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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衙门里的人不可靠,这是锦衣卫事先都摸查过的。
既然要给人家一个少年得志、风流纨绔的印象,那做戏就要做全套,不能露出任何一丝的马脚。
白敬很着急啊,这升堂的时间都过了,可是知府大老爷还在磨磨蹭蹭的吃饭。
今天有十几个需要他用印的文书,还有一大摞蓝方圆送来的罪囚要审问一遍,查漏补缺后在送监。
蓝方圆的人还等着回复公文的交接呢。
哎!他都想一把把郑长生的大印夺过来,自己盖章算了。
反正这糊涂蛋知府老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少爷羔子,他哪里懂审案子的事情啊。
白敬三十多岁,正当壮年,浙江绍兴人,自古绍兴出师爷,这话不假。
他本是落地秀才,考举人屡试不第,心灰意冷最后投效在林云庆门下。
熟读诗书,文笔干净利落,这是林云庆看重他的原因。
同样是圣人弟子,儒家门下,作为读书人林云庆对他是惺惺相惜,为此对他很是重用。
可是林云庆为人清高孤傲,不识抬举,硬是要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家出头,得罪了韩国公的公子,当朝驸马都尉李祺。
这要是不倒霉那就见鬼了。
之前他曾经劝说过林云庆不要那么死心眼子,不要一根筋的跟李祺作对。
但是林云庆不听他的,这他无可奈何。
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林云庆被锁拿进京问罪。
也不知道李祺怎么这么的的能量,竟然连诬陷林云庆为北元收买的走狗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
林云庆被押赴京师,他没了东主,本想一走了之。
可是这个时候李长亭找到了他,不但给他银子,还极尽拉拢之能事。
像他们这样的吏员,可不是朝廷正式的官。
都是私人幕僚的,拿谁的钱给谁办事,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好吧,就看在报酬还算是丰厚的份上,他捏着鼻子答应了李长亭要他监视即将来上任的知府大人。
他都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浪荡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一个少爷羔子,是怎么弄到这么一个肥缺的。
同人不同命啊,老子寒窗苦读二十余年,也只是一个秀才的功名,举人是无论怎么都考不中了。
要想当官,必须得是举人的功名,否则是不用想了。
就这么一个毛都没扎齐的毛头小子,从天而降成了杭州这个富庶之地的知府大人。
他很是不忿,为此,算是发泄心中的不满吧。
郑长生的一举一动他是毫不犹豫的都第一时间传给李长亭。
就连郑长生夜里翻几次身,有没有磨牙放屁他都让人记录的清清楚楚。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李大管家为什么会如此对待这个知府大人,
但是以他的心机和头脑,他也能够猜测出一二。
最起码这个小知府大人不是李管家一条线上的,这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敌对?可是却又极尽拉拢之能事,这就让他有点心惊了。
杭州府的水太深了弄不好可就淹着2自己了,等做完李长亭的人物,把剩下他答应的银子拿到手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两方面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裹挟在中间,弄不好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小知府大人,能够这么年轻就任一地知府,那背后也是有人的。
你们神仙打架,我这池鱼可不想遭殃。
第449章 棘手的案子
郑长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白敬急的脑门上都冒汗了。
看到郑长生穿戴齐整,在揽月的陪同下,走出内宅的月亮门。
白敬一脸的微笑,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卑职杭州主薄白敬见过郑大人!”
郑长生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免了,白主薄怎么催促的这般着急,生生打扰了本大人跟揽月姑娘的用餐。”
白敬听到郑长生如此问话,而且一脸的不痛快的样子,他心里就是一咧嘴啊。
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权贵公子,哪里懂得人间之疾苦,民生之艰难啊??
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是你在其味也不谋其政,这公然的视王法于无物啊。
当今皇上可是严令地方官员不得懈怠公务,否则严惩不贷。
之前他跟随前任知府林元庆的时候,林大人可是事必躬亲,从来不敢玩忽职守的。
你倒好,一上任就先一头钻到揽月阁,把揽月阁主这等青楼头牌都给弄到府衙里自己享受去了。
你还知道王法为何物吗?
