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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醋急福 �
二将客客气气地一起并排骑马进了伏俟城,直奔将军府而来。
先前,王忠嗣也曾率军在伏俟城内休整过几日,对于当初乞力徐曾经居住过的大论府还有一些印象。如今,当老王走进周二的府邸时,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
王忠嗣实在无法想象周二手下都招揽了些什么人,竟然能够在短短月余时间内将一座偌大的吐蕃大论府从内到外都变了个样子!
且不说当初的大论府从内到外透着的那股子吐蕃调调被彻底一扫而空,仅仅是府中岗哨门卫的位置和他们展现出来的军容仪表,便让在军中磨练已过十年的王忠嗣觉得十分舒坦。
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老王进了周二的将军府,不会去关心府内的装饰与陈设是否豪华金贵,也不会去在乎府中的奴婢丫鬟是否美貌清秀,他在乎的是这座府邸的安全性和功能性,关注的是府中警卫和幕僚人员的精神状态。
周二在前引导,将王忠嗣领到了会见贵客专用的一间小型客厅之中。然后让张琇送上一壶茶水和几样小点心,然后便屏退所有人员,只剩他与王忠嗣二人在房内。
王忠嗣看着周二交待这些事情,并未出声说话,直到周二将所有人都屏退之后,心中对周二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如果是有心敷衍之人,又或者是那种存心想要显摆的人,那么周二见到王忠嗣之后,自然是要将手下将领一一喊来与王宗嗣见个面,然后摆上几桌摆满珍馐佳肴的酒席。与王忠嗣先喝上一顿烂酒再说。
周二很利索。一壶茶水,几样小点心,便等着王忠嗣说明来意了。
王忠嗣或许心里已经知道郭英义的来信已经送到了周二的手中,但他却没有当着周二的面再提及龙驹岛半个字。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二郎虽然来陇右时间尚段。但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却带出了一支令人羡慕的强军。王某今日不请自来,实在是有些不情之请,还请二郎莫要推辞!”
尚未听出老王来意的周二。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王将军在莫离城中公务繁忙,能够拨冗亲自来伏俟城与我相见,这份诚意无需多言。不知道周某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王将军,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周某自然不会拂了王将军的面子!”
见周二既没有言辞闪缩地与自己打马虎眼,也没有拍着胸脯马上做保证,王忠嗣心里反倒觉得有了把握。他缓缓说道:“前次白水军五千兄弟有幸与绥戎军的兄弟们在伏俟城外并肩御敌,当时本将幸得二郎赠送的千里眼为辅,完整清楚地观摩了绥戎军接敌作战的过程,事后某仔细揣摩,总结出来绥戎军与陇右其他各军的几处不同之处。”
“哦,王将军果然眼光不凡,不知我绥戎军有哪些方面让你觉得不同呢?”
“第一,我发现绥戎军弓弩手所用的长弓,在射程上要比大唐武器监提供的制式弓远了三成不止,而且穿透力更强;第二,我发现绥戎军官兵身上所着盔甲虽然样式没有太大变化,但防护能力明显优于大唐制式盔甲;第三,我发现绥戎军的步兵在迎敌时,采用了全新的阵型和攻击方式,在克制草原骑兵方面似乎颇具威力。”
听了王忠嗣这些话,周二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觉得老王果然不愧为一代军神,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果然非同一般。
更让周二吃惊的还在后头。
“另外,本将还听说周将军手中有一种威力惊人的秘密武器,尤其对于损毁城门和坚固防御工事有着强大的破坏力,这种武器似乎周将军麾下的南副将在蒙谷阻击吐蕃骑兵时也曾使用,却是让吐蕃人吃了大亏!”
这个老王,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连火药的事情都摸的这么清楚!
周二有心想与未来的大唐军神交好,所以也不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王忠嗣列举的这些事情,就连他拥有火药的事情也没有否认和隐瞒,也含糊其辞地承认了。
“正如王将军所言,神威军弓弩手所用大弓,乃是出自细柳山庄的新式长弓。此弓尚在试用阶段,所以并未大规模装备部队,此弓由吾庄内工匠研发而成,已经上报于圣上和兵部,接下来想必会逐步下发边军。”
王忠嗣朝周二摆摆手,然后一脸玩味地笑着说道:“周将军你就不要绕弯子了,我知道此弓是由陛下钦定由细柳山庄承制,而细柳山庄不就是周将军的产业么?此次吾来,却是要向你提前预定五千张这种新式的长弓,购买长弓所需的银两,白水军一分也不会拖欠!”
