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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太过突然,以至于前者听完只蹦出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想弥补之前想当然的错误。”谢闻沉着嗓音,目光却坦然认真,“实话说刚才吵架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但冷静过后才想明白自己哪里不对。一边怪你不跟我坦白,一边自己又藏藏掖掖。以为这种尴尬的旧事不提就没事,却没想过会让你产生更糟糕的联想。如果一开始就放下架子解释清楚,还怎么可能让你不开心。”
听他描述时,邓芮茗记起赵孟西曾说过,当初他和张诗婷分手以后状态很不好。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冷静无谓,实则把难过都放在了深夜独处的时候。
而她从不知道,原来他对张诗婷的喜欢曾经持续了那么久。一如自己从前和陈睦相处的样子,他也一次又一次为另一个人学习隐忍。
她觉得刚平复的双目又开始发热了。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心疼。自己很清楚这种把抛却多年的往事,言无不尽地对另一个人透露的心情,宛如亲手挖取伤疤,很不好受。
可是前者并不介意,还沉下气拍拍她的脑袋,“你妈妈的事情我也想过了。我会找机会尽快再跟她当面谈一谈,跟她道个歉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至于学校那边,慢点我跟我姐商量下,看能不能让力力转班。毕竟留在你班级里,确实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别的教师子女都很安分,我们更不能违反规矩。还有就是……”
他缓了缓,眼神明亮无比,“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在我面前那么懂事。”
“……什么?”邓芮茗心下一悬。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顾及我的情绪,所以才把委屈都憋在肚子里。但是我不需要你的这种通情达理。”谢闻的目光愈加灼烈,仿佛在仰望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不管你觉得我有多啰嗦,我也要说,我和陈睦不一样。我不会强迫你听话,让你压抑自己的心情。更不会因为从前喜欢谁几年,或是被谁喜欢就忘不掉那些人。既然和你在一起,那我就不可能再想其他人,心里只放得进你。所以我想要你放下顾虑,把心里话都敞开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而不是害怕我不高兴就独自承受。”
他说,我爱你,邓芮茗,一点都不忍心看见你因为我而难过。
这才发觉,他的眼眶也泛着令人揪心的微红。也许就在刚才,他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同承受着煎熬。
恍神中,她想到,从小到大喜欢过好几个人,但真正说出“我爱你”的只有眼前这个他。
无论是“对不起”,还是“我爱你”,这些由简短音节组成的、令现代人最难以开口的话语,都从他这里听见过。
而即便他仅仅说过一次,字里行间的深厚意义也早已在相处中尽数体现。
是她太糊涂,安逸太久竟忘了其实大家是同类。就好像他们都不会真的走远放弃对方,谢闻跟自己一样,一直在为彼此考虑。
所以自己应该做的,是改变从前那套,转用同等的坦诚态度来对待他,而非凭借所谓含蓄来自我感动。
邓芮茗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澎湃,张开臂膀扑上前将他搂住。脑袋搁在他的脖颈处使劲蹭,从眼角溢出的热泪沾湿了他的皮肤。
“对不起……我以为不说你也会懂,但是没想到让大家都这么不开心。其实我也很想让你明白,可原来要把心情表达清楚那么难……刚才真的好怕你要跟我分手,却连叫你不要走都没勇气说出口。”
耳边是滂沱大雨落在伞面上的声响,还有拥抱之人平稳的呼吸声。她一股脑说着所有被压抑的情绪,虽言辞混乱逻辑不清,却是最真实直白的想法。
谢闻单手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仍稳稳撑伞,以免她被雨淋到。
“我怎么会舍得跟你分手,只是想让大家都冷静下来,一味争吵没有意义。”他侧头亲吻她濡湿的鬓发,“默契这两个字说着容易,可真能做到的有几个?没有哪两个人是天生心有灵犀的,只有毫无保留,才能学会理解对方。答应我,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努力改正错误,开诚布公地沟通交流,好不好?”
