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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公安同志都说了,金额高达一千块呢!一千块啊,可是我们普通人三四年的工资!他偷的不仅是厂里的东西,更是厂子里给我们发的工资啊!”
哦豁!
李佳佳和纪正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不是吧?王旭东这个保卫科的竟然监守自盗,偷厂里的东西?
一千块啊,六十年代的一千块啊,这么大的金额,他还回的来吗?想到接下来十来年的政治环境,李佳佳难得的,替王旭东担忧了那么几秒,不过啊,也就那么几秒,毕竟,不同于被诬陷下放的人,王旭东这可是真犯了罪,即便在那遭罪也是活该。
董香翠这一番话可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她心里可不平衡了。
一千块啊,董香翠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凭啥王家就得了这一千块钱?听说王旭东已经把钱都花光了,厂里就是要追也追不回来了,在董香翠眼里,这钱不就是白白给王家白白花了吗?凭啥这样的好事就落到了王家头上?呸!就王家母子俩传承一致的喜欢跟人搞破鞋,他们配用这一千块吗?
凭啥这样的好事就没落在自己身上?要是自己有了这笔钱,第一件事就是搬出这个人挤人的大杂院,买套自己的小院子,再也不用看刻薄的婆婆的脸色了。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董香翠下意识忽略了王旭东因为这一千块即将受到的惩罚,她只看到了这些钱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利益。
“我说你们家就王旭东一个人上班拿工资,怎么这钱就像是花不完一样。家里伙食好就不说了,王大妈你换季就做新衣裳,比这院里所有的老太太都能造,王秀秀也是经常买新裙子,原来是偷了厂子里的东西出去换钱了啊!”一个大妈就忍不住说道。
她起了个头,大家瞬间就对王大妈指指点点起来,之前王家的日子过的好惹人眼红,也不是没有人酸过,不过王大妈每回都拿王旭东的工资搪塞,原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啊!大家都觉得受到了欺骗,更何况,就像董香翠说的,王旭东偷的零件,要是厂子里卖了出去,可就是发给他们的工资。这些,全被王旭东一个人给贪了,这怎么能不引起大家的气愤?
邻居们开始对王大妈围攻,你一句我一句的,让王大妈根本没有功夫去哭诉自己可怜又无辜的好大儿。
刘大爷见势头不对,赶紧费力的拨开人群,想将王大妈带回家去。
可大家现在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哪里肯让他们走?将王家的几人围的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不露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踩了王大妈一脚,王大妈骂骂咧咧,“哎哟,哪个杀千刀的踩了我!一点儿也不尊老爱幼,都是什么人呐!”
可惜她这话被淹没在人群中,压根没人在意。
接着,接二连三的就有人开始动手了。王家的人开始此起彼伏的惊叫。
王秀秀,“啊!谁拧我!”
王大妈感觉自己的腰被人重重拧了一下,七手八脚的根本看不清是谁动的手,她哭嚎,
“欺负人呐,你们就是欺负我儿子不在,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铁蛋看着哭嚎声不停歇的东厢,得意的笑了出来,敢欺负他妈,哼,好好的承受属于他铁蛋的报复吧!
因为王旭东案子性质过于严重,金额也过大,可以说是机械厂建厂以来,发现的最大的偷窃案了,所以公安同志们都很慎重,调查的效率也十分的感人,没几天,案子就理清楚了。
王旭东被发配农场劳作十五年的消息一下来,王大妈当时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回,她可是真晕,不掺一点假的。
好在,她的忠实守护者刘大爷及时把人扶住了,这才避免了王大妈脑袋开花的悲惨局面。
因为她晕的太过及时,所以还没听见街道办后头的一句,王家人全家都得去扫厕所,否则,怕是得晕的更厉害。
现在这年月,唯成分论,家里出了一个坏分子,那一大家子都得受连累。
也别说你跟王旭东断绝关系就可以不用去,这王旭东偷了厂子里的钱花在了谁身上?还不是他们这些家属?这王家的人都占了厂子里的便宜,谁也别想逃脱惩罚。王旭东这回可算是把厂领导都给得罪完了,再加上还有张副厂长这个搅屎棍,所以这些人可不是往厉害了整他吗?