“五千张数量太大,细柳山庄一时之间难以提供,再说我们神威军下一步扩编,也需要更多长弓,所以最多卖你两千张!”
“不行,至少给我供应三千张!”
“好吧,既然你开口了,那就优先卖白水军三千张。”
谈拢了出售长弓之事,王忠嗣又提出要跟周二购买铠甲护具,于是又是一番扯皮,最终周二答应分批向白水军提供上等护甲和头盔五千套,不过最快也要在一年之后交货。
谈完了护具盔甲,老王又得寸进尺地说道:“周将军,本将觉得神威军训练有素,许多地方都与其他部队不同,我能否派几员手下将领前来伏俟城学习借鉴一段时间?”
闻听王忠嗣此言,周二心里不免有些犹豫,老王这是想要派人前来学习自己新式的带兵方法和作战思想呀!
到底是教还是不教呢?
不教的话,前面谈成两笔生意所累积起来的交情马上被这一次拒绝冲淡了,而且今后白水军万一顶不住吐蕃人的猛攻,到时候神威军的侧翼也不安生。
教的话,万一王忠嗣日后拥戴李亨为帝,而周二成了反对派,岂不是要与王忠嗣对阵,那么现在教的越多,将来周二对付王忠嗣的手段就会越少!
思索再三,周二沉声说道:“如果王将军能够以父之名发下重誓,日后绝对不在沙场上与吾兵戎相见,那么本将便答应此事。”
周二这话刚一说完,王忠嗣的脸色就变了。人人皆有逆鳞,而王忠嗣的逆鳞便是他的父亲,如今周二竟然直言不讳地要他以父之名起誓,这不仅触怒了王忠嗣,而且还让王忠嗣对于周二的担心十分疑惑。
按理说,周二和王忠嗣皆为大唐带兵将军,就算日后他们的官职升迁会有快慢和高低,但怎么也不至于发生沙场对战那种惨烈的事情。除非,周二和王忠嗣当中有人今后反叛了大唐,又或者今后二人各自支持一位皇子争夺皇位,但是,这种事情也太遥远了一些吧?难不成周二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王忠嗣虽然心中愤怒而且疑虑顿生,但他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颇有深意地问道:“周将军,你我皆为当今圣上所看重的将领,关起门来毫不讳言地说,只要我们多打几场胜仗,今后升到二品以上的高位也非难事。我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样的形势所逼,竟然会让你我在沙场上兵戎相见?”
周二刚才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此时再想收回也是不可能,于是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不知王将军可曾听说当今圣上意图废黜现在的太子而另立太子呢?”
王忠嗣是个实在人,点头回答说:“略有耳闻,但这与你我有什么关系?就算圣上另立太子,十有七八也是受了那位贵妃的蛊惑,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兄弟你掺和其中?”
周二急忙摇头,赶紧说道:“王兄这是说哪里的话,对于皇储废立之事,我是半点也没有搅和其中。正因为担心受人所迫,所以兄弟这才抛弃长安富贵生活,跑到这陇右来吃苦受累哇!”
周二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担心陷入太子党和贵妃党之间的皇储之争,离开长安避祸是真;但他若是说他抛弃了长安的富贵生活跑到陇右来吃苦受累,却不见得是真的。
相对于他手中如今攫取的庞大权力,周二吃的这点苦头算得了什么?如果再想一想今后长柳商团在陇右获得的巨大利益,那他所谓的抛家舍业更是无稽之谈!
