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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过半还能打,其实这些新兵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正规军都未必有这么坚持。
其实很简单。
乡兵、班军的家人都在城里。
不拼命,也没地方跑呀!
“水军岂不是损失更惨?”
吴七其实挺佩服李广利的。
这个人,是位名将种子。
敢战,也有谋略和手段。
“李广利到了安定,把水军扩充了一半。”
“那些兵,都是好样儿的,至死不退!”
“现在,能剩下五百个囫囵的,就不错了。”
“哈哈哈!”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
李广利没有骑马,带着侄子李成栋慢悠悠走来。
他的右膀子,缠着浸血的绷带。
显然已经拔出箭头,处理过伤势了!
“吴七,你他娘的。诅咒老子的兵呢?”
“告诉你!”
“等他们养好伤。”
“能操刀子上战场的,起码还有五百五十个。”
吴七毫不畏惧地冷笑道。
“多五十个呀?还真不少。”
“哎哎,你别抹眼睛啊!”
“爷们都是好汉子,流血不流泪的。”
见李广利步行,沈麟等人纷纷下马,拱手见礼。
能打仗的好汉子。
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李广利也笑着拱手。
“不好意哈,风太大了,眯眼睛。”
“沈麟呀,你练的好兵呐!”
“铁军之名,这一战,算是打响了!”
沈麟摇摇头道。
“李千户过奖了。”
“不过是,将士用命而已。”
“绝非我一人之功!”
“再说,辽军都被你们打成疲兵了,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这话,换了沈忠信在场,他可能会信。
没准儿,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李广利久经战阵,他在黄龙江上,可没少跟辽人交手。
疲兵?
受伤的野猪,才更具有攻击性。
二郎峰下一战,一千重骑,歼灭一千辽人轻骑。
那会儿,出击的辽骑可不是疲兵。
沈麟却胜得很轻松。
受伤的也不多,没死一个兵。
城外一战呢?
却被疲兵狠狠咬了一口。
这会儿,他的心,还隐隐作痛呢。
如果不顾一切,全力出手。
他甚至有留下辽军大半儿舰船的能力。
可是,沈麟顾虑重重,不肯追穷寇!
李广利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沈麟,缴获了这么多战船?”
“你没人手驾驭吧?”
“分我一些如何?”
“我的大小战船,全毁了!”
“黄龙江防线,还得恢复巡逻啊!”
“辽人再来,至少有个预警不是?”
大年夜,吃了一个闷亏。
老李决定不管如何,以后都得放出几艘战船警戒了。
这次血的教训,足以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吴七隐晦地朝着沈麟点点头。
在他看来,李广利这人。
比庄名扬那种公子哥儿,可交多了。
表兄弟之间,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沈麟慨然道。
“没问题!”
“这样,一共二十二艘大船。”
“我要个零头就行。”
“二十艘全送你了!”
在场的军将都被沈麟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红娘子和陈云、陈风都不例外。
战船和民用运输船不同。
用材、结构、加上船上的武器配备。
战船价格可能要翻好几倍。
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两一艘。
这等于,沈麟眼都不带眨的。
就把三万两银子送给李广利了。
以李广利现在的情况。
他就是拿着三万两银子去买,短时间也到不了位。
这位汉子又擦擦眼睛。
也没人取笑他了。
锦上添花,怎么比得过雪中送炭?
“沈麟,你这个兄弟,我李广利交了。”
“大恩不言谢!”
沈麟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留着这么多船有啥用?
开都开不走好吧?
就算只留两艘。
陈梁都得发愁,去哪儿找人呢?
卖出去?
三万两银子对沈麟而言,作用没想象的大。
还不如卖李广利一个人情。
只需要庄子才给他再补充几百水兵。
黄龙江这段防线,起码能正常维持了。
辽人再想偷偷摸摸的来,怕是难度很大。
人多船多了,目标就大。
人少了,来了也没鸟用!
说的残酷点。
辽军这次偷袭,葬送了一万五六千人马。
机缘巧合下,等于帮沈麟和安定县练兵了。
耶律正雄最蠢最倒霉。
他要是不玩计策阴谋。
堂堂正正的攻打泸水铁城。
一个试探性攻击,沈麟还不得一通磷火弹砸过去?
发现硬核桃不好啃。
耶律正雄完全可以掉头就走。
他有船有马有重武器,还有几千兵,那个镇子啃不下来?
攻进沈家集都不是问题。
他再连夜到县城,两军联合,拿下安定县很难么?
大半夜的,沈麟哪敢冒险出击?
等天亮赶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此时的沈麟,比在场的其他人都紧张。
江防不可丢啊!
李广利既然敢战,那就给他船!
安定一带的江防,上接太原府,下连澶州。
好几百里呢。
一个千户部的水军哪里够?
沈麟恨不得李广利的麾下,能有几千上万人。
上百艘战船才好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善后
李广利大喜过望,当即让侄儿去招呼水军残部。
这人很有本事,城内还乱成一团呢。
他就派人敲锣打鼓,很快召集了一千三四百船夫。
安定县本是水陆交汇之地。
各家大户对李广利的行动很支持。
既然有二十条战船,那肯定要开动起来才行。
除夕夜,咱们吃了如此大一个亏。
谁不支持水军撒出去警戒?
李广利手下几乎人人带伤。
没关系,咱们送大夫去船上,药物管够。
反正你们也习惯在水上飘着,在哪儿养伤不行?
这批船夫,就算咱们各家赞助的了。
没看见人家沈麟千户。
缴获了这么多战船,还没揣热乎呢。
他不都捐出来九成九了么?
