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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沈麟脸色一绿,有种想吐的感觉。
第四十四章 准备
对于沈麟的奇思妙想。
大伙儿当然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跟着沈麟进入沈家集市的梁自忠,却越看越不明白。
买了十张渔网,这可以理解。
俗话说张网以待呗。
但对方可不是普通人。
身上带着短兵刃呢,落网了不会划破么?
另外沈麟跑了不少杂货铺,开口就要未加工的火石原矿?
还搜刮了一大堆。
咱家用得着这么多?
火石跟抓贼,有啥关系?
不过看在沈麟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老梁也就不问了。
其他护卫就没这么多顾忌了,粱直和小四儿就憋不住。
沈麟笑道:“你们知道火石,为啥这般容易点燃么?因为里面蕴含了大量白磷。”
“白磷的燃点很低,大概只有四十度。”
“算了,你们也不懂啥是燃点。没关系,今晚让你们瞧瞧就明白了。”
等一行人回到泸水河村,太阳还没落山呢。
夏天日长。
家里的雇工护卫们一起动手,很快就搬空了粮食和九匹死马。
这几天,可以饱餐肉食了!
还好买了不少盐巴,否则可储存不住。
那些县城来的车夫,火烧屁股一般赶着车跑了。
柳楚儿很是担心。
自家的十匹好马,全都活蹦乱跳的。
那射死的,只能是对头的马匹了?
“相公,马匪呀,会不会打上门来?”
“我……我……”
这丫头向来胆子就不大。
多半被吓着了呢。
沈麟轻拍着她有些发凉的小手,温声安慰。
“别怕呀楚儿。这些马匪呢,听老梁说是北邙山西麓的。”
“他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到了这边,只抢劫,不杀人。”
“现在呢,相公我略施小计,又赔了他们二百多担粮食物资。”
“那些东西,算拖累不?”
“所以,赶来骚扰我家的,能有几个人?”
“你看看咱们院子里,站着一百多条好汉呐!”
柳楚儿噗嗤一笑。
还别说。
邙山村下来的一百多人。
个个悍勇,箭法出神入化。
确实,没啥好担心的呢。
不过,相公你都说赔偿人家了。
这也算略施小计?
能拖住多少人的手脚?
马匪不会找个僻静的地方丢下物资?
派两三个人看守?
梁自忠拍着胸膛保证。
“少夫人,咱家院墙,就这么点长度。”
“我们一百二十人分成三班守卫。”
“保证一只蚊子,都休想飞进来。”
柳楚儿与其相信沈麟的话。
还不如,相信老梁的保证呢。
她放心地跟着二叔三叔他们一帮人,去后院分割马肉。
天气热。
小部分肉,今天吃个新鲜。
大部分还得腌制。
晒成马肉干才能保存。
小媳妇们端着盆子,提着桶去清洗内脏。
都是苦日熬过来的。
才吃上几天饱饭呢?
这些东西在百姓眼里。
都是好东西。
沈麟则带着梁自忠一帮人。
把上百斤火石泡在大木桶里。
慢慢敲碎碾成粉末。
然后用纱布过滤出大量的泥土。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沥干了水。
桶底剩下一层稀呼呼的白磷。
“好了,楚儿,你们用马鬃扎的刷子,好了没?”
柳楚儿几个小媳妇端来一个大筛子,里面是几十把毛刷。
“好了,相公,你看能用不?”
沈麟哈哈一笑。
“咱家娘子的手艺,哪会不好用?”
“各位,用小盆端着白磷糊糊。”
“搭梯子,统统刷到围墙顶上去。”
粱直看得一脑门浆糊,终于忍不住道。
“麟哥儿?这玩意……真管用?”
