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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杨猛没有任何异议,黄兴又接着说道:“按照亚樵下午收到的消息,安庆起义总共只经历了七个小时,如今,徐锡麟应该正被冯煦等人严刑拷打,虽说锡麟老弟一向为人硬气豪侠,但在这个时候,却也要对其他被捕的光复会员以防万一……”
王亚樵的脸上有些忧虑,看着杨猛点头称是,这才顺着黄兴的话茬接着说道:“就在这种情况下,鉴湖女侠却谢绝了王金发等人的劝告,拒绝暂时离开绍兴,决心要与徐锡麟同志一般舍身取义……如今可能已被清廷严密监控起来,形势十分危急……”
“黄兄是想让我连夜赶去绍兴,即便救不了徐锡麟,也能顺路救下鉴湖女侠?”
黄兴看着杨猛,默默地带你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与徐锡麟极为硬朗的风骨不同的是,秋瑾虽然组织了江浙会党,但她与同盟会及上海光复会的关系,向来十分紧密,但既然此刻仍没收到徐锡麟就义的消息,黄兴自然要倾尽全力,争取能够从清廷手中救下徐锡麟,团结整个国内的其他革命团体……
当然,除了秋瑾与同盟会的关系外,还要考虑到整个浙江会党的力量,所以,即便是天sè渐晚,黄兴也要立刻调动上海所有的力量,争取将仍然滞留在绍兴的革命骨干们一一救出,只是中情局这些人虽然个个jing悍无比,但若说到对他们的掌控能力,王亚樵仍然有些不足,所以,他这才想到将杨猛召回局内。
“当年我和若离来上海避难的时候,要不是鉴湖女侠相救,恐怕已经身死魂消,更不用说之后创下这样一番的局面,既然黄大哥已经发话,无论与公与私,我都是一定要跑这一趟的……”
与此同时,被清兵抓捕的徐锡麟,也正在接受着清廷的审讯。
“跪下!”
主审的藩司冯煦和臬司毓朗,看着一脸平静的徐锡麟,不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只是作为被审讯的对象,徐锡麟竟然丝毫畏惧没有,先是淡淡一笑,随后盘腿坐在地上。
看着这个脸上一派斯文,表情却极轻松的乱党,冯煦和毓朗不禁面面相嘘,一时竟然无从措辞。
“恩铭巡抚待你不薄,可谓是你授业的恩师,你这贼子,怎的就这么没有心肝?”
冯煦的话,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一向深受恩铭赏识,可谓前途无量的徐锡麟,何以便这么恩将仇报,甚至不可理喻地夺去了恩铭的xing命?
徐锡麟:“恩铭待我确实仁厚,可这是个人之见的‘私惠’,我杀他,却是要推翻清廷,共和天下的‘公愤’……我倒要问问你,恩铭究竟死了没有?”
臬司毓朗看着徐锡麟侃侃而谈,心里不觉一阵窝火,“大人只是受了点儿轻伤,经医师妙手诊治,如今几近痊愈,待明天ri出之后,就会亲自率文武官员前来审你了!”
徐锡麟听了毓朗的话,宛如挨了当头一棒,刚刚的笑容顿时化作颓丧不已,未料毓朗这个蠢货竟然又画蛇添足地补了两句:“如今你可知罪了吗?明天就要剖你的心肝了!”
“哈哈哈……你这么说起来,我倒觉得恩铭是死了!如此,我于愿足矣。明天就是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何况是区区一副心肝呢?”
冯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毓朗一眼,随后试探着问道:“你已犯下滔天之罪,但有一丝良知,便该交代出你的同党还有谁……”
“革命党人多得很,惟安庆只有是我一人。”
“你找死!”