邓芮茗大力点头,将他抱得更紧。
待哭声渐止,雨势也小了不少。谢闻站起身,把腿脚酸|麻的她扶直。
“很晚了,我叫车送你回家吧。”他依然把她搂在怀里,担心她着凉。
后者摇摇头,闷声说了句“不想回去”。
他眉头微皱,“你刚已经没接电话了,你妈妈会很着急的。”
邓芮茗还是摇摇头。
见她这般坚持,他没多思考,抬手招拦驶过的出租,将其带回了自己家。
好在夜深,路上车辆稀少,没有堵塞一路通畅。
到家后,谢闻连忙打开空调和热水器,让她先去洗澡免得感冒。
邓芮茗刚拿好浴巾,却一眼瞥见他外套背后大片深色水渍,心下一沉。之前他只顾着帮她打伞,雨全淋在自己身上,狼狈的程度和她不相上下。
“你先去洗吧,我收拾一下东西。”她二话不说,把他赶进了洗手间。
当谢闻拗不过她,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她帮忙整理起沙发上收进来却没有叠的衣物。不光衣服杂乱,就连原先清爽的茶几也随处摊着几本杂志报纸。
他不是一个生活习惯凌乱的人,可想而知最近过得有多繁琐。
邓芮茗没嫌弃,手脚迅速地收拾杂物。接着偶一侧目,发现过道墙壁上原本挂着的几幅空白相框不知何时被填满了。
都是她的照片。
相框的位置略有调整,除了本来就塞上的相片,还有几张国庆出游在花田里他镜头下的她。
而摆在最中间的,是某次午后在温泉馆里,他趁她不注意及时记录下的亲吻。
手机前置镜头下的画面质量不如相机,构图也随意,却让人每次看见都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不一会儿,谢闻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的便是一边笑着看照片,一边轻摁眼角的邓芮茗。
“你什么时候去洗的照片?”她好奇问道。
前者走到她身边,将手搭上她的肩膀,“刚弄没几天。早就想冲洗了,可一直没时间,正好前几天有空就午休的时候去了趟打印店。怎么样,我布置得还不错吧?”
“还行吧,马马虎虎。”见他像个大男孩似的调皮讨喜,邓芮茗弯弯嘴角,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满意地挠挠她的脑袋,反手将她推去浴室,“好了,快点去洗澡。”
她嗷了一声,听话地走了进去。
和往常每次住在这里一样,架子上瓶瓶罐罐摆放整齐。她常用的洗面奶和卸妆油被放在最前面,旁边还有洁净舒软的浴巾。
视线扫过房子里四处可见的共同生活的印记,就像刺青般也刻在邓芮茗的心里,她暗暗做了个决定。
回到卧室时,早过零点。她推开门,见到谢闻正把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预备充电。
“噫——你该不是在偷看我短信吧。”她开着玩笑赤脚踱过去。
第92节
他无奈接过毛巾,帮她擦起还有些湿漉的发梢,“当然是跟你妈打电话了,告诉她今晚你睡我这里,免得她担心。”
邓芮茗一惊,朝他看了眼,“我妈没骂你吧?”
“你说呢,当然骂了。”他睁着死鱼眼,报复性|地扯扯她头发,“不过把你也骂了一顿,还关照我们安分一点不要乱来。”
后者眨眨眼,没有接话。
等头发干得差不多,她才转过身,并陡然蹦出一句“其实乱来也不要紧”。
“乱来个屁啊,都几点了,当心明天猝死。”谢闻皮笑肉不笑地反调侃道。
她咂嘴,“猝死的也只会是你,我又不用使力。”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出。”他感叹。
“因为我很想啊。”她脸色一改,昂着头无比坚持,“如果我说自己非常想跟你做,你会同意吗?”
