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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再唧唧歪歪地,我可生气了啊。”
徐子充欲言又止。
夏梦渔满不在乎地说:“哎呀,瞧你的样子,你不用着急对我解释,你可以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徐子充不知道能对夏梦渔说什么,她让自己连对不起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她太好了,让抱歉显得太轻了。
有那么一刹那,徐子充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好的夏梦渔……
徐子充起身拿了一件外套给夏梦渔套上道:“我们先去医院再说。”
“真的没关系。”虽然脖子还隐隐作痛,但是夏梦渔不希望弄得这么大动静。
“去医院。”
夏梦渔没有办法,只能找了条丝巾裹住脖子去了附近医院的急诊室。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医生,一见到这个架势就有些紧张起来,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身后跟着几个黑社会一样的男人,怎么都觉得不符合常理。
大半夜的,急诊室人不多,夏梦渔有些犹豫地取下了脖子上系着的丝巾。
一看到夏梦渔脖子上的伤痕女医生的神情便明显一滞。
女医生飞快地看了一眼沉默地守在夏梦渔身边的徐子充。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质,看起来不是很好惹。
女医生也不敢多说什么,给夏梦渔看了单子让她去做检查。
替夏梦渔做了详细检查之后,医生看了一眼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夏梦渔身后男人和这个男人身后的保镖,语气严肃地道:“能让我跟病人单独呆一会儿吗?诊室里不方便有其他人在,这样很影响我治疗的。”
夏梦渔对徐子充点点头,徐子充这才有些不放心地离开。
“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等徐子充出去了,夏梦渔才一脸担忧地问:“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大问题。”
夏梦渔松一口气,可是医生却还是一脸严峻的样子,问夏梦渔:“姑娘,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哈?”
医生皱着眉,非常担忧地说:“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病房,通知保安不让任何人接近你,然后替你和警方或者妇联联系。”
夏梦渔恍然大悟,医生肯定是误会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意外而已。”
可是值班女医生似乎不大相信她,看了一眼急诊室外等候的徐子充和他的保镖,又拉上帘子,小声道:“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身威胁?这样的伤口怎么会是意外呢?”
……
夏梦渔心情复杂,一方面感谢女医生的善意和勇敢,一方面又很无奈。
自己脖子上是可怖的掐痕,徐子充又长了一副不良人的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守着,她的确就像是一只无力反抗的禁脔。
“真的是意外,谢谢医生。”
夏梦渔赶紧用丝巾围住脖子,匆匆走出诊室,赶紧拉着徐子充一起离开了。
……
上了车夏梦渔才语气轻松地说:“就说没事儿吧,瞧你瞎紧张。”
徐子充不说话。
夏梦渔知道徐子充肯定还在自责,忙拉着他的手道:“哎呀,你又不是故意的,咱们能不要为这种事情不开心吗?。”
“刚刚女医生跟你说的话,我听见了。”徐子充说。
……
夏梦渔噎了噎,这就有些尴尬了,干笑两声道:“你耳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嗯。”
……
“我不是不想跟她解释,我是觉得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而且萍水相逢,不知道从何说起……”
“夏梦渔……”
徐子充打断夏梦渔,深沉地看着她。
“是我伤害了你,为什么却还是你在安慰我?”徐子充问。
夏梦渔一愣,一脸迷茫地看着徐子充,当然是因为他看起来比她还难过啊,她当然要安慰他啊……
“对啊,是你掐的我,我都不别扭,你别扭个什么劲儿?”
“因为这不是一件小时,你的态度太随意了。”
“那你要我怎样?”
“骂我、打我、怪我、惩罚我,都可以。”
夏梦渔叹一口气道:“可是我舍不得啊……”
……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难以言说的苦,一个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这个世界这么防备。我怎么还忍心怪你。”
……
“脖子上的伤过两个星期就好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所以它不会给我造成任何阴影,可是你呢?”
……
“我担心的是你心上的伤。”
……
“我不怕受伤,我怕你难过。”
车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坐在前排的司机和保镖沉默不语。
“停车。”徐子充说。
车子停下,两个保镖下车走远。
徐子充沉默了很久,夏梦渔也不催促他,只是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见他不躲开,便轻轻地握住了他。
徐子充扯了扯领带,解开了一颗扣子,似乎这样才能稍微顺畅地呼吸。
“这是我在西伯利亚训练营落下的毛病。”徐子充终于开了口。
他低着头,让夏梦渔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夏梦渔还是能感受到他声音里那压抑的痛苦和悲哀。
“那里很可怕吗?”
“嗯,训练很残酷,每天都有人死。”
“什么训练竟然还会死人?”夏梦渔惊讶地问。
“那里给美国黑市拳输送最强的拳手,黑市拳就是以最快、最狠地击毙对手为目标,所以训练营里,只需要一种拳手。”
……
“什么拳手?”
“能忍受绝望的拳手。”
……
夏梦渔听得心惊胆战,甚至不愿意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可怖的地方。
她从前以为,这种地方只存在于电影小说里。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才是在自欺欺人……
其实我们人人都知道这世上有很多黑暗无光的地方,只是我们不愿意深想,我们知道每分美秒都有人被绑架、叛卖、杀害。可是只要没有发生在我们身边,我们便能够装作那些事情只是传说,并不存在。
因为承认了这些,对于我们这些平凡人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所以这是人生取巧的方法,假装不存在血腥黑暗,相信这世界是一座巨大的花园,我们才好心安理得地偷生,让自己不用为了自己的幸运太过于内疚。
可现在,夏梦渔只怪自己没有早一点问徐子充,自以为是的给他空间,却让他独自一个人跟那些阴暗的回忆搏斗。
“那里既然那么危险,你怎么不早点放弃回来?有什么比活着更总要的。”
她又不要他功成名就,她只要他还是他就好了。
“在那里没有放弃这一说。”徐子充又道。
“不让人退出吗?”