沈麟笑着用刷子蘸了些白磷糊糊,在台阶下刷了几块青石板。
“都别踩哦,阴干了再说。”
“听我的,先刷墙。”
既然这么神秘,那大家先憋着。
暂时不问了。
几十号人齐动手。
单层围墙的顶部,还不到一尺。
刷起来自然很快。
等吃晚饭的时候,一切搞定。
晚上要分班值守。
也没谁敢喝酒。
但是马肉宴种类不少。
心肝脾肺肾。
蹄筋、上脑、脆骨和各处精肉。
煎炸烹炒蒸煮炖。
柳楚儿带着一帮小娘,硬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
一百多人,吃得大呼过瘾。
过年、婚丧嫁娶的宴席,也没这么丰盛过。
哪能让你,随便吃肉吃到饱?
李家大院紧挨着泸水河。
肉香味飘飘荡荡,直接飘到了对岸。
趴在草丛中的红娘子,换了紧身的夜行衣,气的直皱鼻子。
她一遍遍地揪草根。
好像在薅沈麟的羊毛。
啊不对,是头发。
“吃,吃死你!!”
“我可怜的马儿呀!”
“姐姐养了你们四五年,每一匹,都起了好听的名字。”
“可今晚。”
“你们却被那个为富不仁的小白脸,扒皮抽筋炖着吃?”
“咕咚!”
红娘子咽了一口口水。
继续啐啐念。
“不过,你们放心,姐姐一定帮了你们报仇!”
“咱陈家人行走江湖,虽说不能杀人。”
“可没说不可以伤人。”
“重伤也是伤,嘿嘿。”
“小贼,小白脸……姑奶奶一定要……”
“阉了你!!!”
虽然说的咬牙切齿。
红娘子暂时也只能忍耐。
作为江湖儿女中,最优秀的一员。
夜探敌寨,也是要讲时间的。
三更天。
子时!
这时代的人,晚上没啥娱乐。
都睡得早。
十二点至一点。
已经算半夜了。
正是一个人,睡眠最香的时候。
不过,最好别超过丑时。
也就是半夜三点。
这个时候。
有些勤劳的人家,已经起来干活了。
比如买包子早点,或者磨豆腐的。
当然,也有些睡眠浅的老人家。
这个时间点,他们多半躺在床上数绵羊。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红娘子当然看得到,对岸的李家大院雇工不少。
晚上值夜的,多半戒备森严。
可那又怎样?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呢?
我陈无双,是普通人么?
众人打着饱嗝。
都想看看沈麟所谓的实验,有啥奇效?
沈麟摸摸一块刷满磷粉的青石板。
确实阴干了。
他坏笑着对粱直道。
“直哥儿,踩在这块石板。对,就这样!”
“想象着,你正站在墙头高处,准备往下跳。”
“预备……跳!”
老实孩子粱直,不疑有他,完全代入了飞贼入户的角色。
第一次表演。
天赋值,绝对满满的。
他双腿一蹬。
变故陡然。
“擦!”
粱直脚底下。
竟然喷出无数火星。
第一百二十五章 艰难跋涉
“啪!”
沈麟拍掉脖颈上的一只虎斑蚊子,摊开手掌。
娘的,好多血!
沼泽深处。
半寸长的虎斑蚊,可能多年没见过如人类这样的大型动物了。
蜂拥而至,吸血可比吸取植物汁液,要酣畅淋漓得多。
味道,肯定美妙极了。
“啧啧,年轻人细皮嫩肉的,就是招蚊子啊!”
丁婆抖动着一脸橘子皮似的皱纹。
笑得幸灾乐祸。
“你看,它们咋不找咱老太婆呢?”
卯爷挥动着黄铜烟锅子在前面开路。
走个十几丈,他就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辨别方向。
三人腰间,还绑着细细的牛筋绳子。
哪怕某一个人不慎掉入沼泽,也能及时拉上来。
沈麟的双手,都不用捆着。
丁婆卯爷放心得很。
没有他俩这样的识途老马,沈麟敢随意逃走?
