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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看了一眼郑长生。
郑长生点了点头:“收下吧,这是陈掌柜的一番心意。在说了,你可是他们的大客户,一下子订购他们店这么多的胭脂水粉。
其中的利润也是不少的,这一盒就算做添头了。”
第453章 另辟蹊径
有一种纨绔子弟叫坑爹,这很常见。
从小被宠坏了的孩子,自以为老爹什么事情都搞的定,做事情从来是顾头不顾腚。
当然老爹呢,也是事事都为孩子着想,就算是有一些事情,哪怕是见不得人的,由于是爱子心切,都会不遗余力的去给儿子擦屁股。
驸马都尉李祺就是这么一个货色。
他老爹李善长很好的充当了一个“铲屎官”的角色。
他从小也真是被宠溺坏了的,到处“拉屎”,而且拉完了之后还不知道擦屁股的那种。
就算是想起来擦屁股,也擦不干净的货。
这个年头权贵之家的孩子通常都是这毛病。
尤其是开国元勋的后代,仗着父辈的荣光,用血和汗水替大明打下了这大好河山。
凭什么就只能你老朱家坐拥江山,我们家也是出了力的。
要享受这花花世界了,那总是有特权的。
这也怪老朱,大封功臣的时候,也是有点得意忘形,也是有点把他手下的这帮人想的太过于美好。
不但封爵赐地,加官进爵的,而且还给了一个丹书铁券。
这他娘的在后世史学家来看这就是一个祸乱的根源啊。
只要不造老朱的反,无论是犯了什么罪,都可以免死。
这还不是给了这些纨绔子弟一个,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借口啊。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去犯罪。
反正老子家有免死铁券,怕个毛毛啊。
大明是以军功封爵,一旦有了爵位,那就有了丹书铁券,就有了胡天胡地的本钱了啊。
这也是大明开国之初,武功极盛的一个原因。
战场上厮杀的汉子,大字也识不了几个,要是想要像文人那样,三篇文章写的好,万岁称赞,大笔一挥点做文状元。
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但是,他们有捷径啊。
文人寒窗苦读十余年,甚至更久,还不一定能够捞得一官半职。
他们这些糙汉子呢,只需抡起掌中刀,把脑袋暂时别在裤腰带上,战场上卖命即可。
要是死了,那算求,人死鸟朝天,一了百了,反正是烂命一条。
可要是不死的话,还有幸立下军功,那封妻荫子,一朝富贵,是指日可待。
李祺的老爹李善长自从跟随老朱开始,就掌控后方。
曾经帮老朱训练军卒数十万,老朱对其评价极高。
可以说是文武全才的一个人物。
虽然说现在是致士在家,可是也门庭若市。
当年他帮老朱训练的那些人,现在很显然一个个的都成了人物了。
都是手握兵权,能征善战之一方诸侯了。
当年经过李善长的提点,他们才有了今时今日之显赫的地位。
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些人很好的奉行了这一个老理。
是以,他们以李善长为首,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勋贵集团一一淮西勋贵。
现在的情况是老朱所未料到的,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尾大不掉不了。
为此很是让老朱头疼不已啊。
这次派郑长生来杭州府查处李善长,是他经过再三思量之后的结果。
老朱第一开始找的是刘伯温查处这个案子。
刘伯温老部下了,为人机敏,善于任事。
可是这一次却一反常态的,称病不起。
这是不想跟淮西勋贵为敌啊!
