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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容还没接手傅氏之前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颜褚,每次敬酒都是点到为止,毕竟那么一点香槟喝不醉。
但是精酿啤酒不一样,一整箱喝下去后劲大得很,傅斯容硬着头皮陪岳母喝了半宿,直接昏睡到第二天中午。
“你怎么喝那么多?”颜山岚拿了瓶醒酒药,拧开瓶盖递给傅斯容。
傅斯容难受得说不出话,摇摇头,把药一口闷了。
颜山岚看他喝完了药,拧了条冰毛巾给他擦脸。
冰凉的毛巾贴着额头,胀痛得到缓解,傅斯容这才感觉舒服些。
但狡猾的Alpha仗着身体不舒服,硬是抱着颜山岚要了个吻。
两个人在家里吃完了午饭,颜褚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颜褚把行李递给傅斯容,轻轻抱了一下颜山岚,“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颜山岚把下巴搁在她肩头,“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
颜褚笑了笑,对提着行李的傅斯容说:“小傅酒量不错,下回再一起喝?”
傅斯容神色大变,表情扭曲,不敢回答岳母的邀请。
他杵在原地不敢动,头顶的广播及时响了起来,通知去往巴黎的火车要进站了。
傅斯容一听,拉起颜山岚的手,逃一般地跑进车站。
颜山岚被他带着往前跑,忍不住又回头去看母亲。
颜褚站在人群里,笑着挥了挥手。
上了车,颜山岚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车窗外一朵形状像梅花的云出神。
傅斯容放好行李,坐到他身旁,勾着他的手指,问:“舍不得吗?”
“有一点。”颜山岚低头看勾在一起的手指。
“下回再陪你回来。”傅斯容顿了顿,有些后怕地说:“但你得帮我劝一劝,我实在喝不了那么多。”
颜山岚失笑,在傅斯容幽怨的眼神中答应了。
*
到了巴黎,蜜月旅行就算结束了。
只不过品牌方在拍摄地点附近给颜山岚安排了酒店,傅斯容有分公司的人接送,两个人还是住在一起。
白天颜山岚去拍代言广告,傅斯容到分公司谈工作,等傍晚颜山岚拍摄结束,傅斯容再接他去吃饭。
颜山岚这次的行程很紧张,除了视频还有好几份平面海报要拍,但第一天摄影组拖了一点进度,到最后一天没能按时完成,颜山岚不得不熬到半夜,赶在第二天日出前拍完了所有的镜头。
傅斯容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接到了颜山岚的电话。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结束了?”
“嗯。”颜山岚疲倦地应了一声。
“我去接你。”傅斯容不等颜山岚回答,披上外套就出门了。
巴黎的夜晚很安静,白天热闹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商店关了灯,整座城市只有路灯和酒店的招牌还亮着。
走了不到五分钟,傅斯容看到了站在门口等他的颜山岚。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颜山岚捂了捂冰凉的手,“回去吧。”
颜山岚挽住傅斯容的手臂,带着他往酒店的反方向走,“不是很困,想去散散步。”
“那走一段,太晚了不安全。”傅斯容没拒绝,只是收紧手臂和颜山岚肩贴着肩。
他的工作在前一天已经谈完了,本来想和颜山岚在巴黎多玩一天,现在大概要变更为一起补觉了。
不过傅斯容不太介意,巴黎他来过很多次,这次只要能跟颜山岚待在一起就行。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走了二十分钟,在经过一座拱桥时,颜山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拱桥最高处,指着远处昏暗的广告牌,“那是我上个月拍的海报。”
那张海报上的颜山岚穿着白色纱裙,斜倚在高脚凳上,眉眼尽是凛冽疏离的神色,但现在没有灯光照明,从两人的角度看过去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好看。”这一次傅斯容没有等颜山岚问,非常自觉地接上了话。
颜山岚眨了眨眼,说:“我们在东京住的那栋酒店对面,以前也挂过我的海报。”
“我知道。”傅斯容说。
这三个字像是隐晦的告白,藏着不敢言说的爱意。
傅斯容仰头望着海报,颜山岚站在身旁看着他,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暧昧气息。
颜山岚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他想去牵傅斯容的手,想问傅斯容还记不记得。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傅斯容忽然低下头,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傅斯容揉了揉鼻子,“该回去了。”
“嗯,正好我也困了。”颜山岚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他其实不太困,但打了个哈欠之后,困意忽然就来了。
*
在巴黎的最后一天,傅斯容划掉了去埃菲尔铁塔的行程,颜山岚也悄悄将去花市的计划往后挪了挪。
凌晨四点才回到酒店的两个人一觉睡到下午,匆忙吃过不知道算哪一顿的饭,收拾好行李,在飞机起飞前两个小时赶到了机场。
傅斯容拉着两个人的行李去VIP柜台办托运,颜山岚在外面等。
他低头玩着手机,跟家里和蒋琬报备行程,突然有人靠了过来。
对方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嗨美女,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颜山岚挪着步子拉开两人的距离,皱着眉准备拒绝对方,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他和搭讪的人间隔开。
傅斯容沉着脸,语气不善地问:“不好意思,你找我夫人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打扰了。”
对方一听颜山岚结了婚,丈夫看着不像善茬,打了个哈哈就溜了。
傅斯容等到完全看不到对方,回过头将颜山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他问:“没被欺负吧?”