咱们出点人算个啥?
这些人驾船都是好手,单兵肉搏,放箭不会。
可操纵投石机,床弩总能帮上忙。
有水军兄弟帮着瞄准,指挥就成。
你李广利为保安定,死了那么多部下。
就算你把这一千多船夫都留下。
咱们也么啥意见,还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这一场惨烈大战,彻底把安定人打醒了。
以往天天嚷着防寇防马贼。
大家还半信半疑的。
现在都有些后悔了。
后悔啥?
不该联合起来,停了沈忠信强征的商税啊!
要是他手里银子足够,多造几套铁甲。
也不至于死伤那般惨重了。
要不是没有八千乡兵、班军,安定城早就给一鼓而下了。
咱们还能好好的活着?
现在多半还挣扎在屠刀之下呢。
再多的银子,家产,能买回全家老小的命么?
辽人就在对岸,还有那么多大战船,说来就来。
马贼算个屁呀?
隔江相望的辽人,防不胜防,才是最大的威胁!
水军营地的大火熄灭了。
不少人主动出城帮忙。
李广利拱拱手道。
“沈麟兄弟,哥哥我去重整营地了。”
“你呀,也别急着走。”
“城里能动的,就剩个教谕李乘风了。”
“有些事情,还得你帮忙!”
“县令老王的葬礼,你总得参加吧?”
“你那个二伯,以后,怕是走不了路啦!”
“去看看吧!”
“血战一场,他也不是原来的沈忠信喽!”
两人拱手作别。
沈麟想了想,这般一走了之,确实不合适。
不一会儿,陈梁带着三艘铁皮船回来了。
另一艘,多半也在黄龙江上预警呢。
这家伙看着空了好大一块的码头怪叫道。
“我就说呢,打着大周水军旗的那些战船,挺眼熟呢?”
“大人,您也太大方了吧?”
“都送出去了?”
红娘子呸呸小嘴。
“诺,还给你留了两艘大个儿的。”
“你才知道啊?”
“咱家大人,今儿当了一回送财童子。”
陈云板起脸斥责道。
“你俩起什么哄?啊?”
“大人此举,是为全局着想,你们呀,就惦记那三瓜两枣的。”
“俺们铁军,差那点银子么?”
“梁子,你先考虑考虑,这两艘大船,你怎么开回去吧!”
陈风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再说了,他看着铁憨憨一个。
其实心思也挺灵动。
“梁子,木船再多有啥用?”
“你用惯了铁皮船,还看得上过时货?”
“就这两艘三千担的战船,改造需要多少铁皮?”
“又需要多少时间?”
“你就等着沈二叔天天唠叨吧!”
这下,陈梁彻底没脾气了。
别看只是差距三倍的排水量。
自己现在使用的千担级铁皮船,远没有人家战船坚固块头大。
改装花费,四艘的成本,都顶不了一艘大的。
沈忠元脾气很好。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见不得浪费。
还不得把陈梁叨叨死?
吴七建造的两排水泥仓库,完好无损,就是大门被破坏了。
反正里面也空空如也,辽人毫无收获。
现在,倒成了大家临时休息的地方。
辽人在码头上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也没来得及销毁。
沈麟肯定要归还大部分。
有些失主人在外地,不好意思,只能报损毁了!
沈麟微笑道。
“梁子,这两艘三千担大舰改造好了。”
“你的水军就扩充一个副千户部五百人吧!”
“不然,哪能形成战斗力呢?”
“正好,以后出行,一大带二小!”
“轮班巡逻,搞运输!”
陈梁的水军才一百人。
回头从步军里给他拨二百。
剩下的,稍稍放宽年龄条件。
一万多铁城百姓里,还招不到二百水兵么?
又不要他们主战,负责张帆驾船就好了。
红娘子带着人押着大批战马先回去。
她担心还有打秋风的。
战船可以给,反正咱们没人手。
可战马这玩意,铁军永远不嫌多。
先养着呗,早晚会有兵去骑的。
陈云带着一帮官兵。
给那些找上门的商户,分还被劫掠的物资。
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总有些躲在仓库里,没来得及跑掉的倒霉蛋被辽军杀光了。
无主的物资不少,最终还是会落入铁军腰包的。
必须好好甄别。
陈梁又架着三艘铁皮船,装着伤兵走了。
他心急火燎的回去招募水手。
接下来要练兵,顺便用大战船运货啊。
单单靠马车,要运到啥时候?
官兵们战斗了两场,需要休息。
可沈麟还闲不下来。
吃过午饭,他带着五十骑,进入了满目疮痍的北门。
入眼处,到处是哀嚎的伤兵。
屋檐下,台阶上,或坐或躺,颇为凄惨。
“怎么回事?你们的医兵呢?”
“没有专人负责急救么?”
灰头土脸的沈毅和李乘风闻言跑过来。
老李头一蓬漂亮的胡子都烧卷了。
“沈麟啊,想想办法呗!”
“乡兵初建,后勤都不完善,哪有专门的急救署啊!”
李乘风指着远处,北教场放了一地的尸体,全都白布盖头。
一波波家属哭得呼天抢地,惨不堪言。
“城是守住了,可战死的人,接近四千,惨呐!”
“轻伤两千七八,还好说!”
“可这一千余重伤者,咋办?”
“城里所有大夫都来了,也救不了这么多人啊!”
“每时每刻,都有人活活痛死!”
这些大夫,哪有泸水医院的急救本事?
虽说也算是草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