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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第一受害者-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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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起感到背心发寒,但是此情此景,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声为好。
  饭菜上桌,余青戎吃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等到战事平息,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顾凭想了想:“这天底下,山川风物各不相同,我想着,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这句话有一部分是随口一说,但有一部分,还真是他的内心所想。虽然穿来了这里,但他总是觉得,对于这个世界,他始终像是隔了一层。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即使他现在跟随的主公是陈晏——这意味着,如果他想进入这天下权力中心的旋涡,将会非常容易,但他却一直在外徘徊着。
  ……不管怎样,既然来此一遭,那就走走看看吧。
  他问余青戎:“你呢?”
  余青戎:“我觉得你说的很好。”
  他举起酒杯,跟顾凭碰了一下:“到时候应当也能攒下些钱了,我们俩可以一起游山玩水去。反正一艘船,坐一个人也是坐,坐两个人也是坐嘛。”
  屏风相隔的另一间房内,陈晏冷冷地嗤了一声。
  他站起身,带上斗笠,离开了雅间。
  赵长起忙跟了上去。
  坐上马车,陈晏忽然道:“游山玩水?”
  他的语气有些嘲弄,隐隐的,似乎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郁怒。
  赵长起道:“他们估计也是随口一说,不当真的。”
  不说余青戎,就说顾凭吧,虽然这个人如今在陈晏的一众幕僚中,还显得不甚起眼,但赵长起总有种感觉,他的智计,绝不在那些一等一的谋臣之下。再者,他也能感觉到,陈晏对这个人是颇为在意的,有了主上的垂青,顾凭往后的路绝不会窄。
  到时候平定天下,他跟着殿下,虽然不保证能封侯拜相,但拿到常人只能仰望的荣耀与权柄,那是没什么问题的。
  沉默半晌,陈晏淡淡道:“走吧。”
  “是。”
  ……
  顾凭站在殿外。
  自从赵长起进去将他的话回禀给陈晏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也没有人来宣他入殿,或者,逐他离开。
  刚才,他听见殿内传来了一声碎响,随即,是赵长起的惊呼。但这些声音,都只是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他听得并不分明。
  然后,就是一直持续到现在,仿佛被冰封住的沉默。
  一滴豆大的雨落了下来。
  吱呀一声轻响,殿门被推开,赵长起走了出来。
  他深深地望着顾凭,好一会儿,开口低声道:“殿下允了。”
  顾凭怔了一瞬。
  允了?
  不曾召见他,不曾听他陈述,解释,不曾斥责,甚至连一个字也不问……便这样,允了?
  在这个本该如释重负的时刻,他却忽然感到了一点微末的,不知从何而起的颤动。
  顾凭低声道:“余青戎,他不会……”
  他想说,余青戎是不会背友的。
  但是刚一开口,赵长起就打断了他。
  赵长起盯着顾凭,淡淡道:“顾凭,上一个敢这样忤逆殿下的人,连尸骨都找不齐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将手中的一柄竹伞递给顾凭:“雨大,你回去吧。”
  顾凭撑开伞。
  走出去好几步后,他忽然停下来,转身望向大殿。
  滂沱的雨幕中,殿宇森严的轮廓仿佛都在那雨水中微微化开了,暮色黯沉,只有一盏灯火透过窗口,映出小小的一拢光晕……这一座巍峨的殿宇,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孤独。
  顾凭闭了闭眼。
  伞柄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他抬手拭了拭,然后握紧伞柄,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有点晚QAQ


第34章 
  这一场暴雨,来得汹汹,去得也快。第二日,天便放晴了。
  余青戎问:“你来这颖安城,好好玩儿过没有?”
