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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要入宫,但不管怎么说,应该谢谢三殿下。”沈元夕想。
她跪下听诏书时,已经做好入宫的准备了。
但那道婚旨,却是要她做三王妃。
听到“许配给三殿下萧临朔为三王妃”时,沈元夕完全被震懵了,接过婚旨不管不顾,自己看了一遍。
的确是嫁三殿下萧临朔。
“不可能!”沈元夕惊呼出声。
皇帝愣了愣,笑了起来。
“怎么不可能?”
沈元夕瞪着眼睛,一副魂飞天外的呆感,指着婚旨问萧明则,“可三殿下是大昭的守护神啊!他……还会娶妻吗?”
皇帝没绷住,抚掌大笑。
“若非三祖宗看上,朕还真不愿意割爱。”萧明则惋惜道,“……三殿下送你的血晶兰,你可还好好收着?那是幽族的定情信物。所以,朕赐婚于你,说到底,是三殿下的意思。”
沈元夕疑惑,那花回家后,她放在桌案上,习了两贴字后再看,花就化散成瓣,又被晒没了。
沈元夕没敢说。
皇帝一定是误会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婚事就交给礼部和钦天监操办……且慢。”皇帝道,“你们先去问过三殿下,依他的意思办,婚期也看他的安排,他要是还有什么说法规矩,回禀朕就是。”
“三王妃,起来吧。”萧明则伸出了手。
沈元夕不能不给,将手轻轻扶着,没敢真的碰到皇帝,尽力端庄起身。
萧明则抓着她的手腕凑近来,似与她耳语般,笑道:“成婚后,可要多让三祖宗出来走走,逢年过节,莫要忘了朕。”
回府路上,见两道百姓熙熙攘攘向车内望,沈元夕才意识到,她嫁三殿下这事,皇帝是真的给布告天下了。
她看着手中的这道婚旨,反反复复看完,终于明白父亲和薛子游白天为何会那样说。
“不是什么好事。”冷静下来后,沈元夕如此说道。
沈丰年满面愁容。
不送女儿入宫确实也是他的愿望,但嫁给三殿下,说起来并不比入宫好到哪去,可能还不如入宫伴君。
至少入宫,他身为将军,还能帮衬着女儿,女儿受委屈了,他走动走动,也还能护一护。
但嫁三殿下……三王府门一关,那位殿下真把女儿拆吃了,他也无能为力。
沈元夕见父亲这个样子,又道:“不过也不是坏事,那可是三殿下,守护大昭三百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人。”
这话明显是安慰沈丰年,他拍了拍沈元夕的肩膀,打起精神道:“爹知道。”
过了半晌,沈丰年开玩笑道:“也不知幽族有无成婚前互不见面的规矩,爹还想再留你多些时候……”
车顶一声轻响,像鸟的翅膀擦过。
车外的百姓齐声惊呼:“三殿下!”
沈丰年一震,就见车帘掀开,三殿下弯腰走进来。
车停了下来,驾车的人回头看。
三殿下微微侧头,轻声道:“继续走。”
车又动了起来,马蹄与车轴声交替着,沈元夕的心跳快的她想吐,在看到三殿下的那一刻,头上像被罩子整个闷住,心跳声吵耳朵。
“三殿下。”沈丰年抱拳,“不知三殿下……”
“幽族没有互不见面的规矩。”三殿下打断了他。
沈丰年愣神,缓缓放下手。
三殿下那双眼睛幽红,车帘颠簸着,光线明暗错落的间隙,他那双眼睛会微微亮起。
这双眼现在就只盯着沈元夕看。
“华京三景,你可知道哪三景?”
沈元夕想,这是在考我的才学吗?
她正色道:“回三殿下,是昭川帆归,柳岸夜雨,烟霞红梅。”
三殿下点头:“前面四个字不用加。”
他又问:“你想去看吗?”
“嗯?”
末了,三殿下转向沈丰年。
“明日,我带她去飞霞山,就在京郊,只是赏梅。明早辰时,我会在将军府外等候。”
说完,他就离开了。
好久之后,父女俩面面相觑。
沈元夕问道:“爹,三殿下的意思是要带我去看烟霞红梅?”
沈丰年却似没听见女儿说话,咂摸道:“他好像比十八年前看起来……长大了点?”
沈元夕:“啊?”