你还知道你肩上的皇恩浩荡吗?
要是老子是皇上,第一个先斩首了你。
老子寒窗苦读二十余年,也没有摸到一块敲门砖。你一个屁都不懂的的纨绔子弟,却身居高位,这上哪里说理去?
大明王朝的官员要是都如你这般废物,那也长久不了。
白敬心中愤懑的都要撞墙了。
可是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表露出来。
“我的郑大人呐,今天是皇上谕旨钦定,明发天下官吏的开衙问案的日子。
可不能耽搁了,额,貌似已经耽搁了时辰了。
不过无碍,大人您的事情才是第一要务,大人自己的事情处理不好,怎么有闲情雅致处理政务呢?”
靠,郑长生很想一巴掌呼过去,你真以为老子傻啊。
话语里看似恭维奉承,可是满满的充斥着夜雨的意味。
好吧,老子在你们所有人眼里的形象就是这样了,那就把这个形象保持到底吧。
他故作不知白敬话里的讽刺揶揄,呵呵一笑,拍了拍白敬的肩膀:“白主薄,还是你了解我。
要不是有皇上的规定,本大人才懒得起床呢。
这么冷的天儿,有揽月姑娘在被窝里陪着本大人,鬼才愿意起来呢。
嗳,大堂里可生有火炉?”
郑长生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展露的在没有这么直白了。
他的这话以出口,揽月的脸色微红,羞赧的低下头去。
拉长了强调,娇嗔道:“大人,你怎么,怎么连这么羞人的话都说的出口,人家不理你了。”
说着,一跺脚,一扭身子,跑了开来。
惹得郑长生一阵大笑:“哈哈,白主薄,你说,这审案子,哪里有风花雪月来的过瘾。”
“额,大人高见。不过这是皇上的明旨所发,晓谕天下的律条,您就算是在千般不愿,最起码表面上的程序总还是要走的不是?”
此刻,白敬心中都要把郑长生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了。
就这么一个废物点心,竟然掌管一府之权,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一个只知道风花雪月,吃喝玩乐搞女人的纨绔子弟,掌管了天下最是富庶的杭州府,实在是天理不公,天理难容啊。
似老子这般胸怀家国天下之人,却始终不得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啊。
这还是我洪武皇帝口中所倡导的政治清明,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吗?
这还是天下文人士子所向往所要为之效忠的大明皇朝吗?
他眼神中的鄙视,可脸上所流露出来的不屑,一丝不落的被郑长生看了个结结实实。
嗯?这白主薄貌似一副忠君爱国之意思,他越是对自己鄙视看轻,这种意识表现的越是明显。
此人到也不是坏到骨子里,还是可以利用的。
郑长生心中对白敬大概有了个判断。
边说边走,在白敬的带领下,来到了知府衙门的大堂上。
郑长生在明镜高悬的知府衙门大堂的匾额下居中而坐。
伸出手拿起惊堂木一拍:“升堂!”
在影视剧中才能见到的一幕,在他眼前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回。
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无情棍,齐齐的敲击着大堂内的青砖地面,口中齐声高喊着堂:“威!武!”
饶是郑长生两世为人,哪里见识过这等真切的、让人心生澎湃的场面?
心中震撼的一批,原来这就是当官老爷的威风所在啊。
这感觉还真是他娘的一个字“爽”。
赫赫官威,在三班衙役口中的“威武”喊堂的加持下,一瞬间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郑长生心中是非常之爽的。
大堂案头放着一摞文件,有公文需要盖章的被白敬分成一摞,另外有一个公文,郑长生随手打开看了一眼。
靠,上来就碰到一个杀人案,这是该说自己幸运呢还是倒霉呢?
