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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的喊得挺嘴甜。
很快就和陈无悔打成一片。
天色放亮了。
李广利皱着剑眉叹道。
“时候到了。”
吴七惊问道:“总攻?”
“围点打援,不是更好么?”
李广利苦笑道。
“鬼知道辽人来了多少人?”
“咱们水军残了!”
“安定一带的水域畅通无阻,辽人想送多少人过来不行?”
“你这怎么知道?”
“人家就没有安排打援的人马?”
“本官倒是希望。”
“其他镇子的乡兵都据城死守,出来野战,就是送菜啊!”
他的判断,和沈忠信的想法一模一样。
吴七也只有叹息。
咱大周人怎么混成这样了?
连一丝丝野战的心都没有了。
希望沈麟那小子麾下的铁军,能争口气啊!
辽人的投石机,远比沈忠信制造的更加精良。
射程也要远一些。
打得也更准更狠。
仅仅半个时辰。
安定城的几十架投石机就所剩无几了。
连其他三处城墙上的重装备都转移过来,消耗一空了。
当然,辽人也损失不少。
但他们的战舰上,原本就有不少重投。
打到现在,连着水战、陆战两场。
怕是弹药也快告罄了。
吴七和李广利都站起身来。
城外喧哗声大起。
辽人应该动了盾车、撞车和云梯。
附蚁攻城。
开始了!
顷刻间,战场上鸣镝呼啸,飞蝗如雨。
城墙上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各级军官生死力竭吼道。
“还击!”
“起来射箭啊!”
“啊……!”
新兵的缺点,暴露无遗。
无论乡兵还是班军,都难免慌乱。
一时间,死伤无数。
“哗!”
李广利大踏步走下台阶。
“伤兵留下!”
“其余人备齐箭矢,跟老子去报仇。”
至少五百水军残兵,红着眼睛站起来。
“报仇!”
“报仇!”
……
李广利拍拍吴七的肩膀。
“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
“敢战否?”
吴七朗声笑道:“乐意奉陪!”
有水军带头,这会没人阻拦了。
李广利、吴七带着的这六百余人跟那些新兵蛋子完全不同。
走路都是虎虎生威,一看就是百战老兵的模样。
牢卒日常免不得严刑拷打犯人,也都是些狠角色。
这一支生力军一上城墙。
立刻就鼓舞起守军的斗志来。
特别是吴七的八十八位狱卒。
全部铁甲覆面,根本不需要躲藏。
他们就站在垛口。
跟对面两丈高的云车对射。
七八十个辽人箭术精湛,原本把守军射得抬不起头来。
正掩护着自家的盾车、云梯前行呢。
吴七和陈无双都堪称神箭手。
手里的精工复合弩箭无虚发。
其他狱卒的射术,也磨炼得久了。
顷刻之间,就把对面云车射空了一半。
辽军指挥官急眼了。
“咻!”
定点清除开始!
一发石弹凌空飞来。
陈无悔大叫道。
“七哥,小心!”
好个吴七,抽出背上的重刀迎头一劈!
“砰!”
巨大的石弹顿时凌空破碎。
吴七也连退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无悔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七哥,你咋样了?”
吴七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
“娘的,够劲儿!”
他翻身而起。
却发现几十步外的李广利,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身边的李成栋,还扮了个鬼脸。
整个战场上。
敢于刀劈石头蛋子的猛人,除了吴七。
恐怕找不出第二人来。
辽人的盾车掩护着大批人蜂拥而来。
他们抬着云梯,飞快地攀援而上。
李广利喝道。
“都不要慌!”
“放滚木擂石!”
“倒金汁!”
“扔灰瓶!”
金汁就是屎尿熬煮的。
这玩意倒在人身上,非常恐怖。
但凡有点伤口啥的,九成九都会得破伤风。
灰瓶里装的是石灰,一砸开就会迷人眼。
烧瞎双眼都很正常。
不过辽人选拔的先登之士,很是悍勇。
身后还有弓箭手掩护。
这帮人哪怕损失惨重,依然有跳上城头的。
两军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一个辽军先登,疯狂砍杀起来,七八个乡兵都顶不住。
肉搏战异常血腥惨烈。
吴七都不记得已经砍死几个先登之士了。
他浑身浴血,大呼酣战。
突然,他看到东边城墙突进来十几个辽军先登。
乡兵班军们被杀得连连后退。
“无悔,带几个弓箭手过去帮忙。”
“好!”
陈无悔力气小,可她从小有名师教导。
箭术很高。
她原本就带着十几个狱卒箭手在游走支援。
那边要是被突破了,敌人就会源源不断地攻上城来。
危急时刻。
东边城墙也冲来百多个乡兵。
领头的居然是身穿皮甲的中年文士。
他挥舞着七星宝剑。
“杀!”
来人正是安定县令王瑞光!
堂堂县尊,都有敢战之心。
其他守城的官兵,怎能不奋勇杀敌?
陈无悔手中的精工复合弩一匣五箭。
“咻咻咻!”
百步距离,就算先登身披铁甲,也会被射个对穿。
五箭五人。
例无虚发!
其他狱卒箭手也射翻了好几个。
攻上城头的辽军先登一滞。
顿时被蜂拥而上的官兵们,用长枪捅下了城墙。
那位最凶猛的先登队长,胸口被陈无双射了一箭。
他临死前奋力掷出了手里的虎枪。
“噗嗤!”
不远处的王瑞光应声而倒。
“王县令!”
“王县尊!”
……城墙上一片悲呼。
王瑞光低下头,盯着半截没入胸腔的虎枪。
他孩子似的笑了,很满足!