这些年刘伯温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是督察院左都御史,专门负责弹劾不法事,监督文武百官的。
得罪了不少权贵人物。
老朱也是知道的。
可是这一次是跟整个淮西勋贵为敌,刘伯温很明显的选择了明哲保身。
老朱可是着实生气的很,平时口口声声的君前奏对,愿效犬马之劳的,可是到了老子真用你的时候,却退而不前。
可是刘伯温也着实是身体不好,都咳血了。这是锦衣秘谍报上来的情况。
好吧,老子就先原谅你吧。看在你病的这么重的份上。
倒是郑长生这小子,愣头青一个为了幼时好友,竟然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千钧重担。
这是一把好刀啊!别管是为了什么,只要给老子干活,那就是好样的。
这件事情的难度可想而知,老朱心里是有算盘的。
一眨眼间都这么长时间了,郑长生一点消息都没有,老朱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赖好歹给个信儿啊。
老朱每天是吃不好,睡不好,愁的头发都比以前白的多了。
抬头纹都起来了,眉毛经常拧成一个川字。
王德用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蒋瓛千户求见。”
老朱眉毛一挑:“哦,快,让他进来。”
蒋瓛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皇上,永和伯来信了。”
老朱哈哈一笑:“太好了,快拿来让咱看看。这小子终于有消息了。”
老朱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惹得蒋瓛一阵的吃酸不已。
这小郑大人在皇上的心里,地位是他一辈子拍马都赶不上的了。
除了皇子,估计想要跟小郑大人相提并论,可着满朝堂也找不到一个吧?
老朱的眉毛一挑:“蒋瓛,随时注意从杭州发往刑部的卷宗。
只要人一到,连人带卷宗你们锦衣卫接管。雨浓让彻查这件通奸杀人案,其中一定有可查的地方,万万不可马虎了。”
蒋瓛领命告退。
老朱的脸上露出一丝刚毅之色,眼中的寒光闪烁。
被老朱扫了一眼的王德用,脊梁骨刷的一下,寒气都冒出来了。
皇上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除了胡惟庸案发的时候见过一次,再也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样子了。
。。。。。
郑长生当日在知府大堂上,“从善如流”的按照白敬的说法,直接用印,把人和公文发往刑部。
可是他心里着急啊,回到后堂他就直接具文老朱,一定不能把章王氏定罪了。
这件案子绝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蓝方圆做成了铁案,人证物证俱全;可是犯妇章王氏拒不认罪。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蓝方圆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做杭州知县的年头也不短了,不会连常规的道理都不懂。
可是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件案子做实,那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蓝方圆绝对跟这件案子脱不了干系。
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上心的。
郑长生深感头疼,虽然他玩了一手暗度陈仓,让京师锦衣卫接手章王氏的案子。
但是恐怕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只要锦衣卫把人带走,那很快杭州就会得到消息。
这一个时间差留给他大概五天的时间。
怎么在五天之内,找到突破口呢?
老是在暗处边缘地带摸索看来是不行了,时间可是撵着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事情是因为驸马都尉李祺所起,那就从李祺那里下手好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烤鸭店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使得李祺眼红,才会有林元庆弹劾案的爆发。
那就从烤鸭店入手,郑长生打定主意。
在回府的途中,直接吩咐封长空转道去方家的烤鸭店,哦不,现在应该是李家的烤鸭店了。
门口的匾额上面的方记,依然换成了李记了。
不过除了掌柜的换成了李祺的常随李顺之外,别的还都是照旧。
毕竟能够熟练掌握烤鸭这一门技术的人可是不好培养的。
这些人都是以前方家招募过来,从学徒一步一步培养出来的。
要说感情,还是跟方家的亲。
可是现在老东家身死,少东家破产抵债,现在下落不明。
他们也要养家糊口啊,一家老小得吃饭不是?
