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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海跪在地上,先是无尽的忏悔,不该上了李善长、胡惟庸的贼船。
说的是可怜兮兮的,还不时的忆当年青葱岁月时,跟随老朱奇兵造反的一幕幕。
都被他回忆了起来。
说的老朱都有点动容了,眼圈红红的,噙着泪。
风云海把他的一生,从跟随老朱起一直到现在,统统的帮老朱回忆了一遍。
郑长生知道,他在玩心理战术,目的就是要勾起老朱对过往的回忆,或许心软之下,会念及他当初的功勋饶他一命。
他功劳是有的,可是却不是开国的元勋中的一员,他并没有或封爵位,没有丹书铁券的。
为了活命,他这么做是可以理解的。
东拉西扯的就是不开口道出最后的那一个名字。
这就是在等老朱开口赦免他的死罪呢。
只要老朱开口了,赦免他了,他才会说出那个名字。
不光是郑长生看的出来,老朱心里也明镜似的。
老朱心痛啊,袁为正背叛他的前车之鉴尚在,九大侯爵、胡惟庸、李善长这哪一个不是他的老兄弟啊。
可是却选择了背叛他。
这让人心中怎么能够一下子接受这种打击?
况且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大人物,也是胡惟庸、李善长他们一党的人。
老朱心里是拔凉拔凉的。
“风云海,说吧,说出来咱赦免你。”
额,终于要到肉戏了。
郑长生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风云海擦了一把眼泪,他要的老朱给他了,该他给老朱想要的了。
“是大将军蓝玉,当年大将军蓝玉率军出塞,到捕鱼儿海时,俘获胡惟庸私通沙漠使者封绩,他把封绩此人交给了李善长,李善长却为了胡惟庸隐瞒,匿而不报,派人诛杀了封绩。
事后给蓝玉去信,要他不要在提及此事。
也不知道大将军蓝玉,为何就没有在提。
不过罪臣想,李公,哦不,李善长跟蓝玉肯定有某种私下里的交易。
要不然的话,他不会对这件事情黑不提白不提的。”
鹅考,郑长生头皮发麻,脊梁骨都冒冷汗。
娘的,风云海活不成了,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不管蓝玉是为了什么没有在提这件事,他都是安全的。
只要太子还在,老朱是不会动蓝玉的。
要知道,永昌候蓝玉可是太子妃的亲舅舅。
那是老朱给太子留下的年轻武将中的翘楚人物,是为了防备有一天他撒手西去,无人制衡骄兵悍将的一个绝世神兵。
该死的风云海,你好死不死的胡乱攀咬什么啊。
你或许只是找个借口说,是为了见皇上最后一面而编造的谎言,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样的话,老朱也会顾念你多年鞍前马后的辛劳,饶你一命的。
可是你偏偏要说出蓝玉这个名字。
蓝玉可是直接牵连着太子殿下的,你让老朱怎么办?
把蓝玉杀了?太子肯定不干,这皇家爷俩搞内讧,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就单单一个挑拨皇上太子之间的关系就够你死上一百回的了。
风云海说完后,看老朱没有了动静了,他偷眼观瞧。
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老朱面沉似水,背靠着龙椅,双眼斜视着皇极殿中间的梁架,久久的不发一言。
郑长生此刻都恨死风云海了,你个挨千刀的,要是把老朱气出个好歹的,老子第一个杀了你。
老朱绝对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了事,大明非得乱套了不可。
好半天,老朱长出了一口气。
面皮突突的跳动着连带着下颌的胡子都在跳舞。
嘴纯颤抖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风云海,此事你还跟谁说过?”
风云海忙叩首哭诉:“皇上,此事臣知道后,就一直的在肚子里烂着,如果不是到了这般地步,为了苟活是不会向任何人说的。”
老朱痛苦的闭上了眼。
双手支撑着龙书案,好像要站起来,可是使劲了几次,却没有站的起来。
“唉!老了,不服老是不行了。
风云海你很会算计,咱很佩服你。
你知道咱向来是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颗钉。
你是把咱都研究透了啊。”
风云海听老朱这么说,心中大喜,看来自己的这条小命是保住了。老朱既然都这么说了,哪里还会食言而肥呢?