近日,街头巷尾疯传一则美谈。
大将军沈丰年的女儿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封赏大典之上,三殿下与皇帝都对她一见倾心。
“皇上亲下婚旨,与此同时,三殿下也送了婚书,就看哪个先到……皇帝这边是白天送,那三殿下,按照幽族规矩,是日落才送。诸位,按理说,一定是皇帝的婚旨先送达,是吧?”
街边闲人唾沫横飞,撸起袖子踩在板凳上,叉腰道,“可皇上的队伍刚走到朱雀街上,忽然圣旨烧了起来,再一看,好嘛!上头的宜妃变成了三王妃。”
有人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扒拉他道:“怎么这么呆呢!这是天意!大昭与幽族再结姻亲,天大的喜事。”
“不错,自从三百年前宴兰公主和亲幽族后,就再没出过这样的喜事了,好兆头。”
“皇上听闻这等奇闻,当朝大笑,就对文武百官说,既如此,那就顺天意,昭告四海,他愿意让美给三殿下,成全这段佳话。”
“是,皇帝又下了一道婚旨,将沈大将军的女儿许配给三殿下为三王妃,在日暮之时,亲手交到了美人手中……”
“所以,大将军的女儿,到底多美?”
“那自然是貌比天仙,玉质天成!绝对的大美人!”
第二日天刚亮,将军府外,拜帖如雪花飞涌,想要一睹大美人芳容的闲人里三层外三层,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多数都是京中百姓,男男女女老的少的,沈丰年碍于身份,不敢驱赶这些人,只好命王拂加强防守,一个早上,抓到好几个翻墙攀树想要偷看的好色者。
沈元夕还在小院里梳洗。
昨晚听闻她要和三殿下去飞霞山赏梅,几个小嫂子天不亮就支棱起来,给她参谋怎么穿,怎么打扮。
起初,沈元夕还有些耐心。但后来换了三四个发式,也没定下来哪个更好看后,她破罐破摔了。
“随便吧。”沈元夕道,“反正再怎么涂抹,好看的也不是我。”
“那可不一定。”陈嫂笑道,“现在的你啊,在京城人嘴里,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美人,美貌胜过三殿下。”
“别说了,别说了。”沈元夕缩进椅子里,捂着发烫的脸,“这我哪里敢啊!”
倒是小福嫂一句话安慰到了沈元夕:“元宵,还是听我的,保暖为主,穿暖和些。反正今日不是让三殿下看你,而是你替我们去看三殿下,他穿的什么,你一定要好好看了,回来告诉我们。”
“说得没错!”沈元夕坐直了,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将军府仍然水泄不通,沈元夕在内院坐进车,却卡在大门外,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挪出去几步。
这些都是闻讯来看三王妃的,几日前拖家带口去看三殿下的小财主,今早听说有了三王妃,饭都顾不上吃,又拖家带赶来看三王妃。
沈元夕坐在车内捂着脸,心情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嘈杂声听不到了,一片寂静。
再然后,车平稳地行驶起来,沈元夕后知后觉抬起头,悄悄撩开车窗一角,自己早已离开了东街,两旁的街景迅速退后,零星闪过几张惊讶望着车前的路人脸。
沈元夕一愣,倾身到车前,轻轻撩开车帘,小心翼翼往外看了眼。
一抹俊秀养眼的淡紫身影就在她的视线前方,雪色的长发泼墨似的垂落下来,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颤动着。
他还编了几缕小辫,缀着数个精致的小金扣和玉环。
沈元夕看直了眼,她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
三殿下没有回头,他似背后长了眼睛,说道:“回去坐稳了。”
沈元夕听话缩回去,拍了拍脸,默默震惊。
怎么是三殿下赶车?!
她的车夫呢?
