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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男菩萨总想救赎我-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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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手握住雕龙绣凤的垫子,凸起的花纹让应拂云感到一种近乎惊悚的悸动。
  她脸上泪痕未干,冷静询问。
  ‘得到这个答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什么都不用,”溯洄镜上前一步,贴着应拂云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为其平复激荡的心情:一瞬间获得太多信息,对凡人的身体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
  身体在撒娇,溯洄镜的语气却很狂妄,“没有条件,没有代价,我喜欢就行。”
  话音刚落,满堂红色帷幔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屋外雷声大作,电闪雷鸣。
  “威胁谁呢?”溯洄镜嗤笑,温暖明亮的光芒将应拂云笼罩,顿时屋外狂风更大,雷声更响。
  两方似在较劲。
  没过多久,有白感受到神镜神力波动,匆忙赶过来,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危险局面。
  “神镜奶奶,您到底在做什么啊?”
  空气波动,下一秒,人首蛇身的有白就站在祠堂空地,苦巴巴地开始吐槽。
  “溯洄镜的神力波动,我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感觉到了!吓得我整个心脏骤停,诶诶诶,应拂云,你怎么也在这儿?啊不对,你怎么受伤了?”
  注意到神镜光芒下的人类女性,有白立即心急火燎地询问情况。
  “你没事吧?怎么忽然之间弄得全是血啊?我不就走了一小会儿吗?你怎么又被欺负了?是你妹妹动的手吗?现在能说话么?还能动吗?”
  煌煌镜光下,有白长尾卷动,人身前倾,虚扶着应拂云上下打量,美丽到锋利的面孔如真似幻,应拂云一时看呆了,愣愣地点头。
  “完了,人傻了,不会说话了!神镜奶奶,您不是说先来照看她的吗?就是这么照看的啊!”
  有白急得摇动蛇尾,粗壮的蛇尾无意中扫过他身后的牌位案桌,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其纷纷打落劈碎,转眼间毁了大半个祠堂。
  木块碎裂,霹雳吧啦作响,吓得有白用蛇尾又重重拍了两下。
  好了,剩下的一半也毁完了。
  偌大的应氏祠堂尘土飞扬,最终只剩帷幔飘扬,灯笼摇动。
  “咳咳咳,好呛!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神镜奶奶,你怎么把应拂云带到这里来了?”
  有白打了两个喷嚏,大手一挥,在应拂云身上套了个绝尘罩,苦着脸吐槽溯洄镜。
  “不肖子孙,还敢怪我?要不是你突然跑出去,她能因为找你受家法?”
  溯洄镜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伤是因为你受的,却是我治好的。还有,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祖宗我闲着没事带她来祠堂做什么?”
  白霞霞的纸灯笼又亮起来,惨白惨白的光照亮应氏祠堂。
  应拂云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捂着脸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身。
  真好啊!
  原来应家近百年历史,在蛇妖手中也不过就是两尾巴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有白: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不是


第16章 我要付出什么?
  应拂云开怀大笑,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她以手拭泪,泪水却越流越凶,怎么也止不住。
  溯洄镜对此见怪不怪,它耗用神力过多,打了个哈欠,收拢镜身,变成一把平平无奇的铜镜,飞到应拂云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下来睡觉休养。
  没有经验的有白则吓得魂不附体,尾巴拍地,绕着应拂云打转,嘴里喃喃自语。
  “不是吧!应拂云怎么回事呀?不会真傻啦吧!怎么突然开始又笑又哭的?明明一开始还算正常啊!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有白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蛇身,蛇躯粗壮如柱,鳞片大如盏碟,乌黑发亮,惨白光照下,泛着紫黑的光晕。
  好像……确实有点吓人。
  意识到这一点,有白昳丽至极的美人面皱成苦瓜脸,挥手熄灭白纸灯笼里的蜡烛,旋身化成人形。
  “应拂云?”有白小心翼翼地捏住应拂云的袖角,压低了声音叫她的名字。
  在他的印象里,应拂云是一个十分娇弱的人类,虽然有时候胆子很大,但总体上还是像一枝摇摇欲坠的花朵,微风吹过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将她吹得七零八落。
  有白指尖蜷缩,鼻尖冒出星星点点的汗珠,他想了又想,安慰道,“应拂云,你别怕,我来了。”
  应拂云从混乱癫狂的思绪中抽身,转头对上一双湛蓝如洗的竖瞳。
  在遇到有白之前,应拂云从未见过这样美丽而纯粹的眼睛,眼尾上挑,染着些绯色,蓝色的瞳仁干净得像是隆冬大雪覆盖的土地,又像是山野密林中的一汪冷泉。
  此时,这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汩汩流淌着的,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担心。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妖精啊?她这种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生灵呢?