跟谁干都是干,就是工钱少了,可也能够一家老小嚼咕的。
要是辞了这份工作,想要在找别的工作,可没这么轻松的了。
张世河是烤鸭店的总厨,负责烤鸭的制作。
他是方有财一手教导和培训出来的,本来方家出事儿之后,他是不想在这里干的了。
都已经离开烤鸭店了,可是忽然有一天,知县大老爷蓝方圆派人上门。
要是不答应继续在烤鸭店制作烤鸭,那等待他的只有一个下场,就是牢底坐穿。
在杭州府地界,蓝方圆的话就是圣旨。
他的背后有李家的撑腰,谁敢跟他过不去。
俗话说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张世河只得捏着鼻子认了,重新回到烤鸭店。
郑长生带着揽月进门的时候,张世河跟郑长生走了个对过。
张世河头上带着高高的厨师帽,一身工作服。
这套行头可是郑长生设计出来的,总厨的服装可跟小伙计的不同的。
是以,郑长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总厨身份。
烤鸭店可不同于别的行当,要是手里没有两把刷子,不掌握全套的流程和火候是做不出来可口的美味的。
能够做到总厨的位置,这定然是方家的老人,找他的话或许能够问出点什么。
郑长生给封长空使了个颜色,悄声的道:“留意对面的总厨,把他的详细情况摸一下。”
封长空对郑长生的话是言听计从,不光是郑长生的身份官职比他高。
而是郑长生的所作所为和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后的手段,让他极为佩服。
郑长生关注到一个不起眼的总厨,这让封长空眼前一亮。
他瞬间就同步了郑长生的念头,或许这个厨子,还真是能够另辟蹊径打开一条线索之路。
第454章 希望渺茫的线索
忙了一天的张世河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去。
天湿冷湿冷的,一阵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
一天下来他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喝口茶,该死的李顺,该死的李祺。
虽然把他留住了,可是几个打下手的小徒弟却给撵走了。
导致好多他以前只需要一边喝着茶一边指点就可以完成的任务,现在需要他亲手操作才可以。
天很黑,街边住户家里灯火闪耀,不时地飘出做饭的香味儿,偶有孩童在院里戏耍的声音传出。
额,家里的老母、妻儿此刻定是守候在餐桌边等待他,每每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临近家门口的时候,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只烤鸭。
这是一个失手不小心掉落尘埃的烤熟了的肥鸭,他撕去外皮,里面还都是好肉。
切了半只,剩下的半只分给了徒弟小三子。
荷叶包裹的很严实,从一出门他就揣在怀里,现在还有余温。
他都开始幻想,当一踏进家门,自己那臭小子闻着味就会跑过来。
他会把四岁的儿子抱起来,用胡子茬扎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半只烤鸭。
儿子会兴奋的跳着脚的欢呼雀跃。
之前这一幕倒是经常有,那是老掌柜和少东家仁慈,把卖不完的烤鸭都会分给店里的人。
有时候,掌柜的会特意留下两只,告诉前面跑堂的给顾客说已经卖完了。
这些,一幕幕的闪过他的脑海,心中感激非常。
推开小院的栅栏门儿,儿子欢快的笑声,自屋内传出。
不过他所期待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他就不禁一皱眉。
迈步就进了屋,额,他傻眼了。
屋里老母、妻儿正手撕烤鸭吃的香着呢。
妻儿的身边坐着一个气质高雅,超凡脱俗的贵夫人,还有一个年轻的贵公子。
这不是在烤鸭店用餐的那对贵人夫妇吗?临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两只烤鸭。
很明显,他们所打包的烤鸭,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老母妻儿的口中飞快的消灭着。
这是什么情况?张世河都愣住了。
妻子刘氏是个懂事的女人,看他回来忙放下手中的鸭腿肉:“当家的,你回来了。这两位说是你的故交朋友,特意登门拜访。”
她慌忙解释道。
故交朋友?张世河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认识郑长生和揽月,如果不是今天刚遇到,还亲手给他们打包两只烤鸭的话,他都不会有印象的。
这是何意?他搞不明白了。
郑长生微微一笑,上前攀谈:“张大哥,不要误会,能否借一步说话?”
张世河并未拆穿他和郑长生不认识这件事儿。
平白的给老母、妻儿增添烦恼担忧,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小院的西北角是一间杂物房,倒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从而显出居家女主人的勤劳和持家有方。
张世河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屋内灯火如豆,昏黄的灯光照在郑长生的脸上,显得那么平静和亲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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