葬了立个碑!”
  沈元夕不停抚着他的背,而燕帆想安慰却找不到方法,只呆呆站着,悄无声息哭了一脸泪:
  “怪我,当时跟他打的时候没叫你名字,一直叫你饿死鬼。我要早点叫你名字,他听到子游两个字,也知道是你了……”
  长功见薛子游认了这个娘亲,心满意足,鬼影渐渐淡去。
  三殿下魂片收袖,对薛子游说道:“把棺盖好,我帮你抬出去。”
  郑乾在地宫外的墓口重金请人挖人,眼前的墓口被巨石堵死了,只能一点点砸。
  他开出价码,挖出活人三百金,挖出尸首一百金。
  向导忐忑道:“爷,这应该是挝儿国的墓,咱盗这个墓,会有天谴诅咒啊!”
  “挝儿国?”郑乾想了好久,问,“可是那个,有个倾国倾城公主的挝儿国?”
  “对,没错。”
  “那要挖出个公主来,也不亏,我就爱看美人!”
  他说罢,拿着手帕抹了汗,考虑着如何委婉地写封信告诉三殿下,他把俩少年给搞丢了,这时忽听一声震天响,巨石分崩离析。
  烟尘黄沙中,只听挖墓的工人们大叫:“天啊!是精怪!是鬼!”
  而后又是几声惊呆住的惊叹。
  “哇——”
  郑乾只觉得烟雾缭绕中,一抹身影极其赏心悦目,抱着不管是鬼是妖精,都要一饱眼福的心态,郑乾一头扎进了沙尘中,和抬着棺材的三殿下撞了个满怀。
  郑乾第一个念头想的是,挝儿国那个国色天香的公主还魂了?
  然后,他的眼睛回魂了,顺势丝滑跪下:“见过三殿下。”
  薛子游冷笑道:“果然,从古至今,膝盖最软的是奸商。”
  作者有话说:
  郑乾跟皇帝一定很有话聊。
  因为他俩都是颜控。
  当然郑乾的颜控,还有点磕纸片人那种,喜欢传说中的美谈。见过真人后他一般就没啥兴趣了,最感兴趣的时候,是听到有关美人的传说这样子。
  而皇帝的颜控,更倾向于磕真人。


第66章 酒肆
  郑乾包下了平定镇的一处酒肆; 要掌柜做了几桌菜,喊回后院看守棺木的薛子游落座吃饭。
  因三殿下在,薛子游和燕帆眼都饿绿了; 也还绷着没动筷子。
  郑乾看中了掌柜自酿的浊酒; 要了三坛; 自己做那跑堂人; 给诸位都满上,这才问道:“怎么殿下也在?我都没个准备。”
  沈元夕接了让来的酒,瞄了眼三殿下; 想偷偷喝一口尝尝,有他在兜底; 应该无碍。
  她舌尖点了口酒; 辣劲直冲鼻子; 热出两眼泪来。
  抬头见三殿下托着下巴; 嘴角挂着笑盯着她看,沈元夕放下杯子; 这才得空从刚刚窜出耳朵的话语里,扒拉出郑乾的问话。
  眼见着三殿下是不会回答郑乾了,可无缘无故晾着人家; 也不是个道理。
  沈元夕好心想找个合适的解释回答郑乾; 但这么一想; 倒让她惊呼站起; 大叫不妙。
  “咱的马!马车!!”
  车上还有她没看完的书; 没收拾的床; 和她一路上收集来的各地的土。
  “赤山离这里有多远?”她问。
  郑乾只知道赤山在平定镇的西边; 至于多远……反正是不近。
  三殿下淡然回答:“山穿两头; 阵有八方……算来那一坠; 两处有千里。”
  沈元夕:“那咱的马……”
  说到马,沈元夕又惊愕捂住嘴,好半晌,才悄悄对三殿下说道:“乌鸦……乌耀,在殿下袖子里吗?”
  三殿下摇头:“它未跟上,回华京了。”
  沈元夕松了口气,才笑着说:“我说总感觉少些什么……真不知道这是为何,怎先想到了马,最后才想起乌鸦来……殿下,咱们的马车怎么办?”
  三殿下起身:“我去去就回。”
  不待沈元夕应声,三殿下消失在夕阳中。
  薛子游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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