“罪臣惶恐,罪臣该死,不该妄自揣摩圣意。”
老朱终于双臂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咱虽然是大明帝国的皇帝,可是咱首先也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被你们要气死的人。
罢了,罢了,今天咱就食言而肥一次。
把他拉出去!”
老朱一声爆喝,大殿的门一开,闪身进来两名锦衣卫。
郑长生并不认识,不过看穿着服饰是锦衣卫下层军官的斗牛服。
这两人二十几岁的样子,一个面白无须,一个下颌上有着浓密的钢髯虬须。
他们两个人也不答话,上前架起来风云海就往外面走。
风云海彻底的傻眼了,咩?搞么子哦,你老朱可是金口玉言,你可是国之君,哪能所化不算话呢?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他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惹的人心里直发毛。
面白无须的那名锦衣卫,一个手刀,砍在了风云海的脖子上。
登时没了音。
郑长生知道这次风云海是彻底的完蛋了。
“雨浓,对于风云海的话,你怎么看?”
靠,老朱这是嘛意思啊?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不过老朱问话,他不敢不回答。
“皇上,臣以为风云海为了苟活,是故意攀咬蓝大将军。其心何其毒也,诛杀他有点都不过分。”
“是吗?”老朱如电的目光扫了郑长生一眼。
老朱的目光太吓人了,郑长生知道老朱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心里话。
犹豫了一下,他硬着头皮开口道:“嗯,臣是这么以为的。
也请皇上这么以为。
此事关系到太子殿下和蓝大将军,要慎重待之。
就算风云海说的是真的,也请皇上息怒,此事就当是没有发生过。
不然的话,这将是我大明国朝史上最丢脸的事情了。
被有心人利用之后,众口铄金之下,就会变成太子殿下和蓝大将军勾结在一起,谋朝篡位。
不得不防啊!”
郑长生说完,跪倒在老朱面前,俯身口头。
老朱手捻着胡须,眼中的寒光褪去,随即换做一副柔和之色。
“雨浓,这就对了,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跟咱说出来。
咱说过,咱们二人要做君臣知遇的典范。
你和咱之间心里不要有隔阂,方能得始终。”
额,郑长生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他知道,老朱要的是什么,这要是不在老朱面前老老实实的把心里话说出来,那一个其心可诛的罪过是逃不掉的。
可是说实话,他心里真的没有底,他真的担心老朱会玩杀人灭口这一套。
这是大明目前来说最大的丑闻了。
一旦传扬出去,老朱的脸往哪里搁?
你辛辛苦苦给儿子准备的后备力量中的中流砥柱般的人物,竟然事先知道有人谋逆而故作不知。
啪啪的打脸啊,脸打的都能肿成猪头了都。
老朱慢慢的坐了下来,浑身真的是无力状。
“雨浓,今日之事,万万不可让太子知道,要保密。
唉,说来我这个儿子啊,哪哪都好,就是脾性太过于软弱,太过于仁慈。
咱是担心有朝一日,咱不在了,他舞弄不平那些骄兵悍将。
蓝玉是太子妃的亲舅舅,他在军中是目前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人物。
军威赫赫,所向披靡。
可是谁能想到他竟然。。。。。竟然如此伤咱的心。”
看老朱如此的难过,以至于真情流露,连这等的知心话都说出来了。
要说郑长生不感动,那是假的。
“皇上大可不必担心,或许蓝大将军真的是有隐情呢,要是他是被李善长蒙蔽了呢?