要是王大妈知道厂领导的想法,肯定要哭天抢地的大呼自己冤枉,王旭东那些钱,她可真真是一个子儿都没见着!谁知道他花到哪儿去了!
个白眼狼,自己偷偷的享了福,却让他们这些家人替他受罪!
“美香,美香你没事吧?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啊!咱俩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我们约定好了的,还要白头到老呢,呜呜呜!”刘大爷不停地摇晃王大妈的肩头,甚至害怕的抹起了眼泪,大儿子成了废人,小儿子又下放到农场,生活已经那么苦了,他可不想跟美香分开,呜呜呜!
周围看热闹的众位邻居:“……”嘶,牙酸!就是那些新婚的小夫妻,也没有这么、这么,他们都找不出形容词了,反正,就是看着鸡皮疙瘩掉一地,还有一丢丢恶心的那种感觉。这俩老头老太可真是够了!
郑婆子躲在自己屋里,看着这情深意切的一幕脸都绿了,老东西,跟自己结婚二十几年,可从没对自己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她冷笑一声,啐了口,“呸!恶心人的玩意儿!谁拦着你们俩破鞋在一起,当初还不是舍不得我家的家产才答应的我爹娘,搞的自己好像多深情似的,有种当初就别答应入赘啊!”
老不死的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郑婆子心里骂骂咧咧。
郑向阳心里毫无波澜,他淡淡扫了刘大爷一眼,皱了皱眉。他想的问题自然不是情情爱爱这些小事,而是更深,更远的大问题。就比如,王旭东现在不成了,老头子不会又回来找他养老吧?
这可不行,这老头之前心里可只想着王旭东这个儿子,还想偷家里的东西留给他,现在王旭东废了就想起自己了,没门儿!
郑向阳脸色阴沉,刚刚听到王旭东倒霉的高兴劲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脑子飞速运转,开始想对策来甩开刘大爷的养老问题。
隔壁秦寡妇家,自然也是关注着东厢发生的一切的,不过不同于隔壁看到王家倒霉的爽快,秦寡妇则是眉心轻蹙,这王旭东被抓走了,她不是又少了一个固定收入来源?自己难不成又要去厂子里借钱?
哎,愁啊!
秦寡妇不知不觉就想入了神,忽然听到耳边一声嘎嘎的笑声,她被惊的抬头,然后就看见她的好大儿铁蛋,一脸得意的笑看着东厢那边。神情十分之愉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隐秘的高兴?
秦寡妇:“……”
这死孩子,咋就一点儿也不知道生活的艰难呢?王旭东倒霉了有什么好高兴的?郑家倒霉了她才高兴呢,哼,郑向阳那个废物,竟然不上钩,那他的钱也别想给别人花,最好跟王旭东一样犯事被下放了去!
铁蛋余光感觉到他妈在看自己,于是转过脸,挺起小胸脯,一脸邀功似的说,“妈,这事儿我办的怎么样?你儿子能耐吧?妈,我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你以后有啥事就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我都这么大了,可以为你分担事情了。”
秦寡妇不可置信的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大儿子,语调都有些不稳,“蛋儿,你、你说啥呢?妈咋听不懂呢?”
“哼,王旭东老是欺负你,我就去举报了他偷盗厂子里的东西!妈,我聪明吧?”铁蛋龇着牙,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秦寡妇,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
秦寡妇脑瓜子一嗡:“……!!!”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辛万苦才找到的饭票,竟然就这么被这死孩子给废了!
要是以往,秦寡妇早就捏着他的小脸夸他了,可铁蛋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亲妈的夸奖。不由疑惑地抬起头,就见他妈神情恍惚的看着自己。
“妈你咋了?王旭东被抓了这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吗?以后,可没人欺负你了,也不用总是一脖子红印子了。他们王家,可没有一个好东西!”铁蛋还不知道自己坏了亲妈的事,犹在得意洋洋,这可是他办的第一件大事,他可自豪了!
又喜滋滋的说道,“王家人也要去扫厕所了,妈,你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见秦寡妇半天没有动静,铁蛋疑惑道,“妈、妈?你怎么不吭声,是不是高兴傻了?”
高兴傻了的秦寡妇:“……”
她脸色黑黑的,有苦说不出,我谢谢你给我找了几个扫厕所的伴儿,好儿子!
