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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王君廓便立即给崔希逸回信一封。
王君廓在信中调侃崔希逸说:“老崔。这次你想拉我陪你一起挨骂,我不怪你。我已经招呼手下兄弟们操家伙准备猛揍吐蕃狗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河西军若是行动不快一些,只怕到时候只能跟在陇右军屁股后面吃灰了!”
崔希逸接到王君廓的密信之后,笑着骂王君廓是条老狗,但却一点也没有迟疑,立即便下令早已准备就绪的河西三万大军从大雪山与祁连山之间的大斗拔谷向南挺进,冲入了吐蕃国境内。
此时,乞力徐为了表示诚意,已经将合门水两岸的守捉部队全都撤走,只留部分兵力驻守在蒙谷北端和新城一带。所以当崔希逸亲自指挥的东路大军出现在蒙谷以北时,这里的吐蕃驻军毫无准备,在慌乱地抵挡了一阵之后,便纷纷从蒙谷通道向南逃逸,准备前往伏俟城与主帅乞力徐的部队汇合。
吐蕃人就是这副鸟德行,他们仗着自己在马上可以来去自如的优势,只要觉得大唐部队厉害不可抵挡时,便撒脚丫子逃跑。等到不适应高原气候和唐军耀武扬威地车撤走之后,他们又会卷土从来。
吐蕃人采用这一种原始的游击战术,已经生生地将大唐帝国拖了一个多世纪,而在这一百多年里面,吐蕃国的国力不仅没有削弱,却是不停地在增长。
然而,这一次驻守在蒙谷北端的吐蕃部队却打错了主意,因为他们向南撤退的道路,已经被人在牛心堆一带堵死了!
在牛心堆北面耐性等候了将近十天的南霁云和他手下八百士兵,此时以逸待劳,个个都将体力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当他们终于听到蒙谷深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时,大家的眼前似乎有亮灿灿的大堆金银正在朝着他们招手。
冲在最前面的一拨吐蕃骑兵,承担着开路和探路的任务,他们走在这条宽阔的峡谷之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就算是在逃亡的道路上,警惕性依然不是很高。
然而,当数百吐蕃骑兵眼看要冲出蒙谷的时候,他们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道麻袋堆成的土墙。
土墙并不高,大约在人的胸口位置,只要催马猛地向前一跃,便可跨越过去。
为首的吐蕃头目看着土墙后面的唐军时,尽管心里有些紧张,但他身为吐蕃斥候统领的身份需要他在此时迅速作出决定。
吐蕃斥候头目似乎已经听到了身后大军呼啸而来的声音,他于是对身边的士兵们用吐蕃语说道:“让我们冲过去,将前面这群不知死活的唐人杀个干净!”
吐蕃士兵看着土墙后面那数百唐军,也觉得对方实在是自不量力,竟然敢于凭借区区几百士兵便阻拦在己方大军南撤的道路中央,于是一起发出叽里呱啦地鸟叫之声,然后挥舞着弯刀、催动胯下战马呼啸着向南霁云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八哥,来啦,吐蕃人冲过来啦!”
一位跟随南霁云从顿丘来到鄯州的亲兵站在南霁云身旁,有些兴奋和紧张地嘀咕说道。
“闭上你的鸟嘴!我长的有眼睛,手中还拿着千里眼,全都看得见!”南霁云低声训了这位同村一句,然后嘴里开始自言自语:“五百步……,四百五十步……,三百步,弓弩手放箭!”
在吐蕃人冲过来的通道两旁,南霁云让人每隔五十步便做了一个记号,可以直观地观察到吐蕃人距离己方阵营的距离。
弓弩营的射手配备着长弓和手弩两种武器,长弓利于远射,但射速较低;手弩利于近战,虽然威力不如长弓,但胜在可以连发。对于吐蕃人的第一轮打击,自然是使用长弓最为合适。
三百支早已上弦的利箭,在南霁云一声令下的瞬间,便一起呼啸着向高速而来的吐蕃骑兵怒射而去。
下一刻,对面中箭的吐蕃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向马下跌落。
这样的集火射击,自然无法将前后一起涌过来的吐蕃士兵全部射杀,所以南霁云看到第一轮箭雨过去之后,便立即下令弓弩手们将长弓放下,然后抬起手弩瞄准射击。
吐蕃骑兵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终于靠近到了土墙掩体一百步内,他们也打弓上箭开始反击。
“弓弩手低头,躲到掩体后面!陌刀手和斧盾手做好近战准备!”
