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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麟大声喝道。
“刃宽一寸一,厚度三分之一寸。”
“不合格的返工!”
这什么刀?
跟当下流行的朴刀比起来,长的有些过分了。
还细的让人提心吊胆。
吴七力大无穷。
几十斤的铁锤,挥舞起来毫不费力。
他还有闲工夫拌嘴。
“麟哥儿,直接打朴刀不好吗?”
“你会不会设计刀呀?”
“这么长,这么细,不会一砍就断吧?”
沈麟没好气地笑骂道:“闭上你的臭嘴!”
“这是小爷好不容易弄成的百炼精钢。”
“无论硬度和韧性,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天花板。”
“你拿三十炼以下的朴刀,来砍一下试试?”
“甭废话,打出来不行,再回炉也不迟嘛!”
好吧,在场的所有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麟哥儿要玩,咱们就奉陪呗。
不就是出点力气?
挥洒些汗水么?
算个啥?
几经修整,一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沈麟几乎挨个儿测量了尺寸。
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加热,淬火!”
“嗤嗤嗤!”
诺大的炼铁房里,顿时白雾升腾。
几乎瞧不清每个人的脸了。
“好,拿出来!”
上刀柄,缠绕防滑麻绳。
黄铜的吞口,尾部的云纹装饰也加上去了。
这几道工序,材料早已准备好。
速度自然就快!
先测试韧度。
沈麟拿着一把五尺长刀,一手把刀柄按在台子上,一手架住刀尖。
往上掰!
大约十度了。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这个韧度很不错了。
至少战斗时,刀身被重击,会有足够的弯曲,缓减冲击力。
三十炼的好刀,也就这标准了。
可沈麟力度不减,还在掰!
三十度了。
吴七心疼了,大叫道。
“麟哥儿,可以啦!”
“我心目中的百炼宝刀,就这个韧度足足的啦!”
沈麟轻蔑地翻了个白眼,没追求。
“你就这点出息了。好好看着,我的苗刀,要求不一样。”
四十度……
五十度……
一直超过六十度,都快掰成了明亮的钢圈。
大伙儿胆战心惊,连呼吸都停住了。
沈麟才松开手。
“砰!”
刀刃弹回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
“完美,开刃吧!”
沈麟擦擦手,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好咧!”
大家的激情更高了。
好歹是纯度那么高的精钢,就算达不到百炼水平。
起码韧度,已经超过了大家的想象。
硬度差些?
没关系呀,不硬碰硬不就好了?
随便划拉一下,半截身子就没了吧?
为啥一定要砍杀呢?
一道道明晃晃的银光,晃得晦暗的炼铁房,都亮堂了许多。
大伙儿的心里就跟猫爪一样。
看这新刀的品相,绝对顶呱呱啊!
苗刀,形似禾苗。
好名字!
就不知道,最后的锋锐和硬度如何了?
吴七的动作最快。
他把擦拭的绒布一扔,大声嚷嚷道。
“栓子,准备铜钱,叠加五枚!”
铜的质量软。
官方测试武器的破甲能力。
般斩断一枚铜钱而不卷口。
就算十炼刀里的极品了。
打仗时,破开敌人的铁甲都没问题。
二三枚铜钱叠加?
那只有自信的刀匠才这么干。
吴七一开口就是五枚。
他笃信手中的苗刀,已经达到了百炼级。
“砰!”
寒光一闪!
五枚铜钱被劈开两半。
齐刷刷的,都没散开。
可见吴七的力度之大,收刀之快。
同时,也说明,这把刀的硬度和锋利度不同凡响。
“怎么样?”
“快,看看刃口!”
“对,七爷,卷没?”
吴七先是凑近门口亮光,上上下下一阵端详。
最后又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细细的摩挲了一遍。
最后,他拔下几根头发,凑近刀刃一吹。
“噗!”
应声而断!
此时,工棚你得所有人,都忘乎所以地欢呼起来。
“百炼宝刀!”
“咱们,亲手铸出来百炼宝刀!”
……
而且,还是一个批次。
足足,十三把!
只有沈麟冷静异常。
“栓子,摆十枚铜钱!”
你要干什么?
吴七心痛得想哭,连忙把手里的宝刀藏在身后。
“不行,卷一点点边儿,七爷都要哭死!”
“万一崩出个口子来咋整?不行不行!”
看这家伙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沈麟顿时哭笑不得。
“傻瓜,破坏性实验,必须做。”
“难道,你不想超越前人么?”
大不了重炼就是了。
咱们现在,足足有十三把大小苗刀好吧?
这才第一批百炼钢而已。
以后用纯度更高的赤铁矿做原材料。
再多锻打几天。
说不定品质还有突破呢?
“来,砍一刀,你手最快嘛!”
吴七孩子气地连连后退。
“不砍,舍不得糟蹋!”
沈麟把摞在一起的铜钱取下两枚。
“你看,八枚总可以吧?”
“哥就像试一试,这批刀的极限在哪里?”
咬咬牙。
沈麟加重了砝码。
“大不了,你走的时候,让你带走五把行不?”
“多出来的,你要么偷偷卖掉。”
“要么拿去送人,打通关系?都随你处置好不好?”
吴七的眼神顿时闪闪发光。
“真哒?”
沈麟点头。
“比真金还真!”
“刷!”
吴七挥刀就砍了下去。
然而,转瞬之间。
炼铁房里,就响起了吴七鬼哭狼嚎般的怒骂。
“姓沈的,七爷我……我要生劈了你呀!”
“站住,你个败家子!”