颜山岚摇了摇头,傅斯容看他确实没事,才松了口气。
傅斯容没能安心太久。
过了安检,两个人到贵宾休息室候机,可还没坐下,一个矫揉造作的娇嗲声音在贵宾室里回荡。
“斯容哥哥——”
颜山岚感觉到身旁的人抖了两下。
他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一个年轻的男孩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身旁还跟着一位不苟言笑的青年。
“祝时念,别闹。”缓过神的傅斯容脸色不太好看。
他瞪了一眼祝时念,轻声和颜山岚解释:“这是我表弟,爱玩,你别介意。”
颜山岚点点头,祝时念正好走过来,笑着说:“嫂子好。”
“你好。”
祝时念笑起来眉眼弯弯,虽然爱开玩笑,但颜山岚对他第一眼的印象不错。
傅斯容打量着祝时念和他身后的青年,“时念,你怎么在这里?”
祝时念挽着身后青年的手,说:“出来玩。”
青年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祝时念的手,干脆放弃任他挽着。
傅斯容揉了揉开始突突疼起来的头,“裴森,注意他的安全。”
“傅先生放心。”裴森恭敬地应下,又转过来向颜山岚道:“傅夫人好,初次见面太匆忙,有所怠慢,您见谅。”
“不会。”颜山岚说着,手心忽然被挠了一下。
他瞥了眼傅斯容,对祝时念说:“要登机了,我们先走了。”
祝时念没多想,有些惋惜地和他道别:“嫂子再见,有机会来找我玩。”
“好。”颜山岚随口应下,在傅斯容略带催促的暗示着离开了贵宾室。
“你表弟挺有意思的。”颜山岚笑着,问:“他和裴森什么关系?”
“裴森是他的私人助理,也算是他的……Alpha。”傅斯容说到,语气里带着点惆怅。
颜山岚大概猜出原因,默契地不再问。
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颜山岚见傅斯容似乎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了,扫了一圈候机厅玲琅满目的特产,拉着他逛起了特产店。
他们提前把行李托运了,但到登机时,傅斯容手里还是多了几个袋子。
第24章 姬金鱼草
春天的尾巴溜得很快,从巴黎回来没多久,夏天就来了。
六月盛夏,气温升得有些快,颜山岚换上清凉的短袖短裤,露出白到发光的手臂和小腿。
傅斯容看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心里直犯痒。
他连着好几天翘了加班,把繁重的工作丢给秘书们处理,只为了在晚饭前赶回家,和颜山岚牵手迎着黄昏日落散步。
夏天的落日比春天更浓烈,茜色和橙黄在蓝紫色的天空中交织,灰紫色的云漂浮着。
温暖的阳光落在山坡上,照着一小片姬金鱼草。
花园里的姬金鱼草长得很快,在花匠们的养护下,三月才播下种子,现在就已经结出了花苞。
那些花朵还没完全盛开,外圈的花瓣是白色的,只有花心是温柔的橙黄。
“花快开了。”颜山岚轻抚手边的姬金鱼草,玲珑可爱的花苞蹭过他的指尖。
“是啊。”傅斯容随口附和。
走了一会,他又不甘心地从姬金鱼草那儿抢回了颜山岚的手。
他牢牢牵住颜山岚,“我明天要去澳大利亚出差,后天晚上才能回来,你要出门吗?”