第二天,秦寡妇就和王家的几人在大院儿外边的厕所里狭路相逢,一人拿着扫帚,一人拿着舀子,目光交接一阵噼里啪啦。
脸色憔悴,挂着俩黑眼圈的王大妈看见秦寡妇就气不顺,在王大妈的心底啊,秦寡妇就是那祸国的妖妃,叫什么来着,红颜祸水!
经过了一晚上的思索,王大妈觉着,就是秦寡妇带累了她儿子,把她儿子一步步推入了深渊。
原本她儿子王旭东一个有家室的人,有媳妇有孩子,要不是这个女人勾引她儿子,孙秋萍那个小蹄子怎么可能要离婚?L K Z L孙秋萍不离婚的话,怎么会掏空他们老王家的家底?不掏空家底的话,她儿子怎么可能冒险去倒卖厂子里的零件?不倒卖零件的话,她儿子怎么可能被抓?
这这么一想下来,就是秦寡妇这个贱人害了他们王家啊!
现在不仅她儿子的工作保不住了,他们全家都被打发来扫着臭烘烘的厕所,全都是这个小贱人害的!
对,都怪这个小贱人!!
王大妈越想眼睛越发红,见到秦寡妇那就跟见到仇人一样,眼里噌蹭的往外冒着杀气。刘大爷见势头不对,赶紧拉住心上人,他们现在处境艰难,可不能再闹出事了。
王大妈被拉住了,可王秀秀这个炮仗可没人拽住,她嗖嗖的就冲了出去,指着秦寡妇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寡妇,把我家害的这么惨还敢在我们面前晃荡!”
秦寡妇也没想到会迎面碰上王大妈一行人,毕竟王旭东倒霉跟自己儿子有关,她尴尬了一瞬,难得的,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可王秀秀这一顿骂,瞬间就让她那点子为数不多的愧疚烟消云散。
她挺起胸,昂起头,冷哼一声,“你们沦落到扫厕所干我屁事!是你哥自己犯了事。别什么屎都往我身上赖!”
要不是王旭东自己立身不正,偷盗厂子里的财物,铁蛋就算举报,也不能奈何的了他。归根到底,还是王旭东自己有问题,跟她儿子关系可不大,毕竟,没了她儿子,也有可能有别人举报。
越想越是这么个理,秦寡妇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呸!这又不是自己害的,她心虚个啥?
说完,又鄙夷的看了王家众人一眼,不屑道,“王旭东这个大蛀虫偷了厂子里的东西养活了你们一家,你们王家,都是社会主义的蛀虫!就该来扫厕所!”她秦寡妇也就是从男人手里抠点钱,可从来没有偷过公家的东西,就凭这一点,秦寡妇都觉得自己比王家人强上百八十倍。
当然,她有意识的忽略了自己不是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但凡是有一丝丝的机会占公家的便宜,她可不会放过!
秦寡妇这不说还好,一说啊,王大妈简直要气炸了,这可真真是扎在她的心窝子上了。
什么蛀虫?她压根就没见到王旭东倒卖零件的那些钱!谁知道王旭东花在哪儿去了?
没有花一分钱却要跟着受罪,王大妈本就心里存着气,此时一听秦寡妇这么骂自己,那还得了?
她张牙舞爪的就想扑上去挠秦寡妇,“小贱人你瞧不起谁呢!”
刘大爷好险才把人拉住,“别冲动,别冲动,”
可这回,王大妈可不听劝了。
她怒火上头,咣叽一下把刘大爷推到地上,拿起边上的粪勺,“咕咚”舀了满满一勺,“哗啦”一下,精准的朝着秦寡妇泼了过去。
瞬间,厕所臭气弥漫,秦寡妇身上挂满了不明物体。
秦寡妇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上,好半晌,直到不明物体的臭味熏的她没发呼吸,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啊啊啊!!”几乎是瞬间,她就干呕了起来,“……呕!”
王大妈犹觉得不解气,啐了一口,骂道,“小贱人,都是你害了我儿子,要不是你,我家旭东还在机械厂好好干着,怎么会被发配到农场去!”
秦寡妇好不容易把胃里酸水吐完了,就被王大妈一口唾沫吐到了脸上,她恶心的脸都扭曲了,指着王大妈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再骂老娘试试!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要不是看你儿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