“嗯,因为他们相信如果有退路就不能激发出一个人的潜能来,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训练里地被野兽、同伴、教练杀死,要么就活下来。”
第86章
第123节
“在训练中当然会有人死掉; 只要有1/3的人能活下来就够了。”
……
“自然界一向如此,只有人类社会才是畸形不自然的。”
……
“适应的活下来; 不适应的被淘汰。”
……
“做任何事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积极性。没有最高的积极性; 就不能成为最棒的,什么是最高的积极性?求生。”
……
“外面那些格斗太可笑了。拳手有规则、裁判和教练的保护; 实在不行竟然还可以自己放弃; 这样的拳手怎么可能全身心地投入格斗和训练之中?”
……
“荒野上的猎豹今天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有猎物。如果没有,它就会挨饿; 甚至死掉。只有这样,才能使它拥有最高的警觉和精力。拳手也是一样; 必须随时让你们处于死亡的威胁下; 这样你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
“当然; 你们中有人会精神崩溃,有人会力所不及,但总有人能活下来; 活下来的,外面的世界就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你。”
……
“不要轻视人的潜能。人能在遍布恶狼和毒蛇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地震中的人能推开巨石,为什么?因为在近乎令人绝望的环境里人能爆发出无限的潜能。我们恰好能作到这些。”
训练营里,每天都有同伴死去。
真正有才华的拳手不会来这种地方; 来这里的都是已经走投无路的人,有拳手,有练习格斗的,有习武者; 有街头打手。
这里被这些穷途末路者当做成最后的希望。
可到了这里才感受到更深的绝望。
所有能够外界联系的工具都被收走,每天都要进行超越人类体能限度的高强度训练。训练营的周围有电网、地雷,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巡逻,让你无路可逃。
在完全密闭的环境里徒手跟饥饿的狼狗搏斗。
死去或者重伤难以医治就会被草草的埋掉,反正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对于外面的世界毫无意义之人,没有人会费尽心思寻找他们。
人们总以为人性光辉能击碎黑暗,可事实上,人性在绝望之中毫无用处,它只会加速地击垮你。
因为野兽只会感觉到疼痛,不会感觉到痛苦。
当你拥有了人性,就开始拥有痛苦,日日夜夜都要被痛苦折磨,而绝望就会趁着你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吞噬你,击垮你,毁灭你。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为了活下去放弃了人性,彻底化身为一只毫无感情的野兽。
徐子充也有很多课片刻想要放弃那残余的人性,在这个全是疯子的世界,似乎只有彻底的疯狂才能侥幸存活。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看一眼藏在枕头下的那张一寸照。
照片上的女孩子一头男孩子的短发,却又有一双可爱的笑颜。
明明是故意堆着假笑,却还是透着一股机灵可爱,像是个逗趣的小朋友。
古灵精怪,充满活力。
坚定又温柔。
像是从石头缝里透出的一道光,那道光让徐子充不至于迷失在绝望里。想到此生还要与她相见,他就不能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虽然他已经不全然是他自己,但是徐子充还是希望能够为她保留一部分残存的自我。
……
“你要变成什么样的人?”
十八岁的徐子充问夏梦渔。
她的眼神很亮,笑眯眯地说:“我啊……我要变成我自己啊。”
成为那个自己,因为命运就是无数人做的无数个选择交织在一起造成的那个结果。
她说她要做那个能把握住自己命运的人,做那个敢去做选择,也敢去接受结果的人。
……
“徐子充,你知道这世上有什么比不被了解更痛苦的吗?”
……
“是连你自己都不了解你自己。”
……
她还在未来等着他,她的人生在一点点展开,她正在成为她想要变成的人。
他怎么可以还在这里,就早早地迷失了自我?
……
在冰冷稀薄的西伯利亚,夏梦渔依旧是那个能照耀进徐子充生命的夹缝里的人。
所以,当拳手们纹身的时候,徐子充选择了把夏梦渔纹在自己的背后。
训练营的第二年,他有了自己新名字,他不在是徐子充,不再是牧神潘恩,而是渔夫摩伽罗。
……
徐子充是这批拳手里天赋最好的,可这并没有让训练官对他更宽容,反倒是更加残忍。
教练会把他跟老虎关进同一只笼子里,要求30分钟之内不被重伤。
会毫无预兆地放野兽进他的屋子,只为了提高他的警觉,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最快速地做出反应。
那些犯错了要受到惩罚的拳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关进黑熊的笼子里1个小时,一个是袭击“摩伽罗”。
一开始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总选择对徐子充下手,在深夜溜进他的屋子里,想要趁他睡着杀了他。
没有谁会对徐子充手下留情,因为即便现在是同伴,以后不知道是否又会在世界各地的黑市拳上碰见,这样的对手早点死也好。
徐子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锻炼出了极其敏锐地反应能力,风吹草动都能惊醒他。
“说起来还要感谢我的父亲。”徐子充的眼神暗了暗,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小赖,对夏梦渔说道:“小时候他总是深夜醉醺醺的回家,心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