冯煦制止了毓朗要动手的举动,仍是一副柔和的样子,“徐锡麟,你翻下如此大案,我也不愿让底下的人折磨你,你若识相,便将供词写好,也算让我们交差……”
徐锡麟看了看垂垂老矣的冯煦,不由哑然一笑,“笔墨伺候……”
不一会儿,笔墨纸砚便送了上来,徐锡麟略微琢磨了一下,随后提笔疾书,洋洋洒洒地写了数千言,随后甚至当着冯煦两人的面,又自己诵读了一遍,几经推敲修改后,才算最终了事,仿佛是在书房中著述立说,而不是严刑拷问之下的的供词,等到冯煦将供词拿到面前一看,这才发现满纸写的都是“杀尽贪官”、“推翻清廷”、“恢复中华”等内容。
“如此丧心病狂之辈,也无谓再审,临死之前,便给他留个念想吧……”
“咔”的一声,一名书记员给徐锡麟拍了一张照片,可谁知道徐锡麟竟然仍有些不满地怒斥说:“脸上都没有笑容,怎么留给后代子孙瞻仰?来来来,再给徐某好好地拍一张。”
在场的众人十几个,可任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张面无表情,薄衣裹体的遗照,是徐锡麟唯一算是留给后人能借以凭吊的东西,甚至一直留到了杨猛穿越之前的后世……
徐锡麟刺恩铭一案,闹得整个安庆富绅都是人心惶惶,消息更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国内各地,外表庞然臃肿的的清帝国在接到如此噩耗之后,又因慈禧的怒火再次震颤,随着一封电报发来,一道秘密的旨意也迅速传回了安庆,“兹有逆党徐锡麟,刺杀朝廷肱骨重臣,为安定安庆人心,着速速处决,其刑罚,着有司论处,从严从重……”
有了老佛爷从重的旨意,在如何处理徐锡麟的问题上,新任安徽巡抚冯煦决定先请示两江总督端方,再与恩铭的妻子,也就是庆亲王奕劻的女儿商量,最后定下来要参照当年“刺马案”,即张汶祥暗杀两江总督马新贻的先例,执行剖挖心脏之刑,才能解恨、才对世人有jing示作用……
所以,当杨猛千里迢迢地跑到了安庆之后,却发现自己仍然来迟到了一步,为了避免慈禧再次震怒,冯煦等人几乎是连夜行刑,先由刽子手以铁锤将徐锡麟的睾丸砸烂,然后又在他疼得奄奄一息之际,加以剖腹取出心脏,祭祀恩铭的“在天之灵”……
最让杨猛痛恨的是,祭祀过恩铭的义士之心,随后竟然被恩铭的亲兵们拿去烹熟了下酒,即便自己一夜跑死了两匹健马,却也只来得及听到亲兵们嘟囔的醉话:“恩铭大人待你恩重如山,你这畜生竟然为了革命**,当众刺杀于大人,我等亲兵兄弟倒要看看你这狼子野心,吃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嚼头,好一副爆炒心肝!”
杨猛眼中微微一红,看着几个喝的醉醺醺的亲兵,悄然从房顶跳落,一手一个地按在了几个亲兵的脖颈上,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翻身跳出巡抚府衙,趁着寂静的夜sè,连夜向绍兴徒步跑去……
在黑暗中的中国,先行者历来就是这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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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营救鉴湖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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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杨猛脑海中残留不多的记忆,秋瑾大约是在安庆起义失败的六七天后,才于绍兴大通学堂内被清兵抓捕,虽然她也因此留下了“秋风秋雨愁煞人”这七字名句,可到底不如好好活着,才能继续革命的事业,并给予会党人士乃至整个资产阶级更大的鼓舞和勇气。
何况,自上海和平饭店一役之后,若离与秋瑾可谓是情同姐妹,就冲这一点,杨猛即便是累死在路上,也不可能就这样见死不救。
这一跑,就又是一天一夜,即便是强悍如斯的杨猛,在费劲了浑身的力量与气血之后,也不过只跑出了三百多公里,等到天色渐亮的时候,杨猛也开始觉得眼前直冒金星,幸运的是,已经可以远远地听见火车呼啸的声音……
…………………………
7月11日的清晨,疲惫至极的杨猛穿着一身破旧脚夫衣服,来到了绍兴城,或许是一路奔波极苦,一向精神的脸上如今布满了风尘与疲倦,等到了城门的时候,竟然被当做乡土之人顺利放行,并按照城内留下的暗号,一路追到了城西……
若离与王亚樵,早在两天前便随着上海离歌戏班的队伍,安然地混进了绍兴城,甚至还在向导的引领下,一路说说笑笑地来到了西子巷。