“当了半辈子……文人……”
“却……落得个……战死沙场……”
“碧血透汉青,青史须留名!”
“不冤……不冤啦!”
说完,王瑞光脑袋一歪,顿时气绝身亡。
东城,南城、西城!
辽军铁骑呼啸来去。
不停地朝着城墙上抛射轻箭。
可惜,投石机都掉到北城墙去了。
城头不多的床弩,对二百步外,倏忽来去的轻骑威胁寥寥。
“啊!”
县丞周元仰面而倒。
一支白羽正中他的脸颊。
鲜血横流。
第二百零三章 还能战否
“县丞大人!”
西城墙上的乡兵千户常远征,吓得魂不附体。
他伏低身子跑过去,一把抱起周元。
周元悠悠醒来。
视线往下,他骇然发现。
一枚白羽轻箭正在左脸颊上晃晃悠悠。
半个脑袋都痛得麻木了。
舌头动了动。
甚至能感觉到箭头的锋锐。
破相了啊!
一股腥咸之气涌上喉头。
“哇!”
周元喷出一口逆血来。
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环目四顾,发现城墙上的乡兵,都惊慌恐惧得不行。
这怎么可以?
一咬牙。
周元也是个狠人。
他一把拔出脸上的箭矢,不管不顾横流的鲜血。
“都怕什么?啊?”
“外面,不过几百轻骑而已。”
“他们是在骚扰。”
“没有攻城器械,能奈我何?”
“都躲好了,不要怕。”
“老夫还没死呢!”
常远征赶紧叫来医兵,帮周元包扎起来。
“县尉,您这伤势……”
周元坚定地道。
“远征,咱们不能跟着辽人打转。”
“他们主攻北门。”
“你带四百人,去援助县尉。”
“这里,有老夫就行了。”
“难道,骑兵还能飞上来不成?”
常远征也觉得有理。
他刚接到传讯。
说北门大校场的预备兵都上去轮换一遍了。
老天爷。
那可是整整五千人啊。
都拉上去打过了?
北城墙肯定站不下那么多人。
只能轮换着来。
可见县尉沈忠信那边,打得多惨烈。
想到这里,常远征狠狠点头。
“周大人,您保重!”
“远征去了!”
不仅仅是西城墙派兵了。
东城墙那边,王瑞光还亲自带人增援。
可惜的是,他这位安定县令,已经壮烈牺牲了。
不断有辽军先登跃上北城墙。
好几架云车甚至还比城墙高一截。
辽人弓箭手,居高临下不停射箭。
安定城的投石机,已经被摧毁了。
要不然,对方的云车哪敢冲进百步?
这是凭着装备欺负人啊。
吴七的铁甲狱卒还好。
其他官兵都是皮甲,只要一露身形,很可能就会被射倒在地。
可是,你能不露么?
滚木擂石要放不?
金汁要到不?
这两样城防杀器,都需要几个人合作的。
陈无悔面甲下的星目满是焦灼。
她囊中的铁杆弩箭,已经射出去大部分了。
可辽人的攻势,依然一波接着一波?
难道,真要姑奶奶也短兵相接么?
突然,她余光一瞥,飞快地纵深一跃。
就把一个小兵扑倒在地。
“火油弹,小心!”
旁边反应快的官兵,连忙外两边闪躲。
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跑。
“砰!”
一个陶罐在城墙上崩裂。
火光四溅。
那几个兵瞬间沦为火人。
有一个实在烧得受不了,他朝着垛口冲去。
正好一个辽军先登冒出头来。
“噗嗤!”
敌人的虎枪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也抱着敌人滚落云梯。
其他几个火人见状,也纷纷从垛口翻了下去。
反正咱们活不成了。
那就……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陈无悔的后背,也着火了。
可她保护下的小兵却安然无恙。
“无悔姐姐!”
陈无悔露齿一笑。
“小子,学着点!”
这丫头一个后仰,就势在地上滚了几下。
铁甲上的火焰油脂,顿时被蹭的干干净净。
只剩下寥寥青烟还在冒
李成栋可没有铁甲穿。
要不是陈无双救得快。
他也会变成火人一个,皮甲哪里扛得住?
“无悔姐姐,你好厉害!”
陈无悔傲娇地笑了笑。
“跟姐走,咱们继续游射。”
“好!”
吴七一刀砍翻一个先登。
几乎没人是他五尺重刀下的一合之敌。
偷空瞅瞅活蹦乱跳的陈无悔。
吴七长长舒了一口气。
死丫头!
吓坏七爷了!
城门楼上。
沈忠信满脸是灰,眼神却越来越犀利。
眼瞅着儿子沈毅纵身扑进来。
这小子已经几次冲出去杀敌了。
作为三千班军的头头,他怎能躲在城楼里清闲。
“大人,东城墙和西城墙,都派人支援了。”
“守卫北城墙的五千人,伤亡已经过半。”
“嘶!”沈忠信倒吸一口凉气。
他预料到这场仗,损失会很大。
可他也万万想不到。
才大半个时辰,就丢掉了这么多人。
如果加上三面城墙的佯攻呢?
八千城防军,死伤过三千了吧?
“传令南城墙沈阳,掉五百人过来。”
“是!”
一个传令兵飞跑着出去了。
他得下城,骑马穿过城内去传令。
要是绕着城墙跑过去,倒是节省路程了。
可万一被冷箭射中,还传个屁的令啊!
这场仗打到现在,辽人的损失也不少。
先登锐士。
死了那么多。
也足够让辽人指挥官心痛了。
可这座城,还在咱们手中。
咱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