不过,周二这一半的假话是隐藏在真话里面的,而且相对于他在京城之中锦衣玉食横着走的公子哥生活而言,在边塞统兵作战不仅辛苦,还有很大的伤亡风险。
所以,王忠嗣对于周二这番吐槽还是表示了理解和同情。
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也不怕王忠嗣今日出了这扇门会向别人告密,于是周二把牙一咬,沉声说道:“或许是我杞人忧天吧!万一有朝一日圣上废黜了现太子,到时候与将军自幼交好的忠王便有了机会,只是不知道届时王兄当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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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 以父之名
或许王忠嗣天生便适合做一员在外开疆拓土的大将,但从他在历史中的表现来看,这位手握四镇兵马拥兵近三十万的猛将却并不是合格的政客,或者说是阴谋家。他被李林甫整的十分凄惨,最后远离了军队,在年仅四十五岁时便郁郁而终。
当王忠嗣听了周二的问话后,或许是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脸上表现出来的是不加掩饰的惊讶和迟疑。
老王惊讶的是周二看着年纪不大,却能看得如此长远和犀利;老王迟疑的是真若到了那种地步,自己到底该如何自处。
思忖良久之后,王忠嗣沉声说道:“方才二郎提醒的极是,某以为武将之职在于为国征战和戍边,不该参与到朝中皇储继嗣之争,将来不论谁继承了大统,我们只需要拥戴和忠诚便是。”
周二大概听明白了王忠嗣的话,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问道:“王将军这番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将来你本人绝不会参与到诸位争夺的事情中去,哪怕忠王自幼与你一起长大,你们的私交甚笃?”
“正是!本将乃是天子之臣,无论现在还是以后,只会忠于天子一人!”王忠嗣一脸傲然地回答。
“真是个不折不扣地棒槌!”周二在心底感叹了一声,不过脸上却是露出敬佩的神色,也是郑重地说道:“王将军当谨记今日之言!本将与你的看法不谋而合,我们身为武将。应当将心思用在如何卫国戍边、疆场杀敌之上,岂能结党营私、干预朝政!”
此时,周二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却在邪恶地说:“嘿嘿,老王你这个只知道忠君的棒槌,上一世遇到李林甫那种权奸,下场自然很凄惨。不过,这一世你遇到了我,我一定会成全了你的愚忠,让你专心致志地做个纯粹地武将,至于朝堂上那些龌蹉腌臜之事。便由我去对付吧!”
“王将军。本将今日在此立誓,只要你今后不参与到皇储继嗣之事中去,本人也绝不掺和其中,一切皆听当今圣上定夺!同时。本将也郑重以周家先祖之名发下重誓。此生绝不背叛大唐。若违此誓,教我不得好死!”周承业不等王忠嗣先发誓,自己却开口发起誓言来。
王忠嗣可不是笨人。他之所以轻易地便败给了李林甫,那是因为他的愚忠,此时他听到周二此言,哪里还不明白周二没有开口说出来的那些话。
王忠嗣起初对于周**着自己发誓的用意有所怀疑,如今周二已经解释清楚,而且自己先发下了誓言,接下来就要看王忠嗣的诚意和态度了。
“本人王忠嗣以先父左金吾大将军王公之名起誓,此生绝不与周家二郎承业为敌,无论是在疆场之上,还是在平日之中,只为盟友、不做仇敌,若违此誓,则天人共诛,不得善终!”
王忠嗣终于立下重誓,不仅答应了周承业的要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二只是让王忠嗣承诺不在沙场上与自己敌对,而老王的誓言却表明在平时生活中他也不会与周二敌对,也就是这辈子都不会把周二当成对手和仇敌。
当然了,老王发这个誓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周二得遵守他“永不叛唐”的誓言。
二人都已发下重誓,彼此担心和顾虑的事情暂时不会发生,接下来的谈话就变得轻松和愉快起来。
周二不仅同意了王忠嗣提出派将领来神威军取经的要求,而且还答应今后向白水军定期提供威力强大的**,甚至还主动向老王提议,让他抓紧时间派出得力人手到大唐各地招揽失去田地的青壮流民入伍,到时候神威军和白水军的新兵集中到一处进行统一的训练,两军不分彼此!
周二的这个建议,可不简单,若非到了交情很深的地步,换了别人他才不敢这么做。
王忠嗣听了之后,自然是大为感动。周二这是等于将神威军几乎所有的秘