颜山岚想了想,说:“最近的工作都在这里,不用出差,但是后天有个新的宣传照要拍,会晚一点回来。”
他从巴黎回来之后就没再出差过,早上比傅斯容晚一些出门,不到傍晚就回来了。
傅斯容点头,“后天晚上睡我房间?”
经历过蜜月旅行,颜山岚自然而然联想到某些不健康的睡前运动。
“今天晚上也可以。”他扬起头,“别留印子,不然上镜还要遮。”
傅斯容停下脚步,将下巴靠在颜山岚的肩膀上。
他的侧脸贴着颜山岚圆润微红的耳垂,说:“两天见不到你,会想。”
睡在一起也不是非要做点什么,只是出差一趟,他想颜山岚想得紧。
颜山岚被蹭得有点痒,肩膀抖了一下,“那我等你回来。”
“那我们说好了。”
傅斯容得了许诺,老老实实站直起来。
傅斯容没有告诉过颜山岚,其实在领证的前一天,他曾经考虑过将总公司迁到欧洲。
当时他决定不干涉颜山岚的工作,但如果颜山岚总是待在国外,彼此分开的时间太长,他会受不了。
然而将根基在国内的公司往海外转移不是简单的事情,工程浩大,光是国外繁琐的手续就让秘书处头疼不已。
好在傅斯容刚起了念头,颜山岚先回来了。
从去年开始,颜山岚的工作重心已经慢慢往国内转移,除了时装周和高奢品牌的邀请,很少长时间停留在国外。
放弃国外的事业,未来颜山岚也许慢慢会退居二线,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傅斯容不会对他的事业指手画脚。
可说实话,颜山岚留在国内,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傅斯容当然是开心的。
*
傅斯容飞去悉尼出差的第二天,颜山岚准时到工作室。
他换上黑色蕾丝吊带拖地长裙,收拢裙摆坐在化妆镜前。
团队的化妆师缇娜一边和设计师沟通,一边调整妆面的细节。
这次拍摄的法国新锐设计师克莱蒙的倾心之作,耗时半年才完成,因此他对这次拍摄很上心,不光亲自从巴黎过来监督,还要求所有画面必须实景拍摄。
所以这一次拍摄不在摄影棚里布景,而是去郊区的花田。
摄影组原定的计划是一小部分人去花田踩点打灯,颜山岚在工作室做完前期准备再过去拍摄。
然而缇娜还在和克莱蒙讨论颜山岚的长发怎么编时,摄影师的助理急急忙忙闯进了化妆间。
“打扰了各位老师。”助理喘着粗气站在三人面前。
“花田的负责人刚刚通知我们,昨天接待游客的时候出现意外,我们原来预定的那片场地被破坏了,需要养护一段时间,不能借给我们拍摄。”
“你说什么!”克莱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缇娜被克莱蒙突然抬高的音量吓得一抖,手里已经编了一半的辫子瞬间松散得不成形。
她沮丧地摸着被毁掉的发型,颜山岚从镜子里看到了,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坐下来继续编。
克莱蒙在追问处理方式,助理扛不住压力,又打了几通电话。
可最后,助理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说辞:“现在还在协调,看能不能再找到合适的场地,不然只能进摄影棚布置人工造景了。”
“场地有什么要求吗?”颜山岚突然问到。
助理愣了一下,克莱蒙飞快地说:“要草地和花海,什么花都可以。”
他说完又紧张地看着颜山岚,“岚,你有办法吗?”
“我先问问。”颜山岚冲他笑了笑,没把话说满。
这位克莱蒙和他独创的品牌在海外小有名气,在国内却是无人知晓。
蒋琬本来不打算让颜山岚接,可颜山岚欠了他的老师一个人情,对方又说可以到国内配合颜山岚拍摄,蒋琬这才接了下来。
现在虽然出了意料之外的状况,拍不成也怪不了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