还有,风云海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他说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不过他还是为了安慰老朱而说了出来。
良久,老朱长长的吸了口气:“雨浓,雨花书院的事情要加紧了。我大明需要人才,需要像你这般睿智,这般踏实能干的人才。”
第487章 以德报怨
郑长生出了皇极殿,直奔皇城北门。
他最近的办公地点就设置在了北城的锦衣卫指挥所里。
有家不能回啊,尽管走西边的偏门的话正对着自己家,而且很近。
穿过御花园旁边的鹅卵石辅路,往前走是皇城杂役司。
过了杂役司就到北门了,郑小刀牵着马在那里等待自己。
御花园里的花香扑鼻,三月份的天气正是万物复苏,百花争艳的季节。
突然,前面一个人影出现在郑长生的视线里。
额,这不是那天被皇上差点杖毙的小黄门吗?
对,没错,是小黄门王多福。
他奉了干爹王德用的命令来这里等郑长生。
王多福是知道郑长生的,大名鼎鼎的永和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皇太孙的老师。
进出宫城跟进自己家门一样简单。
那天,他被老朱踢晕过去了。
后来知道,是永和伯替自己在皇上面前说了几句好话,才免于他的死罪。
感激,莫名的感激。
永和伯能够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太监说话,这是他多大的福分啊。
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换来今生今世的福报啊。
要不是郑长生及时的制止了老朱,王多福早就死翘翘被扔到乱葬岗上去了。
王多福快走几步,来在了郑长生的面前,双膝跪地磕头:“永和伯留步,我干爹王德用请您移步一叙。”
郑长生呵呵一笑,一把扶起王多福,拍拍他的肩膀:“身上的鞭伤好些了吧?”
王多福心里这个感动啊,双膝一曲就要再次下跪。
郑长生扶住了他,没让他跪下去。
“永和伯大恩大德,小子王多福铭记于心,永生不忘您的援手之恩。”
太监们抱团取暖,认干爹、干儿子的事情,这不新鲜。
让郑长生惊讶的是,这个王多福竟然在王德用如此倒霉的时候,认下干爹。
这份情谊,是值得肯定的。
好久也没见王德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去看看也好,毕竟都是老交情了。
再说了,王德用打发小黄门王多福在这里等他,必定是有事的。
“恩,你干爹还好吧?”
郑长生轻声的问道。
他不问还好,哪知道他一问,小黄门王多福的脸色就是一变。
随即,王多福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他哽咽着说:“永和伯,您是心善的菩萨,您快救救我干爹吧,他都快被那些人折磨死了。”
郑长生就是一皱眉,宫中泄密案涉案的有十几个人。
王德用是被排除嫌疑之外的,另外十几个太监,有几个扛不住锦衣卫的酷刑死翘翘了,还有几个被折磨的也不成样子了。
按说,就算是老朱疑心病重,不要王德用殿前伺候了,那也不至于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吧?
“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皇上不在用我干爹了,宫里的那些太监们都认为我干爹失去了圣宠了,把我干爹赶到马厩里喂马。
还,还把他毕生的积蓄都搜刮一空。
现在我干爹,没日没夜的在马厩里铡草,他们还让我干爹拉磨,要是不磨足了五千斤豆料,就不让吃饭。”
郑长生腾的一下火就上来了。
老王在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朋友啊,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关系还是不错的,如今没有想到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些该死的阉人,还真他娘的会见风使舵。
当年王德用风光的时候,这些宫人太监们,哪一个不得点头哈腰的。
再说了,当年王德用也不是那苛刻的人,对待下面的人不能说都是和善的,但是总体来说也是走过去没人戳脊梁骨的。
他这刚一落难,这些人就落井下石,百般折磨刁难。
简直是猪狗不如啊,小人行径。
郑长生冷冷的道:“带我去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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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用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了,只要稍微慢一点,旁边的小太监上去就是一鞭子。
他心里很苦,苦的一批。
甚至都有一种,干脆一头撞死算求了的想法,早死早托生嘛!
可是他又怕一下撞不死,那就难受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怕的东西,有的人怕老鼠,有的人怕蛇,有的人怕高,有的人怕水,当然也有如王德用这样怕疼的人。
小黄门王多福其实是看在不想办法,干爹非得被那些人折磨死不行。
可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