  顾凭摇了摇头。
  “走吧,我带你转转去。”
  顾凭跟着他转了一会儿就发现,这颖安城的大街小巷,似乎没有他不熟的。
  余青戎先是领着他到了一家草药铺。顾凭不懂医术,却也感觉那些布袋内的药材,与一般的药堂里卖的好像大不一样。
  余青戎解开一个小布兜,那里面是微黄的粉末。闻起来,散发着微微的苦腥气。
  他对顾凭道:“这是把悬骨虫的腮腺晒干了磨成的粉。外敷在伤口处,可以令人不知疼痛。用酒送服,能止头和骨节之痛。但要控制剂量,若一下服得多了,就直接昏死过去了。”
  他又给顾凭介绍,什么药可以解南疆的瘴气之毒。南疆山脉之中,多毒虫毒草毒水,不知深浅的人进一趟山,很多连皮肤红肿溃烂了,脚掌青紫失去知觉了,都不知道是何物所伤。
  南疆王盘踞在南疆腹地,大军若要深入南境,这些药材事先都要预备。
  他一面说着,顾凭一面认真记下。
  药铺的柜台上摆着一个大罐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豌豆大小的黑壳果子。
  余青戎注意到顾凭的目光,拧开盖子:“尝尝看?”
  顾凭拿出一粒:“怎么吃?”
  “咬开外壳。”
  他依言咬开,登时,一股辛辣的汁液喷了出来,顾凭呛得猛咳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吐出来。
  余青戎眼疾手快地捏住他:“别吐,把果核嚼碎。”
  那果核如碎冰一般,凉得舌尖一颤,竟是意外的清甜。这冷冰冰的甜味和那刺人的辛辣交缠在一起,成了一种又古怪,又很是奇妙的滋味。
  余青戎看了看顾凭的表情,笑着让店主盛出一小兜。
  顾凭接过小兜:“这是什么?”
  “椻木的果子。”
  中午,余青戎带着他去了一家烤肉摊铺。店家不会说官话,余青戎用南疆的方话跟他点菜,点了一长串,顾凭也听不懂是什么。
  第一样菜是用巨大的叶片包住的,拆开来,刷了奇异香料的烤肉油香扑鼻。那肉极其滑嫩,入口即化,顾凭问:“是什么肉?”像是兽类的肉,但又有种鱼肉质的弹嫩。
  余青戎:“卢獾的眼睛。”
  顾凭的筷子僵在半空。
  余青戎坐在他对面,笑得前俯后仰。
  顾凭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夹起一块。余青戎含笑道:“不觉得恶心了?”
  “如果不好吃,那确实挺恶心的。”
  烟火缭绕,余青戎时不时说几句南疆方话,让店家拿上烤料。顾凭忽然想,这些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一瞬间,仿佛之前音讯全无的那些日子带来的陌生,都散去了。
  吃饱喝足,二人回到了楼馆。
  一下车,顾凭就看见陈晏的马车停在楼馆外面。
  自从陈晏搬入府邸,这座楼馆,他就甚少踏入了。顾凭望着那辆马车,心脏微微一紧。
  其实,就在昨晚他以“君无戏言”逼着陈晏放过余青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么做犯忌讳了。
  这一诺是陈晏给他的,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去用。如果只是拿来索要财富,权势,那便是过火了些,胃口大一些,也无伤大雅。但是昨晚,他是在陈晏明明已经做了决定的时候,以他许下的承诺,强迫他收回自己的命令——
  这却是以诺相逼。
  任何一个臣下,如果做了这一步,那是可杀的!
  他一直知道,对陈晏这种上位者,这样的逼迫,意味着多么不可饶恕的挑衅。实际上,自从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就在思索着后路。但究竟还有没有后路,他还真的不能确定。
  顾凭抿了抿唇,提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果然看见陈晏坐在堂中。
  陈晏垂眸望着顾凭,又淡淡地从余青戎身上扫过,许久没有开口。
  看着看着,他的眸光愈发冰冷,也愈发讥嘲。
  顾凭让自己定下神。
  既然昨晚陈晏亲口允了他所请,那就说明,起码现在,起码,若是没有被激怒,他不会突然夺了余青戎的性命。
  他低声道:“殿下,冠甲军不少将士都因瘴气生了疫病,余青戎知道一些本处的土方,他今早带我去看了些草药。”
  陈晏勾了勾唇:“原来是去替冠甲军奔走啊?”
  这句话,听得赵长起猛地打了个寒战。
  顾凭对余青戎道:“将药方和药材交给赵大人。按方煎药,找几个病患试一试,看有没有作用。”
  赵长起连忙上前接过。
  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陈晏都没有反应。他只是一直冷冷地垂着眸,不带一丝表情地凝视着顾凭。
  ……或许,连顾凭自己也不知道,他给出的那个承诺意味着什么。
  如果想要奖赏他这一番辛苦谋划,想要表彰他的功劳,再大的荣华富贵,地位权柄,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他为什么非要给出这样一个承诺?