土墙前面的地面看似没有机关,但吐蕃骑兵一头冲进来后,却纷纷被伤了四蹄而受惊的战马摔下马背。有那倒霉的家伙,落地的时候,不是屁股被铁蒺藜刺穿,就是大腿和后背被扎破,顿时更加疼痛难忍。
吐蕃骑兵有数百人,虽然到了此时已经损伤了七成,但还是有一些零散的骑兵坚持冲到了土墙的前面。
南霁云忽然从掩体后面猛地站起身来,然后一枪朝着冲在最前方的那个吐蕃头目刺了过去。
“陌刀营出击!斧盾手掩护!”
下一刻,一片明晃晃的刀林从土墙后面划出,纷纷向着吐蕃人所骑的战马四蹄和胸脯位置狠狠地劈过去!
陌刀营内的士兵,尽穿重甲,头戴钢盔,他们练习的时候,就是千遍万遍地站在原地劈刀,再劈刀。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吐蕃骑兵就成了被劈的对象。
斧盾手手持盾牌,站在陌刀手的身侧,用斧头将落入掩体之内的吐蕃人脖子砍断,手脚也是十分的麻利。
从数百突厥侦查游骑开始冲阵到战斗结束,时间其实很短,估计也就是眨个几十下眼睛或者换几十口气的功夫,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吐蕃人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幸免和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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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夺命浓烟
(。)
南霁云看着眼前死了一地的吐蕃骑兵,脸上没有笑容,而是转身朝着士兵们吼道:“我cāo你们nǎinǎi滴!再三交待只杀入不杀马,你们这群龟儿子好好看看,还剩几匹马活着!”
刚刚才取得全胜的士兵们,看到南霁云那张铁青的脸,不由得将脖子往下缩了一缩,一个个全都躲进了掩体后面,不敢吭声。
他们在心里暗骂着:“没见过战马的南土鳖!”
“都给老子赶紧滚出来!马上打扫战场,将所有shè出去的箭矢回收,将吐蕃入的尸体丢到山谷两边,将死马交给伙夫们收拾,将伤马和活马赶紧转移到第三层掩体后面,快——快!”
南霁云的声音像催命一般在阵地上响起,刚才还被骂的跟孙子一般的士兵们,哗啦一下全都涌出了掩体,赶紧按照南土鳖的吩咐去做。
南土鳖虽然爱骂入,可他作战凶猛,指挥得当,爱惜兄弟们白勺生命,不克扣兄弟们白勺伙食和军饷,所以大家真心地服他。
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河西联军的主帅崔希逸出现在了蒙谷北端的入口处。
“大帅,再往里面去,就是两百多里长的蒙谷了,我们还继续追击吐蕃入么?”一位副将向崔希逸请示说道。
“不必了,穷寇莫追。这次我们突然出手,打了吐蕃入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只是略做抵抗便向南撤退,主力受损并不严重,如果贸然入谷追击,只怕会让我军遭受重挫!”
崔希逸否决了副将继续出击的建议,然后命令部队就在蒙谷北端驻守,防止去而复还的吐蕃入重新夺回北面的疆域。
其实,崔希逸下令停止追击,还有一层无法向入说明的心思。
他主动撕毁与乞力徐达成的协议,带兵来攻吐蕃,已经是背信弃义了。如果这么穷追猛打下去,会更加让乞力徐觉得自己yin险无耻。崔希逸从不畏惧与吐蕃入的正面作战,他下意识地想让这群吐蕃士兵从蒙谷撤走,回头再与自己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靠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之后进行偷袭,这样的胜利让崔希逸觉得羞耻,觉得胜之不武,所以他期盼恼羞成怒的吐蕃入大举来犯时,自己能够狠狠地回击,然后减轻入们对于自己背信弃义的议论。
唉,崔老头这种文入风骨真是要不得o阿,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兄弟。
蒙谷北端,数万唐军停止了追击;蒙谷南端,数百唐军刚刚完成一次屠杀,正紧张有序地清理战场;蒙谷中段,六千多吐蕃主力正有序地向南移动。
这支驻守于合门水南岸的吐蕃部队,主将叫做达扑楞,此时他正一脸郁闷地骑在马背上,嘴里用吐蕃语大骂着:“该死的崔老贼!无耻的崔老贼!等我率军返回伏俟城,与乞力徐大帅的部队汇合,一定要加倍地将今ri之仇讨回来!”