作者有话说:
三殿下:好男人不仅应该早上来接老婆出门约会,还要亲自开车。
第12章 第一次
京郊清甜的花草香气和悦耳的鸟鸣让沈元夕逐渐放松下来。
她轻轻推开车窗,白雾般的阳光映在她半张脸上。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吹来的风也还是冷的。
车好似比刚刚慢了,路也不平整,颠簸的次数也比刚刚更多一些。
最明显的一次颠簸让沈元夕头上的花钗磕到了车壁,她伸手揉了揉脑袋,车慢慢停下了。
沈元夕连忙关上车窗坐端正了,三殿下撩开垂帘望过来。
沈元夕对上那双眼睛后,目光飞快飘走。
三殿下没有说话,他静静看了会儿,放下车帘,下了车。过了会儿,听见他移车凳的声音,车帘高高卷起,他伸来一只手。
“下来吧。”
沈元夕死死盯着这只手。
“在顾虑什么?”三殿下好似笑了下,但等沈元夕闻声去看时,三殿下还是那副表情,仿佛刚刚的轻笑是她的幻听。
沈元夕内心天人交战,自从凤凰台上见三殿下拈花的那双手后,沈元夕就对他的手念念不忘。
如果自己此时矜持,怕是要抱憾终身。
于是,沈元夕把手放在了递过来的那只手上,没敢用力。
三殿下反手将她手腕捉住,又伸出另外的手,双手牢牢抓托着她,扶她下了车。
他的手并不冰冷,手指虽然微凉,但覆上来的手心是正常的温热。
沈元夕晕晕乎乎下了车,脚踏在地面上,人还是飘的,没有实感。
心在嗓子眼疯狂乱撞,她紧紧抿着嘴,冷风吹着,提醒沈元夕她的脸有多烫。
半晌,没出息地压下慌乱后,沈元夕才挤出一句道谢的话。
“客气。”三殿下似乎对她的道谢很是不满,不过很快,他换上了愉快的口吻,问道,“比萧明则扶得稳吧?”
“嗯?”
沈元夕惊讶抬头,撞上他挂着几分神气的脸庞。
这么看着,沈元夕忽然跑了神,她有了个奇怪的念头——三殿下,年岁应该比她大不了多少。
难怪父亲会那么说。
还记得昨晚回府路上,她追问父亲,为什么父亲会说三殿下看起来比十八年前要长大了些。
沈丰年回答:“十八年前第一次见三殿下,其实挺震惊的。倒不是模样……虽说模样确实很惊人,但我惊讶的是他给人的感觉,一眼扫过去,像十七八岁,一点也看不出来这祖宗活了快三百年。现在的话……要我说,他倒是像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了。”
不过回过神后,沈元夕又是一惊,“三殿下昨晚难道也……”
昨晚他肯定也在宫里,不然他怎么知道皇帝扶她起身这回事?
“吓到你了?”三殿下弯下腰去看她的表情,这次他是真的让沈元夕看到了他的笑,“只是去看了眼,就到宫外等你出来了,我对那地方兴趣不大。”
如果不是想去看看沈元夕接旨时的反应,他才不会进那个地方,又没什么意思。
“走吧。”三殿下又将手伸了过来,示意她牵着。
还来吗?
沈元夕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他递上来的是抹了毒的刀,一脸要折寿的痛苦。
三殿下:“怎么了?”
“谢三殿下关心,我……自己能走。”
“远着呢,等你自己走,到了只能看日落。”三殿下哼笑一声,将手往前又探了探,不容拒绝,“把手给我。”
“诶?没到吗?”沈元夕这才发现,周围还是官道,他们刚刚出东门不远,连山的轮廓都还没看见。
那又是为何会在这里停下?
“我第一次赶车,不甚熟练。”三殿下好似读到了她心中的疑问,“就不连累你了。”
“那山寺……还有多远?”沈元夕小心翼翼问道。
三殿下眯起眼睛,“你牵着我,眨眼就到。”
沈元夕刚把指尖往前试探着放了放,三殿下出手如风,好似怕她反悔,一把抓住她的手,拦腰将她圈起。
风声疾掠,沈元夕睁不开眼,她被三殿下用衣披裹着,鼻尖萦绕着清冽独特的幽香,几个呼吸间,落地了。
“那马车……”沈元夕站定后,第一句话是惦记她府上的马。
三殿下俯视着她,表情复杂。自己用来遮光的衣披裹在她身上更宽大了,下摆拖在地上,而她只露着一颗脑袋,仰着脸,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会有人动你的车马。”三殿下向她保证。
“可没有拴停好呀……”沈元夕依然纠结着。
三殿下挑起半边眉:“就没别的了?”
沈元夕想了想,如梦初醒,飞速撤去看向三殿下的目光,屈膝点了点,小声道:“多谢三殿下。”
“不是这句。”三殿下摇头。
“……”那是什么?他到底要听她说什么?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