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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群山平静地看着我。
“她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段群山一字一句地说,“朕要你杀了她。”
我的内心此时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而是如同陨石撞击地球一般,让人呆滞。
你他妈在这胡说什么呢?这可是女主啊!
我干笑了两声:“陛下,您不能杀了她,杀了她就打草惊蛇,前功尽弃了啊。”
剧情不可能这么崩的,不可能的。
哪有女主死的?这不是开玩笑吗?
黑衣人忽然出现,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段群山伸手接过那把匕首,看着我:“她已经很痛苦了,去结束她的痛苦吧。”
他伸出手,对着我说。
“不,不行。”我看着他手里的匕首,“陛下,祁露死了,宣煜然就不见了,您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不如您再给我三天时间,不,一天,再给臣一天时间,我一定能问到宣煜然的下落,到时候,您再……”我的话还未说完,段群山忽然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猛地拉进他的怀中,顷刻之后,我已面对着祁露,手中的匕首闪着冷光,锋利无比。
“这不行,这不行!”我挣扎着想要阻止段群山,他疯了,炮灰怎么能杀掉女主呢?这个世界会崩溃的!
“你不能杀她!”我大喊着。
“大龙,我要你亲手杀了她,我要你彻底成为我的人。”
“什么?”我回看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着身体朝前倒去,随后是切入皮肉的声音,温热的血顺着刀柄,涌了出来。
我转过头,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祁露,她睁大了双眼,似乎也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温热的血带着生命,从她的身体里流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是我的一场梦?能不能让我快点醒过来?
祁露死了。死在了两个炮灰的手中。
我和段群山怕是要完。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我也懵了。
段群山掰开我攥紧到痉挛的手,沾满血迹的匕首跌落在地上,他拿着丝帕轻轻地替我擦拭手指,“不用再想了,人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我看着祁露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她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来,再无扬起的可能。
“你快去找个太医来!快救她!她不能死!”我用手拼命堵住祁露身上的伤口,大声喊道。
这不合理,段群山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杀了祁露,更不应该让我杀了祁露。
我一直以为段群山是个变态,没想到他其实是个疯子……
后面会怎么样?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我忽然开始有些后怕。
“她已经死了。”段群山冷眼看着我。
“不可能的,没这么快,她肯定还能救回来!”这他妈可是女主啊!她是女主啊!
段群山将我扯了过来,一手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
“朕说她死了,她就死了,谁也救不了。”
“她不能死啊!”我急的要跳脚,这个王八蛋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
我甩开段群山的手,向外狂奔而去。
奔出监律司的时候,天上忽然雷电交加,震耳欲聋。
完了,这个世界怕是要崩塌了,我们都得被雷劈死了。
我仰着头,看着被银练般的闪电劈开的墨色天空,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砸在我的脸上,脑门儿,身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像是之前的雷电劈开了天空,然后一气儿漏下了所有的雨水。
一把明黄色的油纸伞打在我的头顶,遮住了我的视线。
“该回去了,否则要着凉了。”
现在是考虑着凉的时候吗?现在我们怕是都要嗝屁着凉了!
我的脑子一直在嗡嗡作响,我转身走回监律司,浑身都滴着雨水,完全就是一只落汤鸡。
我站在祁露的面前,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尖下试探。
人是真的死了,估计现在已经一路小跑着到了阎王殿了。
我也不是孙悟空,救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女主死了,还是被炮灰捅死的。我已经能预计到后面的世界会糟乱到什么程度,怕是不会亚于原子弹落下的程度。
这个世界恐怕存在不了多久了,也许下一秒大家就会集体消失。
我挠了挠头,转身向外走去。
段群山已经坐在轿撵上了,轿帘打着,小太监还跪着,浑身淋得湿透。
他看到我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上来,该回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钻进轿子里,也不在乎身上是否已经湿透。
段群山握住我冰凉的手。
“你到底是不是段群山?”我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段群山也看着我,紧接着弯起嘴角,“还记得萧韫吗?”
我眨了眨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现在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了。
比如,段群山忽然对我说,朕就是萧韫。
第23章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段群山对我说:“朕就是萧韫。”
我听完,想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不是萧韫。萧韫不会自称是朕。”
段群山伸手拂过我的脸庞,撩开我潮湿的刘海,“一直待在朕的身边吧,大龙。”
“我这是被囚禁了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朕只是不会让你走。”
这他妈的有什么区别?
“留着我干嘛?我武功差,身板脆,长得丑,没什么值得你留下我的地方。”我认真跟他分析,希望他清醒一点。反正任务已经无望了,我现在就想拿它个几千两银票,浪迹天涯。
“既然你武功差,身板脆,长得丑,为什么不能留在朕的身边?”段群山说。
“因为我不想。”我摊牌了。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任务让人疲劳,我打从心底里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我转过脸去,躲开段群山的指尖。
轿子外的雨声格外浓重,整个世界似乎都要被这雨水淹没了。
“你在厌烦朕?”段群山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转头去看他。
他看着我,脸上并没有发怒的迹象。
段群山的话启发了我,原来我这种浑身从里到外都说不上来的难受劲儿属于厌烦……
我仔细把这种感觉套到我最近身边的人事物,我觉得段群山在这一刻似乎成为了我的人生导师。
他说的真是对,我确实是厌烦了!厌烦段群山,厌烦宣煜然,更厌烦这个变态的世界!
段群山可太有眼力见儿了!
“陛下。”我看着他,“臣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段群山忽然笑了,他那如远山般清远的眼眸轻轻地弯了起来,嘴角也抬了起来。“朕不怕你烦。”
“朕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除了皇位和自由。
我嗤之以鼻。君王的情话听听就算了,更何况,这还是个疯子。
等等,现在宣煜然的命是悬在我的裤腰带上了?我是不是能为所欲为了?