  应拂云忽而疑心,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诡诞迷离的梦境,或是她死前过于不甘而营造出的幻境,但不得不说,她很喜欢,这一刻她不再思索那些痛苦的、毫无意义的问题。
  她不再想知道她是谁,她从何而来,她因何要受此折磨,她的人生有何意义……
  她终于能从煎熬中脱身,体会到久违的平静。
  应拂云伸手,纤细修长的指尖覆盖在有白的眼皮上,温度微凉,触感细腻,是真实存在的。
  “应拂云,你别摸我的眼睛啊,我痒。”
  有白眼尾的绯色更重,他觉得他的心脏可能被鹿妖同化了,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一头蠢鹿在他心里到处乱撞呢?
  眼皮上人类肌肤的温热,顺着皮肤机理,渗透进蛇的神经,攀爬至他的大脑,额骨、颞骨的交汇之处缓缓爬出墨色蛇鳞,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
  有白眨眼,抬手欲要遮掩蛇鳞。
  应拂云却目露好奇,指尖顺着眼皮慢吞吞移到蛇鳞起伏处,轻轻按了一下。
  她展颜一笑,自言自语道,‘这梦境好像真的啊。’
  有白身躯一颤,后退两步,捂着太阳穴,剜一眼应拂云,委委屈屈地哭诉,“我就知道神镜奶奶不靠谱,把应拂云治傻了!连真的假的都分不清了。”
  应拂云冲有白傻笑,陡然倒躺在地。
  应氏祠堂的牌位都已经化成木渣,她倒下来,看见无数尘土飞扬,鼻腔内却没有任何窒息之感,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疼痛。
  ‘真是一个好梦啊。’
  炮灰就炮灰吧,娘亲,我好想你,要是真是为了你在受苦,好像也没关系。
  应拂云朝黑暗中张望,木渣弥漫中,她仿佛能看见柳娘神秘又慈悲的模样,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她的娘亲,永远都是一副冷淡的、置身事外的表情,只有看见她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儿人性的温情。
  有时候,情绪上来时,应拂云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天性淡漠的娘亲将缺失的情绪全遗传在她身上了,所以她才这么敏感,这么自卑,这么情绪化。
  或许娘亲真的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吧。
  娘,云儿好累啊。他们都想让云儿死,云儿坚持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来接云儿走啊?
  应拂云向黑暗处伸出手,期待着绮丽的梦境再满足她一次,让她能再见娘亲一面。
  有白被应拂云猝然晕倒的动静吓了一跳,捂着脸不敢出声,直到瞥见应拂云朝他伸手,一脸期盼依恋地望向他,有白才敢琢磨应拂云的意思。
  好像人类特别惊惧之下,会分不清真假,她这样是不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想从我这里确认一下?
  有白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有道理,于是他略加思索,决定满足应拂云小小的愿望。
  缓缓躺倒在地,有白把手轻轻放到应拂云手上,藏不住的尾巴也自己冒出来,卷住应拂云伶仃消瘦的手腕。
  变温动物特有的凉意从手腕席卷全身,应拂云垂眸,目光落在粗壮骇人的蛇尾上,她缄默不语,闭上眼,千头万绪一并灰飞烟灭。
  一人一蛇躺在阴冷的祠堂中,都不说话,四周陷入死寂的黑暗。
  好像有点太单调了?