西子巷地处旧城,一向是龙蛇混杂之地,只是有着几个身形彪悍的武科班学员在内的戏班,倒没有收到什么刁难。就轻松地住进了巷口那家规模不大的客栈——‘天君来客栈’,至于巷子里。如今虽然有些破落,却也零散地住着十几户人家。
巷子看起来平凡无奇,可当杨猛顺着暗号一路寻来的时候,却早已被沿途和巷口内埋伏的暗哨发现,等到他一步迈进小巷的时候,王亚樵也同时出现在客栈的前面迎了上来,“班主,您回来了……”
“恩。烧些热水,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话,等我醒过来再说……”
“绍兴情报站发展的十分迅速,去年借着局里预支的钱,将这家客栈盘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用武之地了……店主是咱们第一届武科班的成员。只有我和青衣师娘知道他的存在,就连巷子里两家后期发展的当地情报员都不知道……”
王亚樵在这两天里,已经安排众人四处打探,等到杨猛晚上在客栈里睡醒后,这才连忙回来,并在房间中低声地向杨猛介绍起绍兴的情况。“如果不是师傅师娘这次一起出马,亚樵还不打算启用这里的人……”
杨猛点了点头,敲了敲有些酸软的小腿,随后拿起伙计刚刚送进来的龙井茶,与若离一同慢慢地品了起来。“你这两年的进步很快,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你的了……”
王亚樵嘿嘿一笑。又给杨猛将茶杯斟满,这才说道:“亚樵的心思,都用在这些旁门左道上面了,哪里比得上师傅,一人单骑奔波千里,简直就是陆地真仙一般的人物……亚樵如今在拳术上,几乎已是停滞不前了,就等师傅哪一天真的抱丹成佛之后,再回头来度化弟子这等俗物……”
杨猛楞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道:“武道一途虽然奥妙无穷,可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你这马屁拍得连马屁股都碎了……哦……对了,黄鹂那边这两天联系上了么?”
“这两天戏班出去出演的次数不多,但总算从富绅家的下人嘴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清廷目前还没有找到黄鹂发动武装革命的真凭实据,所以如今仍以监控为主,不过根据潜伏在大通学堂外面的情报员说,因为‘麒麟’等人的慷慨就义,浙江巡抚这边对大通学堂的耐性也几乎耗尽,恐怕动手就在这两天了……”
杨猛将杯中茶水饮尽,霍地站起身来,“趁着夜色渐浓,安排下当地的情报员,带我和你师娘先出去探一探地形,你在这里安顿好戏班里的人,明天最好与绍兴的黄家联络一下,张罗张罗演戏的事情,虽然现在整个安徽和浙江都风声鹤唳,但有整个戏班做掩护,应该问题不大……”
看着若离轻轻地将短剑放在身上,杨猛又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尽快出手,以免出现徐锡麟那样的惨剧,“只是如此一来,整个行动的人手便绝对不宜过多,我和你师娘先去看看,万一动了手无法回来跟戏班会合,我两便会想办法抢先出城,两天之后,在来路上的观澜亭内会合……”
王亚樵:“是,那我便让神行‘戴宗’陪您和师娘走一趟……”
在绍兴胜利西路,古越藏西约一百多米,因为夜色的掩护,杨猛和若离轻松地翻墙跳进了大通师范学堂,这个光复会在浙江活动的大本营,如今虽然被清廷派兵严密监控起来,可对于杨猛和若离这般能高来高走的宗师来说,这样程度的防范,显然还远远不够。
按照‘戴宗’的情报,大通学堂东侧第一进的西首第一间,便是秋瑾平日工作和起居的地方,只是当两人悄然隐在屋檐上来到房间附近的时候,却看到房间外正驻守着八名荷枪实弹的清兵,其中还有一个穿着黄马褂,显然是巡抚府内的侍卫。
房间不大,从窗户上隐约还能看见秋瑾在里面活动,只是想这般在八杆火枪的封锁下硬闯救人,而丝毫不惊动外面的驻兵,即便是强如杨猛这般的高手,不禁也觉得心里没有多少把握。
“你去那边墙头附近的房檐守着,等我这边让‘戴宗’投石问路引动看守的清兵后,你再想办法见机行事,最好能拉远一点,再解决掉跟上去的几个人……”
若离点了点头。温柔地对杨猛笑了笑,这才悄无声息的从屋檐上轻轻地跑了出去……
‘吧嗒’一声轻响从西首边的墙头传来。几个刚刚还有直打哈欠的清兵顿时警觉起来,“谁!”
为首的侍卫不仅身穿着黄马褂,就连心思在众人之中也最为缜密,眼见四周寂静无人,犹豫了再三之后,这才低声地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