“……”
谢闻正在收拾毛巾,听到这话当即一怔。再看看眼前人深沉的表情,他想大概这家伙不是在玩闹。
“……少女,太放肆的话,乡下的妈妈会生气哦。火山也会爆发哦,要出人命的哦。”他从未感觉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贫乏,思忖很久,才憋出这个故作轻松的回答。
邓芮茗没因此露笑,反而拿走他手里的毛巾往地上随意一扔。
她走近一步,立在他面前,眼神愈发专注,“我是认真的,说了几次和你做,也不是故意开玩笑。不需要你有心理负担,更不要为了这种方面对我负责。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做所有事情。”
谢闻有点茫然,一时没有出声。
她继续用从未有过的真挚语气说:“从很早之前我就想对你这么说了。喜欢你越久,就越不认识矜持这两个字。不只想跟你做这件事,还有很多,甚至希望未来每一天都能在你身边。”
“……”
“当然我不会强迫你,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以后都不再提,等到你愿意为止。”
她的态度极为恳切,丝毫不介意这番话由自己主动说出。一如自己所言,她喜欢他,什么都可以无所谓。无论是做|爱,还是求婚,只要他不反感,那她愿意做主导的那方。
并非被情感支配得太过天真,而是清楚知道这个人不会辜负自己。
事实确实如此。
在邓芮茗试探着踮起脚,吻上他的时候,他没有将其推开,并为她赤诚的告白,交托出了对等的真心。
就像他们走过的每一步,来得晚了些,却也是刚刚好。
窗外雨疏风骤,屋内春|色旖旎。
意乱情迷之际,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世界末日也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清楚听见黑暗中彼此的气息百般交融,丝丝入骨。
还有他伏在耳边说的今晚第二遍“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成年人闹矛盾,吵一架打一炮就好了
明天正文完结,车是有的,不过就是做|爱那回事。想看的微博私信我好了(id:秋山直不直),不想看的就当做无事发生。
第76章 最终章
女孩们或多或少都会幻想初|夜是怎样的场景,尤其是和喜欢的人春风一度后的那个早晨; 实在令人太过遐想。
邓芮茗也不例外; 当她还是一个看玛丽苏小说的纯洁小女孩时; 就对自己的未来做过些许不切实际的想象。
譬如在某人的怀抱里睁开双眼; 发现外边阳光明媚而岁月静好啦;又或者在有270度江景的酒店景观房里醒来,跟器|大活好的八分混血男做个羞羞的早操啦……
但上帝是公平的; 赐予你丰满的脑洞; 就必定会匹配一个骨感的现实。
当她因为前夜淋雨而感冒; 被自己的大喷嚏吓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啥也没穿以大字型趴在被子里,胳膊还搂着个宜家买来的土狗造型玩偶。
迷茫地翻身朝旁边看去; 那按剧本里本该把她抱在怀里并深情款款说句“早安”的家伙早已不见了踪影。
邓芮茗:“……”
说好的一夜|春|宵值千金呢,结果是套上裤子就跑?
她冷哼一声,蒙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正在心底默默吐槽着; 忽然想起什么; 邓芮茗尴尬地睁开死鱼眼。
说起来昨晚做到兴头上的时候,自己好像一时糊涂提过什么不合时宜的要求。
“明天中午我想喝鲫鱼汤……啊……”
这句带着谜之娇|喘尾音的话; 似乎确实是出于自己的口呢。更可怕的是; 谢闻那货居然答应了。
“知道了;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依稀记得他一边啃|咬|着她的耳垂在上方起伏; 一边用色|气的声线如此回答。
喂少年; 话可不能乱说啊,真的吃什么都可以吗,吃'哔——'或者'哔——'也没问题吗?
邓芮茗差一点就要这么反问了; 还好及时刹车,才没把当时的气氛推向另一个不可控的高度。
……不过说真的,吃什么其实都一样啦。无论是'哔——'或者'哔——'自己都根本不介意啦,而且非常愿意啦。
等等等等,冷静一点!
她揉了揉眼角,试图把重返的燥热随眼屎一块撸走。而后抓起一旁他的衬衫随意披上,踮着脚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凉,相反还有明显的暖气,想必空调已经打开很久。
油烟机的轻微声响从厨房传出,循着鱼汤香气悄然走去,一眼看见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正在流离台前忙活。
她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
腰间突然被抱住,令谢闻吓了一跳。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