沈麟哈哈大笑着,拔腿就跑。
第六十四章 烫手
练兵肯定要发饷银,还得包饭吃。
老百姓是麻木和心存侥幸的。
没有利益驱动。
你就是强行抽调壮丁入伍,也练不出什么效果来。
在座的里长镇长、富商豪绅肯定希望有更多的军队保护自己。
乡兵也是兵。
总比挥舞着锄头镰刀的老百姓强。
当场就有人站出来问道。
“沈大人,请问备寇时间为多久?”
沈忠信答道:“暂定为五个月,从今日起,到明年一月底算第一阶段。”
“到时候,再视情况定夺!”
前排有个战战巍巍的老翁,拄着拐杖站起来。
“沈大人!”
沈忠信连忙拱拱手,挤出几分笑容。
“啊?原来是朱老大人,坐下说,坐下说就好。”
吴七低声介绍道:“他就是上任县尉朱斌,老头为人还不错的。”
沈麟暗暗一笑。
为人不错?
人家还没告老还乡呢。
就被沈忠信横插一杠子,夺了县尉之职。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朱斌这时候站出来,不会是给沈忠信上眼药的吧?
沈麟乐见其成。
朱斌闻言,就势坐下了,语气倒是平静和缓。
“刚刚老夫听了沈大人的方略,整个安定县编练班军乡兵。”“怕是,不下于两万八千人。”
“这个数目,委实吓人呐!”
沈忠信眉头微皱:“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
朱斌呵呵笑道:“养兵就需要开饷吃粮,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乡兵标准,自然无法跟正规军相比。”
“但是,每月,一个乡兵的粮饷,也得要一两银吧?”
“五个月,二万八千兵,足足需要十四万雪花银呐!”
“还有兵器,简单些,就按照刀盾兵,枪矛兵,弓箭手三类建军。”
“武器,每兵三两银好了,足额算九万吧!”
“皮甲一领,号衣、鞋袜两套,分秋冬装,后勤还要购置不少东西……”
“五个月,再加九万不算过分吧?”
“上阵杀敌要鼓励,救死扶伤需药物,战后抚恤要银子……再准备个十万八万银子或者物资备用,也不过分吧?”
“额,老夫年纪大了。哪位帮忙算一算?总计多少钱了?”
吴七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立马举手道。
“朱大爷,四十二万啦!”
“您还忘了几样呢。各地城防需要修缮,是不是要预设几处戍堡提前预警?”
“战时不光要有兵呀,还得简单训练差不多数量的民夫协助和补充!”
“恐怕五十万银子都打不住哦!”
朱斌赞许地点点头:“啊哟,是你这个小猴子?”
“嗯嗯,你说的没错!”
这老头身子前倾。
伸开干枯的五指,颤巍巍地在沈忠信面前晃啊晃的。
“沈大人,五十万两雪花银呐!”
“你沈家乃安定第一家族哦,你准备捐多少?”
沈忠信一张老脸黑得滴血。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朱斌这个老家伙。
忒记仇了吧?
没有本官上台,就凭你以前练的五百班军守安定?
别说三千马贼呢?
五十骑就能把赶羊,你信不信?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添什么乱?
花多少钱,本官不知道?
不过沈忠信也是千年修炼的老狐狸,很快就镇静下来。
“多谢朱老大人,给我等算了一笔细账。”
“没错,这次编练班军乡兵,五个月的花费,大体就是这个数额。”
老天,真要五十万两?
上哪儿弄去?
沈忠信不打算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
“好消息就是,我安定县已经请示澶州,今年的秋粮赋税、徭役折现,全部截留。”
“这第一笔,五万两银子就有了。”
才五万两?
就这个?
连零头都算不上吧?
大堂里一遍唉声叹气。
上边,真是一毛不拔呀!
其实这笔钱已经不少了。
差不多一户出一两银子。
这还仅仅是秋税,夏税呢?
乡下的老百姓,可没什么赚钱的渠道。
一年每家二两银子的税赋,徭役折现,还得换算成粮食上交。
收税的时间,也是新粮上市,价格最低的时候。
折来折去,普通之家才几亩薄田?
最后剩下的粮食,很多人都渡不过春荒。
吃糠咽菜都在所难免。
沈忠信倒是胸有成竹。
“第一批五万两银子,总可以坚持练兵一个月吧?”
“至于兵器甲胄,本官打算招募全县所有铁匠,集中于沈家集统一打造,分发。”
“……”
朱斌又打岔了。
“哎哎……沈大人,还差四十五万两银子呢,说说,怎么弄?”
沈忠信恨死了这个死老头。
净添乱了!
“这个嘛,本县准备起征商税!”
商税?
底下的豪商缙绅,立刻沸腾一遍。
大周立国之初,倒是征收过一段时间。
后来被文官集团,以“与民争利”的借口,把商税给废除了。
三十税一。
不是核算净利润。
这个时代的成本核算,就是一笔糊涂账。
原始的记账法也弄不清楚。
还是按照销售额计算最简单。
成交额三十两银子,卖方需要交一两税银。
小老百姓一年到头,也买不到二两银子的货物。
所以,
商税,就是从豪商大户身上拔毛。
这些人不反对才怪呢!
“不行,沈大人,你这是……与民争利!”
“对对,沈大人,朝廷都不征收商税,你凭什么收?”
“你这是……违反大周法令的。”
……
“砰!”
沈忠信一把摘下头上的黑翅管帽,掼在桌子上。
“哼哼,不征商税?可以!”
“那就捐钱吧!我沈家先捐一万两。”
“在座的诸位,有多少身家,可瞒不住人。”
“来来来,大家凑一凑,五十万两银子算什么?”
“你们乐意便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