我缓慢地弯起嘴角:“陛下,我需要在这个皇宫里拥有绝对的自由,任何地方任我出入,一个伺候我的人,还要三千两银票,如果有,我就留下来。”
“好。”段群山一口答应。
宣煜然,你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桀桀桀桀桀!
电光火花之间,我都想好了。祁露死了,我还送他出去干嘛?送他出去,他也不记老子的好,还是算了,我也不想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下轿子的时候,天色亮了,雨也停了,只是云还没散去,仿佛水墨画上晕开的几笔,瞧着有些压抑。
折腾了一晚上,整个人都快麻了。
段群山要去上朝,我要回去补觉。
临分别前,我转过身,看着轿子里的段群山,“您之前给我说的那事,我不信。”
段群山静静地看着我,也不开口问我到底是哪件事。
我跟段群山还是有一点儿默契的,真不错。
我不信他是萧韫,他不可能是萧韫。即使他和我都是扮演者,我们也被明令禁止不准泄露自己的真实信息,一旦说出口,就是永久吊销,当场烟消云散。所以,段群山在骗我。他只是知道萧韫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只是想借萧韫来勾住我。
我说过,老子是男版苏妲己,早就把他迷得五迷三道了。
不过,我现在得去找另一个纣王了。
晌午的日头忽然毒辣起来,我躺在床榻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时辰了。其实我早就醒了,但是我不应声,他就别想进来。
耳听着那敲门声逐渐暴躁,我才清了清嗓,“进来。”
门打开时的动静差点震聋了我。
宣煜然就站在门口,还是那身太监衣服,不过袖口从青色换成了红色。他该谢谢我,我让他升了级,从小太监升成了管事太监,虽然他手底下也没人,但是在这宫里的权限可就大的多了。
我斜乜着瞧他,“呦,来了啊,小来福。”
宣煜然冷眼看着我,他估计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再片了我全身的肉涮火锅吃。
我压根儿不为所动。
“小来福,去,给大人我打盆水来。”
宣煜然忍着怒火,去给我端来了水。
“这水凉了,去换!”
“热了,去换!”
“冷了!怎么这么笨啊!”
“算了算了,就这样凑活吧。”宣煜然的脸色越发暗沉,但他还算忍耐。
“大人我饿了,你去给大人到御膳房弄点吃的,要有荤有素,有山珍有河鲜,再来个水果拼盘,荷花酥,枣泥酥,蛋黄酥,杏仁豆腐,一定要趁热,新鲜!要是断了热乎气,大人可要罚你哦!”我笑眯眯地吩咐道。
宣煜然冷冷地转过身,我看到他把拳头藏在身后,捏的青白。
我“咕咚”咽了口口水。
富贵险中求啊!
等宣煜然把吃的送过来,我又让他一样一样给我试菜,以前都是我给人家试菜,这回也该我享受一把了!
我端坐的真像个正宫,动动嘴皮子,就能支使的起前任皇帝,诶嘿,多能耐啊!
吃完饭,我又让他给我捶背,捏腰,本来还想让他捏脚,思索了下,还是作罢。
宣煜然是真能忍啊,竟然还没有发飙。看来孩子进步了,有长进。
我捏着葡萄,一口一个,宣煜然在旁边剥皮剥的满手汁水,但是笨拙而认真。
我认真地瞧了他许久。
“小来福,你过来,大人我有要事跟你说。”我冲他招了招手。
宣煜然抬头看我,面色不愉,估计已经临近爆点了,然后直接两步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我。
我半坐在床榻上,抬头对他说:“祁露死了。”
宣煜然猛地怔住了,“什么?!”这是他今天开口的第一句话。
“段群山杀了她。我亲眼看到的。”我将事实全部告诉他,没什么好瞒的了。
“我答应你的事是做不到了,你可以杀了我。”我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螺钿八宝盒,捅开锁,打开盖子,推到他面前,“这是三千两银票,你杀了我之后,拿着银票,先躲到后山那个小石屋里去,避避风头,然后再走。”
宣煜然沉默地听我说完,半晌没有开口。
“没有祁露,凭你现在的身手,你也跑的掉。”我继续说:“今晚你去太医院配点毒药来,一会儿我把方子给你,你放心,这是慢发作的,但是一旦发作,就药石罔效,而且死状极其凄惨,不比你之前想的招差。”
“你就趁我发病前的这七天,准备准备,然后就跑吧。”我把所有问题都帮他想好了,几乎做到了万无一失,一条龙服务。
“你还要什么想问的,快问吧。”我看他憋的脸都黑了,把话语权交到他的手里。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他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竟然,竟然自己……”
我看着他,一脸迷惑:“不是你之前对我喊打喊杀吗?怎么我现在都不能自己选一条死路了?”
“我要你跟我一起杀了段群山!”宣煜然冷声道。
我摇了摇头:“不。”
“贺大龙!”宣煜然气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宣煜然,你不适合做皇帝。即使你重活了一次,你满脑子只想的是怎么复仇。你确实没有段群山适合当皇帝。”我认真点评,而且历史书也那么写了。
“放肆!”他扬起手,眼看着就要给我一个耳刮子。
我看着他,“你想想吧,是继续留下了复仇,还是离开。”
我反正是想好了,如果宣煜然执迷不悟,那我就拿着那三千两银子跑路;如果他从善如流,我就服毒自尽,进入下一个世界。
我是真的厌烦这里了。
乱七八糟不说,一个两个还都是变态,我这种人跟他们一比,都正常的过分。
他抓住我的衣襟,“我要你跟我一起杀了那狗贼!”
我看着他,沉声说:“祁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