  有白想,指尖微动,房顶掉落两片青瓦,露出暗夜星空。
  夜色很深,黑幕高悬,然而明星稀少,不亮眼,几颗星子稀稀拉拉地嵌在夜幕上,毫无看点可言,反而更显祠堂阴冷寂寥。
  “这里的星星没有无尽海的好看。”
  有白转过身,蛇尾箍紧应拂云的腕骨,眼睛亮晶晶的,说,“你想看无尽海的星星吗?我在那里长大,看了好多年,很好看的,我拉来给你看看。”
  应拂云没有回答,默默睁开眼睛。
  像是在梦境或是浪漫话本里才会出现的奇景。
  无数星子汇成长河,划破暗淡长夜,穿过瓦缝,从天而落,游荡在这狭窄天地。
  星河璀璨,光线和缓,照亮她身体的同时,也照亮她的心。
  身体被轻柔的风托起,星河在身侧缓慢绕行,应拂云被眼前奇景所蛊惑,不由自主地将手探进星河,拨动星轨。
  只是幻景,并没有温度。
  “是投影啦,摸不到的,”有白解释说,也学着应拂云,把手伸进星河中,随意拨动星子的位置。
  “不过很好看是吧?应拂云,你别怕啦,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
  红色帷幔飘摇,白纸灯笼高悬,满地木渣碎屑,而她身处璀璨星河中,有一只妖精对她说别怕,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为什么呢?
  世间万物都有价值,要得到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天道让她出生,收她声音为债;应府供她吃喝,夺她自由、性命相做抵;陆玄闵照拂她,要她以爱和信任偿还。
  而她几次三番地维护蛇妖,也不过是想借蛇妖之手脱身。
  那么,蛇妖对她好,又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一只妖精觊觎呢?
  应拂云想不通,她沉默许久,忽而问道,‘我要付出什么?’
  有白大吃一惊,不明白应拂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从星河中舀出一捧碎星,递给应拂云。
  应拂云张开手去接,碎星混着云雾,从她指缝坠落,一颗连着一颗,漂亮极了。
  有白看着看着就笑了,碧蓝如晴空的眼眸弯弯,他及其自然地回应。
  “什么也不需要,我帮你没有条件,是无偿的。你什么也不用做,努力活下去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应拂云:我不信!
  有白(超委屈):我明明是应你所愿而来的,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呜呜呜


第17章 意动(大修)
  应拂云不相信有白的回答,但她也没有再问为什么。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可以依仗的,再刨根问底下去,对她没好处。
  而且,也没必要,不过是一介妖物罢了。
  指尖拨弄着星辰运行的轨迹,应拂云感叹道,‘真好看呀,谢谢你。’
  “你现在好了啊!真的好了吗?”
  有白松开应拂云的手,改握住她的胳膊,将她在空中扶正,惊喜地绕着她打转,上上下下地查看她的状况。
  “刚才吓死我了,你们人类真的好娇弱,一个不小心就会坏掉,还很容易就死了。”
  ‘嗯,’应拂云笑着回答,目光落在脚下流转的星河上。
  明明一无所有,却像踩在三层棉花被子上,又软又稳。
  真是奇妙啊。
  裙摆遮掩下,应拂云踮脚,用力踩两下,人还是稳当当浮在半空中。
  ‘星星真好看,浮空也好有意思,谢谢你,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
  应拂云一面用唇语说,一面用手比划,尽可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有白看懂了,也学着她跺脚,而后垂着蛇尾说,“一点也不好玩,肯定是你平时生活太无聊了,见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应拂云无语凝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然溯洄镜使用神力,治好了应拂云身上的伤口,也治愈了她体内的陈年旧伤,但应拂云先前流血过多,损耗的精气神并没有因此完全回复。
  此时气血上涌,应拂云顿觉头晕脑胀,她抬手,无力地撑住额头,单手比划,表达自己的重点在遗憾上。
  应拂云是想利用有白的心软,让他做出承诺。
  而笨蛋美人蛇有白根本想不到这一层,看见应拂云皱眉扶额,就认为应拂云不同意他的说法,于是絮絮叨叨地找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你都不知道,我那几天当蛇,原本想好好观察你,用神镜记录下来做纪念,结果每天就看你在那梳洗、静|坐、刺绣、读书……”
  “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连一点声音也没有,真的好无趣,比我在无尽海的日子还无趣,不对,是比一条蛇的生活还无趣,虽然我也没有真的当过没有灵智的蛇。”
  应拂云心力交瘁,举着手正要解释,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应拂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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