案卷中写的清清楚楚,章王氏三九年华,其夫意外落水身亡,跟家中公婆以及小姑一同生活。
由于其貌美如花,又是寡身,耐不住寂寞,勾引奸夫入室,被年迈之公公章三毛撞破其奸情。
奸夫痛下杀手用短刀捅死其公公。
但是章三毛当年曾经在军伍中厮混过,因伤残退伍还乡,手上还是有功夫的。
在搏斗中,竟然也杀了其奸夫。
郑长生有点纳闷了,靠,这案子可该如何判?
奸夫和公公搏斗互出杀手,致使双方都死亡。
这案子该咋判?
后世他只不过是一个某点一个扑街码农罢了,怎么会懂的这法理之事?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也读过大明律,但是这样的情况是大明律中所未记录的。
要说通奸,在中国古代是一个很严重的罪行,因为在男尊女卑的中国封建社会,妇女作为男性的财产来看待的。
但是具体怎么处罚,是按照不同的朝代来看不同的,在最讲究儒家治国的汉、宋、唐,尤其是汉代,是相当严重的。
但是还要看通奸的对象,如果是亲属内通奸,那么是十恶,或者重罪十条中的一种,基本是死刑,死刑执行的方式各朝又不同。
一般是绞刑和斩刑,也有凌迟的。
这种情况还会有很多私刑存在,很多情况下,这种私刑会被官方认可。
在明清社会来说,通奸的女子一般是要沉塘的。
妈的,这杭州知县蓝方圆破案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就一切证物俱全的报上来了,请求秋决。
在明朝,知县是没有直达天听的机会的,他们的奏折都是要通过上一级的衙门,由知府大人代为转呈才可以的。
尤其是这种涉及人命的案子,是要经过上官复核过后,上报朝廷等待秋决的。
第450章 “葫芦僧判断葫芦案”
白敬作为积年老吏自是一眼就能洞察其中的不妥。
虽然人证物证俱全,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案子证据俱全就是铁案的。
那也得看是谁经手的这件案子了。
蓝方圆亲自办的案子,有是这么快的速度结案,这本身就存在疑问。
别人或许不了解杭州知县蓝方圆,但是白敬可是对他知入骨髓的。
就凭着蓝方圆那德行,能够如此上心,如此神勇的侦破涉及两条人命的大案,打死他都不相信的。
蓝方圆要是真有这等样的本事和为民办事的态度,他也不会一直在知县的任上待这么多年了。
郑长生看了半天,心中疑惑的很,但是却找不出其中的什么漏洞。
他并不如其他案宗处理的那样,直接签字盖印。
那些大眼一扫也知道是正常的朝廷来往公文,即便是有一些是上报求情朝廷拨款的文件,他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浮夸虚报这是肯定的。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用印,他知道即便是自己这一关通过了,上面到了户部的时候,也会有人把关的。
现在的户部尚书可是自己的恩师方克勤,之前郭恒掌控户部的时候,有什么猫腻他不管,也不想管。
可是他知道方克勤是不会如此轻易草率的就拨款的。
所以他不担心,你报上来多少老子就签多少,反正有人善后。
他这么做就是顾及眼下,能够迷惑杭州官场一众人等,是他所期望的。
可是这件关于两条人命的案子,他犹豫了。
自己一旦用印,那就是盖棺定论了,这是要上报给朝廷刑部的。
户部他可以保证有人把关,可是刑部他可不敢保证。
一旦刑部通过决议,老朱的披红一下来,那可就是又一条人命。
堂下跪着的夫人,正是被指控勾引奸夫杀害公公的章王氏。
她发髻散乱,面色苍白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眼中失神落魄没有一点的光彩,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章王氏,抬起头来!”
郑长生一把合上案卷,拍了一下惊堂木,装模作样的开口喝道。
章王氏抬起了头,素颜寡面,不施粉黛,倒也真是颇有几分姿色。
“本官问你,关于你勾结奸夫杀害你公爹之事,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章王氏看了看郑长生:“大人民妇,民妇不曾做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哦?那你且说,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大人容禀,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昨日夜间小妇人听闻院里有动静,就起身来看。就见我公爹浑身是血的倒在院子里,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