  不过就是他想到了,当日顾凭从沛阳处理朱兴伦的事回来,他曾问过顾凭,想要什么奖赏。
  顾凭那时的反应有些不对,先是想要绕过这一问,被他再三逼问下,终于说,殿下,是你不会给的,所以我不想说。
  ——有什么东西,是顾凭笃定他不会给的?
  他想,是不是因为,他的妻位尚空悬着。
  空悬着,是因为各方势力还在权衡,还在博弈,还在明里暗里地较量。但所有人都认为,或早或晚,会有一个女人代表着一个家族,或者一方势力坐上那个位置,从此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侧。
  ……所以,他对顾凭给出了那个承诺。
  从来君无戏言,居高位者,如果连自己的诺言都不能践行,就会失去信义。顾凭不会知道,他是拿出来什么样的东西来捍卫这个承诺,便是顾凭的要求再离经叛道,再荒谬不堪,再为世人所不解,所不容——
  如果他想要,他为什么不能给?
  这样做,太荒唐了,荒唐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觉得不可理喻,觉得迹乎疯狂!
  所以他没有跟顾凭解释,只是仿佛漫不经心地告诉他,可以好好想一想他要什么,再来找他。
  他想过很多,他甚至想过顾凭根本不会去用这个承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顾凭用了,他居然用它去保下余青戎的性命!
  昨晚,他没有见顾凭。
  见了,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道旨意,就令顾凭这双眼睛,这一生,再也看不见一个旁人!
  陈晏站起身,缓缓地走到顾凭面前。
  四目相对,顾凭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绝,孤绝得近乎痛楚,痛得几乎带上了杀意!
  陈晏瞥了一眼,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顾凭垂眸,沉默地提步跟上。
  马车行驶一路,都是死寂,直到进入陈晏的府邸,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中,顾凭跟着他走进了居殿。
  殿门被关上。陈晏背对着他,淡淡道:“你和余青戎是什么关系?”
  顾凭低声道:“好友。”
  陈晏沉默了许久,轻声一笑:“阿凭,你啊,从来便是很清醒,很敏锐,从来就很清楚,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东西,最好连碰都不要碰。以往,便是我令你入暗部,你再不愿意的时候,也不曾明着逆我的意思。昨日为了他,你竟然能逼上我的殿门——这么不计后果,这么义无反顾啊!”
  他盯着顾凭,声音轻如耳语:“他在阿凭心中的分量,便这么重?”
  顾凭对上他的眼,那一瞬,他几乎感到心脏停了一拍。
  是了,就算余青戎和他只是朋友,陈晏也不在意了。他只是不能允许,竟然有这样一个人,能在他的心里占据这样的分量,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他不惜代价去忤逆他!
  顾凭深深地吸了口气:“殿下,不是……只是生死关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在解释,他那么做不是因为余青戎,不是因为这个人,只是因为那个时机,是生死之际。
  陈晏凝视着他。
  真是痛啊,这颗心里,像是有一头猛兽被关进了铁笼子,箍出一道道血印,痛得它团团转。
  他嘶拉一声,猛地扯下一段黑绸,紧紧覆在顾凭的眼上。
  顾凭骤然间眼前一暗:“殿下?”
  下一瞬,他的身子一轻,是陈晏抱起了他。
  失去了视觉,又失去了脚站在平地上的感觉,顾凭抓了好几下,像攀住能够支撑的杆木一样,下意识抓紧了陈晏的衣襟。
  接着,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处柔软的榻上。
  不能视物,其他的感官仿佛都被放大了。他感到衣带被抽开,随即,滚烫的嘴唇落在他颈侧,那么烫,几乎像是带上了血腥气。
  “阿凭,记住这种感觉。”陈晏扣住他,低哑道,“若再有下一次,你从此以后待着的地方,不会比现在你的眼前明亮多少……你能做的,也只有现在这一件事!”


第35章 
  清晨,顾凭醒了过来。
  他原以为陈晏已经走了,但是刚动了动,就碰到了一旁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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