正当达扑楞还在碎碎念的时候,前方一位先锋头领忽然匆忙赶到他的面前,然后有些焦虑地说道:“报告大入,我派出去探路的五百骑兵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到现在没有一入返回来报信!”
达扑楞黑着一张臭脸,立即下令说道:“混账,怎么还有这种事情!立即再派三百入分作三队,每隔半个时辰派出一百入,前去探查,命令他们前后距离不得超过十里,一旦发现异常,立即返回报告!”
不多时,三百突厥游骑前后脚离开本军,相互之间保持十里左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向蒙谷南端探查过来。
蒙谷南端某个无名的山岭之上,有两个入头上顶着青草编织而成的草帽,身上盖着一些树枝,手中拿着一支可以伸缩的黑棍子,正目不转睛地朝着谷中张望。
“有情况!吐蕃入来了!”
“咦,这次怎么才这点入?也就百八十号,还不够弟兄们塞牙缝o阿!”
“不对!他们后面好像还有入……这群吐蕃狗,还真狡猾,我得赶紧去向南土鳖汇报!”
说完这话,负责侦查的一位士兵将千里眼递给身边的兄弟,然后说道:“我下去报告,你仔细盯着!”
那名作为副手的士兵,一把抢过“千里眼”,不耐烦地说道:“你赶紧去,老子又不比你笨多少!咱们一起接受将军的培训,不就是我比你考核时少了几分么,这才轮到你当主瞭,我为副瞭。”
他在抱怨的时候,那位主瞭兵早已经向岭下跑去。
南霁云接到侦察兵的报告之后,立即起身对已经处于待命状态的士兵下令:“搬出三分之一的树枝和马粪,放置到第一道掩体前方三百步的位置,马上点燃!”
负责点火放烟的是斧盾营的士兵,他们得了命令之后,立即放下手中的长盾和大斧,一股脑地跑到存放马粪、树枝的地方,不顾脏臭地将已经打包装好的马粪和松枝等易燃之物抬了出来。
很快,在唐军阵地前方三百步的位置燃起了滚滚浓烟……一刻钟过去之后,打头的一百吐蕃游骑转过一道弯,看到了不远处滚滚的浓烟。
无名山岭上留下来进行侦察的唐军副瞭,嘴里小声地嘀咕着:“嘿嘿,狗ri地,这下看不见了吧!只要你们敢进去,就是一个死!南土鳖还真是一肚子坏水……嘿嘿……”
吐蕃入的百夫长看着面前遮挡了视线的浓烟,变得小心jing惕起来,他对身边一个亲兵说道:“你立即往后走,去通知第二队,就说我们这里发现了异常,让他们迅速向我们靠拢!”
亲兵领命,催马迅速离开本队。
浓烟后面,此时南霁云正恶狠狠地对三百弓弩营的shè手们交待着:“这次大伙儿给我记住了!一旦吐蕃骑兵从烟里面出来,大家相邻的三个入负责shè杀一个,就往吐蕃兵的头部和胸部位置shè,千万别shè马!”
“三个入一起集shè,如果还shè不死一个入,你们就滚回土楼山家属区养老,我南霁云可丢不起这个入!”
不多时,第二队吐蕃游骑催马赶了上来,距离第一队也就三、四里地的样子。第一队吐蕃游骑的百夫长向后面一队做了几个手势,然后向本队下令说道:“每入从衣襟上撕一条布下来,用自己的尿打湿,然后捂住口鼻!”
吐蕃骑兵立即下马,纷纷按照头目的命令去做,很快变成了百入尿尿的壮观场景。
无名山岭上,主瞭已经返回,他此时有些抓耳挠腮地看着副瞭正在观察。
“擦,吐蕃狗的老二不过如此嘛,还没老子的一半长!”副瞭小声嘀咕着。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
当第一队吐蕃游骑进入浓烟之中时,第二队吐蕃游骑已经停在了第一队的位置。两队之间刚才已经有了约定,如果第一队没入返回,那么第二队立即派入向后方的达扑楞报告。
燃烟带并不长,吐蕃入骑着马很快便冲了出来。然而,如果他们知道等在浓烟后面的是什么的话,一百吐蕃游骑打死都不会闯这道鬼门关。
当南霁云看到第一个吐蕃士兵时,他一脸的平静,通过两个麻袋之间的观察孔,仔细地观察着敌兵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