聪明人总会趋利避害。
跟着两老鬼,虽说行动不自由。
沦为人质,前途未仆。
至少,暂时没有危险。
但要让沈麟独自闯过荒草滩,多半是九死一生。
卯爷呵呵笑道:“别羡慕人家,谁不是从细皮嫩肉渡过来的?”
“想当年……老夫……”
丁婆立马打断他的叨叨叨。
“住口,好好探你的路。”
“不就是光屁股横穿黄龙江么?”
“都听你说过八百回了!”
卯爷很听话,一句都不带吭的。
“刷刷刷!”
渐渐凌冽的秋风,吹拂着一望无际的荒草。
虫鸣鸟唱让人心烦意乱。
随处可见的死水潭散发着臭味。
冒着令人头皮发寒的斑斓气泡。
“咕咕咕!”
沈麟很是小心,远远避开。
他紧盯着那些气泡,警惕异常。
就像怕水塘里突然窜出一头猛兽来,择人而噬。
“安心吧!”
丁婆捡起一块小石子啪的扔了进去。
水泡立刻变成一圈圈涟漪。
“沼泽里,长不出大型凶物的。”
“想不到你堂堂千户,居然如此胆小。”
沈麟一脸鄙夷,没见识的老东西。
“痴长百岁又如何?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去了。”
“你们,没听说过鳄鱼么?”
“那东西半个身子都是锯齿大嘴,狮子、老虎被它们盯上。”
“都绝对,十死无生。”
“就你俩这般老迈身手,还能逃得出去?”
鳄鱼?
卯爷惊疑地问道。
“你说的,是南方沼泽里的巨大鳄龙吧?”
“当地百姓又叫猪婆龙?”
“可没听谁说,北方还有这东西?”
卯爷哪见过猪婆龙?
以讹传讹,反而更添恐怖。
沈麟故意紧张兮兮地道。
“去年,咱村,李老四养的公牛发情,沿着流浪滩狂奔。”
“进入荒草滩不过半个时辰。”
“你们猜怎么着?”
丁婆哆嗦了一下,瞅着不远处的水潭,声音都干涩了。
“不会真的?被那啥鳄鱼给吃了吧?”
沈麟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牛个头大,乱跑乱闯,走过的路很容易追踪。”
“村民找到时,却只剩一副骨架了。”
“你们想想,那么短的时间里。”
“几百上千斤肉去了哪?”
“没有猛兽出没,啥玩意能在半个时辰内?”
“把一头膘肥体壮的公牛,吃的干干净净?”
“你们别说是大群的秃鹫!”
秃鹫当然不可能。
野狗也可以排除。
这两玩意色厉内荏,向来只吃死东西。
血骨淋漓的,还啃不干净。
二老沉默了一回儿,呼吸都有些急促。
显然受惊不轻。
卯爷忽然笑道:“哈哈,咱俩可不是吓大的!”
“你小子想让老夫抄近路,往东边泸水河方向走?”
“也对,方便你家追兵截击嘛!”
“小子,做梦去吧!”
丁婆也桀桀怪笑道。
“荒草滩这破地方,十年来,咱们走过不是一回两回了。”
“小子,别咋咋呼呼的。”
“就算有猪婆龙出没。”
“先吃的,也是细皮嫩肉的你!”
果然奸猾似鬼。
不容易骗啊!
沈麟暗叫可惜。
放眼出,别说树木,就连大一点的石头都没有。
他一路走来,不得不用脚,在湿地上划出几个隐约的字母c。
希望后面的红娘子和陈风,不至于迷路。
丁婆卯爷太警惕了。
沈麟不觉得,单靠陈氏兄妹就能把自己救出去。
特别是在这种,对己方完全不利的环境里。
不把他俩再搭进去。
沈麟就心安不少了。
“丁婆,别倚老卖老了。”
“你两那橘子皮似的面具,带着不累么?”
“小爷敢打赌,你俩的年纪,顶多四十来岁。”
丁婆诧异万分。
咱俩的伪装术,在皇城司都算最顶尖的那一拨。
没想到,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